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搖搖頭,仍自顧自地往嘴里塞肉吃︰“借你烏鴉嘴吉言,我剛走就被幾個劫匪堵住了,沈無心救了我。”
那正在胳膊上包扎的手猛地一用力,疼的楚歌差點跳起來,宋堯張大了嘴巴,活像只受了驚的家雀︰“你認錯人了吧?”
怎麼可能!他要是連沈無心都不認得,就沒臉說了好不好!
但他又不能跟宋堯直接說,自己是一個天外來客,擁有“認識江湖上各路俠士並知道他們命運發展”的特殊技能,只能把智商鍋甩到沈無心頭上︰“他自己告訴我的。”
宋堯一拳砸到桌子上,桌子登時微微顫抖,他皺著眉頭,站起身,來回踱步︰“那沈無心絕非行俠仗義之輩,若有人劫持你,他在一旁路過看笑話還差不多,又怎麼會好心救你?那人八成是別人冒名頂替。”
果然仇恨會使人蒙蔽頭腦,宋堯也不想想,沈無心空有天下第一的盛名,但也算是聲名狼藉的惡霸頭子,誰會閑的沒事假扮他,那不是誠心跟人說“我殺了你全家你快來殺我”麼。
楚歌點點頭,不想就這個問題再跟他討論下去,只想填飽肚子,敷衍道︰“也許吧。”
沉默片刻。
宋堯為剛才的沖動有些尷尬,岔開話題正襟危坐道︰“我方才看了請帖,珍寶坊拍賣是在三日後,世間奇珍異寶皆聚于此,【醉琉璃】作為壓軸,要到最後才拍賣。”
楚歌點點頭,吃完了一盤小雞炖蘑菇,端著空盤舔了舔剩下的湯。
宋堯沒臉看下去,別過頭又道︰“楚兄可有把握拍下他?”
楚歌又點點頭,不慌不忙舉起茶杯喝了兩口。
宋堯再道︰“楚兄果然深藏不露,宋某眼拙,不知楚兄到底是何來頭?”
楚歌一口茶含在嘴里,差點噴了出去。
編謊話這種事,他不是不會編,但要是編一個天衣無縫不引人懷疑的謊話就著實有些困難了。何況對方是人精宋堯,估計這句話宋堯早就憋了好些天,一直沒找到機會詢問,如今確實憋不住了。
說起來,他雖是宋堯半道撿回來的不知名小門小派弟子,既不會騎馬,又不會武功,還能突然變出很多錢來,大手一揮就為他解決了千兩門票的難題,擱誰誰都好奇。
楚歌撓了撓頭,靈機一現,決定將這一切歸于感情問題。
楚歌使勁眨了兩下眼,硬擠出一個熱淚盈眶,一轉身硬逼到宋堯身前,宋堯驚得退了退身子,一雙手卻突然被人緊緊攥住,開始了他影帝級的表演︰“實不相瞞,我乃是一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從小被送去修煉,奈何天資不佳,一事無成……”
又擺出一副極其扭捏造作的表情︰“三年前,我下山歷練,正踫上一堆惡霸劫持,正是你路過,救我于危難之中!可能你早就不記得了,我那日醒來,見到是你,沒想到我們居然如此有緣,真可謂千里一線牽,相逢就是緣,我便下定決心要報答你……”
系統突然出現︰【嘔……要吐了,求求你別說了。】
楚歌沒搭理系統,繼續他的表演,他在書中曾看到宋堯這人愛好做好事不留名,估計真的救過人也不會記得,果然見一套說辭極其有說服力,再加上他聲淚俱下,一派赤子之心感天動地地跟哭喪似的,把宋堯的智商線瞬間拉下平均智力水平。宋堯感嘆道︰“沒想到你我二人竟還有如此緣分!”
系統無力道︰【我就是想提醒你,宋堯好感屬性欄已開,當前好感度1000……】
楚歌︰“臥槽,怎麼這麼多!”
系統︰【大概是金錢砸出來的感情吧……】
接下來的三天,楚歌化身世家小姐,嚴格踐行了什麼叫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主要是他覺得自己可能自帶倒霉體質,不然怎麼會出門就掉坑里,出門就遇到劫匪,出門就踫到沈無心……
前兩者還好說,只是身體受點苦,第三者卻是身體與心靈雙重震撼,尤其是那句來日方長,真是意味深長回味無窮叫人頭大……
就這樣安靜如雞地在酒樓後院練了三天劍後,他已多少能將系統傳授的武功化為己用,打個劫匪之流已經不在話下。
第三日傍晚,楚歌與宋堯一同踏入了珍寶坊。
珍寶坊外戒備森嚴,武器之類不允許帶入場內,且每位入場人員都有專門負責接待的小廝帶路。管家一改之前跋扈,恭恭敬敬接了二人請帖,為二人收了劍,給他們指了一個丫頭,帶領他們入場。
坊內共有兩層樓閣,在第一層最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以供拍賣寶物鑒賞,台下四周則擺滿了看桌,以供看客入座。
那丫頭帶他二人入了北側第二排座位,也算得上是觀賞極佳的位置,又端上好茶好水,幾碟小菜後方退下。
楚歌唏噓道︰“這地方果真有錢,瞧這裝修如此氣派。只怕光是門票錢都足夠發家致富。”
宋堯用手指比了個噓,示意他噤聲,眼神卻直勾勾盯住門外,楚歌順著他的眼光望去。
賓客魚貫而入,紛紛落座。
一般能來此地的,除卻愛好收藏來此大開眼界的富商,大多都是江湖有些名聲,但名聲著實不好之輩,諸如沈無心之流。畢竟名門正道,講究的是一個身正,身正之人,錢財皆乃身外之物,說白了就是窮得沒錢買門票。而且江湖四派不屑參與這種拍賣,講究實力。只有那些在單打獨斗闖蕩江湖,心術不正動用非法途徑牟利的人,才能有入場的底氣。
楚歌眼神溜了一圈,光叫得上名字來的就好幾個,大多以後都會成為宋堯手下的炮灰,用來側面烘托宋堯的正義形象。
最終楚歌的眼光落在了一個年輕男子身上。
那人一身白衣,長得也算俊秀,手中正搖著折扇,假情假意地與身邊人打招呼。楚歌記得他,他叫何遠,乃是沈無心小粉絲兼手下炮灰一枚。
按照正經劇情,宋堯因為買不起門票悻悻離開,從此發憤圖強。而最終【醉琉璃】拍賣落入何遠手中,何遠在眾多艷羨的目光中手持【醉琉璃】登頂五華山,見到了他的偶像沈無心……然後被沈無心一腳踹下了山頭摔死了。
楚歌心道阿彌陀佛,他們二人的出現,及時挽救了一名炮灰的性命。
那邊的人很快注視到這邊投去的目光,眼神微眯,信步走了過來。
宋堯不明真相,抱拳行禮。何遠卻直接無視了他,把扇柄往桌上一敲,挑釁地看著楚歌︰“你瞅啥?”
☆、拍賣(二)
這口音中夾雜幾分家鄉氣息,令楚歌本能地就想回一句“瞅你咋地”。
但他沒有,他強忍著不逞口舌之快,客客氣氣站起來行禮道︰“在下只是看公子生的俊俏,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還望恕罪。”
宋堯還在納悶楚歌什麼時候一反常態變得這麼乖,一瞅才看見在何遠身後不遠處,幾名打手拍桌而起,靜靜等待老大一聲令下便可揭竿而起。
宋堯︰……。
听了這麼一頓彩虹屁,倒讓何遠有些不好意思,仿佛是自己小題大做無理取鬧一般,一陣紅暈悠悠浮上他的臉頰,他害羞道︰“是在下失禮了。”
說罷又沖楚歌拋了一個媚眼,嬌聲道︰“我見公子也是溫潤如玉,可比潘安,若公子不介意,不如晚上來我房中,你我二人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