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
“嗯?”陸恪被紀半喬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
紀半喬話說得直接,她不喜歡拐彎抹角,有事就說,無事就請原地和平地解散。你好我好大家好。
見狀,紀半喬輕輕嘆了口氣,“你心疼那個老人情有可原,人在第一眼看到老人或者其他弱勢群體時,心本就會比平時要軟一點。人之初,性本善。對吧?”紀半喬話說得緩慢且溫和,雖然她因為處理那件事時的不妥,的確在陸恪面前出了丑,她也耿耿于懷過,但是,她又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失去什麼,她只是可能會時不時地想起,自己竟然也有那麼蠢的一天,她或許只是單純的不想讓自己有那麼丟人的瞬間。可是,很多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耿耿于懷過後要學會遺忘。
陸恪了然點頭,深邃的黑色瞳孔直直地投向紀半喬,“還是很抱歉,對不起,希望你能度過愉快的大學生活。”陸恪是發自心底的祝福她,他不是個會說話的人,只能給以簡單的祝福。
紀半喬覺得今天的經歷有點奇妙,“謝謝。不過,你不用太在意,反正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
陸恪不解,“為什麼?”
華京大學還未正式開學,校園里的人很少,時間也很晚了,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燈光昏昏暗暗,像是加上一層朦朧的濾鏡,不知詳情的人還以為這兩人在拍畫報。
紀半喬卷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打出陰影,紅唇輕啟,“因為周釧馬上就會被我送去西天,歸期未定。”
“下次見。”陸恪整個人顯得有些清清冷冷,卻笑著和紀半喬道別。
這是陸恪今天第三次笑。
紀半喬不想糾結于下次到底見還是不見,只說︰“再見。”
——
早上叫醒紀半喬的是陳初的鬧鐘。“we are champions”像魔音一樣,鍥而不舍的飄蕩在紀半喬的耳邊。紀半喬覺得自己能把這三個英語單詞倒著拼寫一遍。
起床刷了牙,然後拉開及地的窗簾,像往常一樣,紀半喬把自己種的綠植放到宿舍陽台。
做好這一切,紀半喬才去衛生間簡單把頭發扎成馬尾。
食堂還沒有開始營業,紀半喬只好點了外賣。
陳初回來的時候,紀半喬正在與她十分喜愛的梅干肉菜餡的燒餅作斗爭。
“喬姐!我真的好佩服你!你也太專一了吧!從大一就開始吃這個燒餅,都大二了,還那麼鐘愛它!”陳初剛進門就來到紀半喬桌子旁邊,把拿了一路的紅酒輕輕放到她桌子上,“周釧送你的!用來賠罪!你不是每晚都要喝紅酒入睡嗎?”
紀半喬上唇踫下唇,等咽下嘴里所有的食物,才扭頭問陳初,“謝謝周釧。不過,你昨晚可是一晚上都沒有回來啊!姐妹你可真厲害!你去哪了?”
“明知故問啊你!”陳初心情不錯,主動告訴紀半喬,“我昨天很安全啦!真的,你放心啦!我是成年人了,會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的。倒是你?”
“我怎麼了?”紀半喬攪了攪依然還在熱著的甜豆花,清澈柔軟的瞳孔像是在閃著光,“我單身狗一只,需要對誰負責啊?對你嗎?難道是對帥哥?那可不行,我喜歡的帥哥太多了。我負責不過來。”
陳初笑了笑,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桌前。坐上軟軟的椅子,轉過身回答紀半喬,“陸恪啊!陸學長!”
“又不是一個學校的,你叫學長叫的挺親熱。”紀半喬故意不屑道。
“我覺得你倆有戲唉!你不是喜歡好看的嗎?陸學長多帥啊!你看看!腿長兩米!寬肩細腰!鼻骨挺直!簡直就是帥哥的代名詞!行走的荷爾蒙!想撲!非常想撲!”陳初回來之前吃了早飯,坐了一會覺得有點撐,從椅子上起身在宿舍里來回走,消消食。
紀半喬看著轉來轉去的陳初,放下手中的塑料勺子,“想撲,你也就敢嘴上說說。我是喜歡好看的,但也不是來者不拒。我倆沒戲,我們總共就見過兩次面,而且每次你也都在啊!我們很少說話的。帥哥誠可貴,愛情價更高。他頂多是朋友的朋友。”
陳初撇了撇嘴,“我等著你打臉真香的那一天!”
“您可放一萬個心!絕對不會有那麼一天!如果有那麼一天!如果你和周釧結成正果!我就送你們一套婚房!”紀半喬語氣極其溫柔平和。
陳初知道紀半喬有錢,紀半喬平時對同宿舍的她們三個很大方。但送婚房!這也太大手筆了吧!
“你好有錢啊!富婆!求求你,請和廢材的我做一輩子的朋友吧!”陳初佯裝哭泣道。
紀半喬不吃她這一套,只是淡淡地說︰“很幸運地投了個好胎。謝謝我爹媽!”紀半喬說送婚房,也是經過短暫考量的。紀家和周家是世交,關系豈能是一套婚房就能衡量的,況且周釧可不比她窮。
“不過,你怎麼這麼快就和周釧好了!你們速度也太快了!你是不是背著我私底下和他見了很多次!”虧她還擔心周釧追不上,她還以為陳初有喜歡的人了呢。紀半喬眼楮笑得彎成月牙,轉了轉又拿在手中的塑料勺子打趣陳初。
陳初打了個哈欠,用手擋了擋陽光,懶洋洋地說道︰“最重要的還是要謝謝你這位紅娘啦!改天請你吃飯!”
“你倆請我吃飯?那我等著了。說好一起做單身狗,你卻背著我先行脫了單!快中午了,我早餐還沒吃完呢!”紀半喬把只喝了一口的甜豆花收起來,待會下樓的時候扔掉吧。
“喬姐就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女俠!”陳初臉不紅的拍著紀半喬的馬屁。
“我不想當女俠,只想當女王。”紀半喬半開玩笑地回道。
趁著陳初去洗漱,紀半喬把宿舍地板拖了一遍,又去陽台上給綠植澆了澆水。做好這一切,又去簡單化了個淡妝,她待會要出門。學長學姐約她在芒綠果肉討論一下當天比賽要提前交給主席台的宣傳短視頻的內容。
紀半喬把鋼筆和筆記本裝進背包,又把桌子上周釧送的紅酒放進她開學在網上買的小酒櫃。收拾好桌面,紀半喬背好包,掂了打包好的剩飯,隨手拿了一袋貓糧。在玄關處換鞋時,紀半喬對還在衛生間洗漱的陳初說︰“阿初!我有事先出去了!晚上見哦。”
陳初︰“好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打我電話。”
紀半喬︰“嗯。”
紀半喬把剩飯丟進學校專門回收剩飯的垃圾桶,又如常去給公寓樓下不知哪來的流浪貓投喂貓糧。
到的時候發現已經有人投喂過了,紀半喬只好把貓糧放進背包。
——
江木雪堵了好幾個陸恪的同班同學才知道他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在學生會的辦公室里待著,反正她也沒事,就一直坐在學生會外面的涼亭下等陸恪。
陸恪出來時,低著頭,手里拿著的是即將在他們學校舉辦的數學建模大賽的參賽人員的名單,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紀半喬。很特別的名字,讓人印象深刻。他第一次听說這個名字後就再也沒有忘記過,但也僅限于覺得她的名字很特別。
“阿恪哥哥!”江木雪等得快要睡著了,打盹閉眼前的一瞬發現陸恪已經出來了。
陸恪眉頭緊蹙,只听聞聲音他就知道是誰來了。
江木雪小跑著來到陸恪跟前,聲音軟軟的,也甜甜的,“阿恪哥哥,你晚上有沒有空啊?”
陸恪微乎其微地嘆氣道︰“小雪,你已經大二了,你是個成年人了。高三的時候,我就已經明確地拒絕過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因為不會有結果。你無論有多難過,我也感受不到,更不可能替你去分擔,因為不喜歡,因為那並不是我的義務。殘忍嗎?很殘忍。可是,這就是事實。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更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溫柔體貼。你身邊有很多喜歡你的人,何必在無聊的我身上浪費時間。等你遇到真正喜歡的人,或許就會對如今的執念釋懷。”陸恪也不想把話說得這麼直白殘酷,但是,沒辦法,有些時候,你必須那麼做。
江木雪眼眶濕潤,浸了淚水,她安靜地低著頭,不看陸恪,更不會回應他,像往常一樣,她最擅長做只鴕鳥。明明陸恪不是第一次說這些話,但是,她每一次听都會流淚。她知道他說得對,他沒有對不起她。反而是她一直在纏著他,即使這樣,他出于男士風度也從未說過她的壞話。
“今晚沒空就算啦,那就下次吧。”江木雪說完就跑了。
陸恪收起手中的文件夾,挑了挑眉,他能做的就是堅定態度。
【你待會來芒綠果肉一趟!】周釧給陸恪發的消息。還有一條,【老子脫單了,請咱宿舍吃飯。六點哈!】
陸恪回︰【好。】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時間還很充足。
小插曲並沒有影響陸恪的心情,他還要把參賽人員的名單遞交給大賽的宣發主任。
去行政樓交了名單,陸恪準備回宿舍洗個澡順便換身衣服。陸恪走路上還在想著要不要送周釧禮物。周釧怎麼說也是他兄弟,兄弟脫單,自然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周釧上次讓他代打,陸恪當時忙不過來便拒絕了。陸恪想,這麼久沒打游戲了,也不知道生疏沒。可以的話,就給周釧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