皇上憂慮起來,把手放在額頭上,“康兒,你有所不知,朕給了柳家很多好處,為了陪養柳家人,朕付出了很多。朕如果就這樣放棄了,朕就一無所有了一樣,白忙了。”
“皇上,天下有什麼東西不是皇上您的。重要的是皇上怎麼選擇,選擇的好,天下就守得住,選擇的不好,就難說了。”李元康雲淡風輕,一臉安靜。
可是,那骨子里透出來的王者霸氣,還是讓皇上內心一寒。
“康兒,那麼這件事,你覺得交給誰辦比較好?”皇上陰郁地說。
李元康說︰“李雲澤。”
皇上一怔,“為何要是他?他是太子,做這種事不太方便吧,容易得罪人。”
李元康笑道︰“過去,曾听聞太子和柳家交好,如今,正好可以試一試太子的心意。再說了,這也是太子立功的好機會。蕭貴妃出事以後,群臣中,支持太子的漸漸開始中立。太子可以借此為自己揚威立信。”
皇上手指撫摸茶杯,看了看搖晃著的茶湯,冷笑道︰“康兒,那為何不是你呢?你初為皇太孫,理應建功立威啊。”
“我不才,願讓與太子。”李元康淡淡道。
皇上喝茶,邊喝還邊凝視著李元康。
那淡淡的眉眼,似曾熟悉。可是,李元康身上的王者之風,卻是前太子所沒有的。
皇上犀利的目光,並沒有讓李元康害怕了。
他既然願意豁出去了,就是至自己性命為度外。
“康兒,雲澤一直都想見你。”皇上放下茶杯,隨意拿起一本奏折在看。
燭火飄搖,照出了長袖上的雙龍圖案。
李元康很想說,其實他已經見過了。可是他選擇了沉默。
皇上嘆了口氣,說︰“康兒,你下去吧。今日你辛苦了,朕會讓御膳房給你炖些參湯喝。”
“多謝皇上。”李元康不再說什麼,走了。
今夜,月明星稀。
周太平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听琴,你可知道,皇上忽然放走了林陌顏和周瑜恆回去嗎?”周太平說,“明天,估計,皇上就要對我動手了。”
“那怎麼辦呢?小姐?”听琴急了,“奴婢死了不要緊,小姐你可……”
“听琴,你听話,你馬上帶著幾個丫鬟們離開這里,往東走,在御花園里,無名已經在那里等你了,他會帶你們平安出宮的。”周太平正色道。
“不,姑娘。奴婢不走。”听琴哭了,“姑娘,你不要再說要趕奴婢走這樣的話好不好?”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何必要多無謂的犧牲呢?你快走吧,也許你出去了,還可以想辦法救我。”周太平態度堅決。
無名過來了,“你們要走的趕緊走吧,今日之後,就要實行門禁了,不是那麼方便出去了。”
“那麼姑娘你跟我們一起走吧。”听琴哭道。
“不行。一來,你當守皇宮的人都是死的,他們自然會查到我,你們出宮,他們就算查到你們也認不出來,可我就不一樣了,再說了,我如果就這樣一走了之,定國公府怎麼辦呢?”周太平搖搖頭,“不要再說了,究竟我是主人還是你們是主人?”
“姑娘……”
周太平對無名使了個眼色。
無名說︰“周姑娘,我雖然懂你的意思,但我不會完全听你的。”
周太平急了,“你以為把她們留在這里,我就可以活下去嗎?我告訴你,對于我來說,她們還是個拖累,我一個人可能還好逃跑一些。”
無名嘆了口氣說︰“我知道。所以,我會暫時離開。”
雖然幾個丫鬟們百般不願意,但是還是被無名點了穴道,全部帶走了。
偌大的院子里,一下子都空了,變得冷冷清清,冷風吹過,燭火搖曳,遠遠看去,貼窗上好像映著鬼影,讓人害怕。
周太平攏了攏披風,走了進去。
在桌子上鋪開一張宣紙,開始研磨,就算明天要離開,也總得留下點什麼,墨寶,是她最想留下的東西。
此時,周太平穿著一身真絲繡花襦裙,腰部做了收腰處理,更顯得身材婀娜多姿,手腕上的白子玉手鐲,帶著自然的粉藍色,顯得很是獨特。
趴在屋檐上的李元康,看到了這樣的一個周太平,清新絕美,溫柔大方。看得痴迷了。
不多時。
周太平打起了哈欠。
于是,就吹滅了燈火。
有沒有睡覺?李元康不知道,但是,他看不到周太平的身影了。
心里忽然多了抹悵然若失,這時無名回來了。
“你把那些丫鬟們都送出皇宮了嗎?”李元康坐在月光下,雙腳輕松地在屋檐上一橫。
無名點點頭︰“都送走了,按照周姑娘的意思,周姑娘似乎有妙計可以脫身了,周姑娘說,只要把丫鬟們送走,她自己就可以沒有負累的離開。”
“別听她胡扯。皇宮守衛之森嚴,她又如何能逃脫得了?她只是想讓丫鬟們和你都安心罷了,她就是這樣一個人,處處都為別人著想,可是,從來,她都沒有想過她自己。”李元康說這話時,不知道要有多麼心疼周太平。
“喝酒吧。”無名說,“周太平不願意放下定國公府,她不願意走。我們也沒辦法。”
李元康卻沒有喝,“我今天不可以喝的太醉,免得壞了我明天做大事。”
“明天?莫非,主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了?”無名也覺得非常奇怪。
因為皇上忽然頒布說明天開始嚴禁出宮。
而周太平又逼迫無名,務必今日把丫鬟們都送出皇宮。
這一連串大事,都讓無名覺得,即將有大事發生。
可是,李元康什麼都沒說,只是凝視著周太平的房間,凝視了很久。
夜深了。
李雲澤穿著一身剛熨燙過的淺藍色長袍,衣服質感很好,直直垂下來,把李雲澤身形拉得更高大。
皇上背對著李雲澤。
李雲澤看著那威嚴的天子,再看看四周的帷幕間,隱約有殺氣,心里害怕,雙腳就止不住抖動。
“雲澤,你可知道,背叛朕,會有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