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就到這里。
片刻後,他屏住呼吸緩緩地後退,動作小心翼翼,慢慢地睜開了眼。
下一瞬,
他就對上了霍月尋雪亮的雙眸。
第49章
霍月尋醒著!
他知道剛剛自己對他做的一切!
一瞬間,巨大的恐慌襲上心頭,紀灼控制不住自己抬起眼去看霍月尋的神色。後者的臉一半隱藏在陰影里,另外一半則暴露在月色下,那雙挑起的丹鳳眼牢牢地盯著紀灼,大膽而熾熱,眸中蘊藏著絲絲縷縷難以道明的情緒,像是要將他整個人給吞沒。
“小灼。”
紀灼最過擔憂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霍月尋並沒有一點身為成年人粉飾太平的自覺,干脆利落地將這件事拉到了明面上,坦白且直截了當,
“你剛剛在干什麼?”
“……”
紀灼抿著唇,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原本就發燒的腦袋更是昏成了一團漿糊,大顆大顆的汗珠幾乎浸濕了他的前胸後背。他死死地抓著自己身側的床單,在霍月尋寸寸逼近的目光中,訥訥道︰“我、我……”
“如果我沒有感覺錯的話,”
霍月尋像是怕他還不夠尷尬,繼續加碼,
“你剛剛親了我,是嗎?”
紀灼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整個人都已經被俯身欺來的霍月尋給困在了臂彎里,後背緊緊地貼著冰涼的床頭,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在短暫的猶豫之後,干脆利落地抬手掀開了被子,下意識地想要逃下床。
然而,霍月尋的動作比他更快,他雙腳還沒踩到地面,就被一只手快準狠地撈住,牢牢地箍在了掌心。
“不許躲。”
凜冽的木質氣息鋪天蓋地地涌了上來,鋪天蓋地地將紀灼環抱,“小灼,你剛剛親了我,難道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因為剛剛的一通折騰,紀灼如今整個人都幾乎坐在霍月尋的懷里。他整個人彎起腰,蜷縮起身子,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我、我,”他訥訥地張了張唇,“對不……”
話音未落,他就忽然感覺自己的下巴被人牢牢地捏住。霍月尋沒有給他將抱歉說完的機會,直截了當地吻了上去。
與剛剛那蜻蜓點水、仿佛在開玩笑似的親親截然相反,霍月尋吻得極深、極重,滾燙的舌伸了進來,強勢而果斷地掃蕩。他用力地碾磨著紀灼因生病而干燥的唇,幾乎磕到牙齒,留下明顯的印痕。
舌尖交纏相依,彼此交換溫度,直到紀灼被吻得幾乎穿不過來氣,霍月尋才勉強松開他的腰,微微後撤一點,一下一下啄吻著他的唇。
“小灼。”
再度開口時,霍月尋的聲音有些許的啞,“我記得我之前就已經說過,親吻不是可以用來輕易開玩笑的事情,在我這里,親吻只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喜歡。必須得是喜歡到,想要在一起。”
“我一直以來都喜歡你,只喜歡你。你是怎麼想的呢?”
紀灼的眼尾還留著些許瀲灩的紅,唇瓣微微張著。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啞聲道︰“霍月尋,對不起,可是我們要考慮的事情,可能……”
“——好了小灼。”
像是害怕親耳從紀灼的口中听到拒絕的話,霍月尋自嘲般的放下了手,後退了一步,重重地跌坐到了凳子上。房間內暗淡無光,月色似乎也隱匿于雲層之後,空氣靜謐而無聲,只听得見霍月尋自言自語般地低喃,
“沒關系的,哪怕你只是想要耍我玩,也沒關系的。”
紀灼的心髒像是一只驟然被捏破了的檸檬,巨大的酸澀從中迸出,嘩啦啦地將其淹沒。他下意識地動了動唇,想要替自己辯駁。
不是的。
不是想要耍你玩。
我很喜歡你,但是我們的身份地位,家庭背景,這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了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而且,遲早有一天,你會厭倦了我。
紀灼很早之前就已經接受了身邊的人有來有往,人生的變故層出不窮,可他發現自己似乎沒有辦法接受霍月尋從他的生命里消失。
與其等到他情難自抑,將霍月尋當成生命中的唯一時,再去接受霍月尋的瀟灑離去,那還不如在一開始就沒有擁有過霍月尋。
想到這里,紀灼抿住了唇。他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逼得自己把解釋的言語統統吞了下去,目光直視著自己的前方。
一時間,場面尷尬得像是冷戰,誰也沒有先開口。
霍月尋在一旁的凳子上坐著,大約也是注意到了紀灼冷硬而堅決的態度,慢慢地彎起了腰,把腦袋埋進了臂彎之中,一個字也不說了。
空氣安靜了好幾分鐘。
紀灼心中酸澀地扎著疼,裝模作樣地閉上了眼楮,好半晌才偷偷地睜了些眼,用余光觀察著身側的霍月尋。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眼,就讓他的大腦徹徹底底地陷入了一片空白——
霍月尋低著頭,肩膀發著細細的顫。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他的眼尾順著側臉滾下來,啪嗒的落在手腕處的皮膚和衣袖上,浸出了一小片委屈的淚痕。
從來都是溫溫柔柔笑著的人,從來都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壓抑隱忍著哭聲,可憐而委屈地在坐在他的身側。
掉眼淚。
霍月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