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因為動作太快仍舊干淨光潔的匕首,迅速給床上的人點穴止血,又捏著他的臉頰掰開嘴,塞了一顆江湖上有名神醫出品的麻藥,合住他的下巴使了個巧勁就讓人把藥給咽了下去。在塞藥的時候雖然覺得手下的皮膚燙得有些不正常,但藏丹到底還是沒放在心上,收拾好痕跡就順著來路走了。
第二天照例等到日上三竿第五昊才起床,鑒于家里有客戶和小受這兩大凶器鎮守,實在是讓人沒什麼勇氣呆下去。他隨便吃了些冷粥,又喝了藥,就直接出門逛街去了。
今日正是一年一度的丹青節,為的是紀念前朝一位以畫上諫,控告宦官奸佞,救國于危難的賢良。此節名為丹青,但這一天的人們則需著素服,食寒食,戴花帽,雖沒有什麼慶典,但也算是一種風趣。
為了順應節日特意換了身素白錦衣,買了頂同色的木芙蓉編的花冠戴在頭上,第五昊牽著皇帝賞賜給原主的踏雪穿過集市和人海,就走到了城門口。好在皇帝可能覺得把自己看得挺嚴實的,也不限制原主的行動,簡簡單單地就出了城。
翻身上馬,他連侍從都沒帶,慢慢悠悠地就沖著郊外去了。
神風拂面,秋水漪漪。丹紅欺火,舊綠盛碧。
相比于皇城連呼吸都快透不出來的熙攘,郊外的人簡直稀少到讓人心曠神怡。第五昊糾結的眉頭在這片鳥語花香中漸漸舒展,雖然堵塞的鼻子聞不到植物的清香,但被這個世界的ど蛾子們折騰得愈加暴躁的心情卻緩和了下來。
可惜天不遂人願,才散了沒多久的心,在恰好和正對面那個志同道合的踏青之士打了個照面後,第五昊就不得不勒馬停韁,然後開始在心里頭罵娘。
老子都躲到郊外來了,這是倒了多大的霉才他娘的會遇到主角攻?
坑爹啊。
第118章 天X記事
如今見到了熟人, 還是原主喜歡了一整本書而不得的熟人, 第五昊雖然很想就這麼假裝沒看見的離開。但剛剛眼神都對上了, 要是真的就這麼假裝眼瞎,他很有理由相信對方轉頭就得去查自己最近是不是中邪了。
蛋疼地停住馬,第五昊在見到這人的那一刻,上挑的眼尾都透露著喜悅,唇角因為極度驚喜而勾了起來, 就連眼楮也仿佛瞬間有了光彩。熱切地看著對方, 似乎有千萬種思念凝在眉間,卻都在接觸到對方厭惡的神情後抿了抿唇, 將太過濃烈的情感藏起, 用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生怕對方會反感一樣的心情露出一個禮貌性的淡笑, 道“好巧,你也來踏春?”
話剛說完,他的余光忽然看到男主攻的背後,恰有一直黑皮獵犬在追著一直只有自己一半大的雪狐。那狐狸的腿似乎是受了傷,跑起來的動作不太靈活,好幾次都險喪狗口,但好在它的體型比較小,左突右撞的, 每次都總能在快要被抓住的那一剎那躲開,著實驚險得讓看客都不由得捏把冷汗。
“王爺。”當朝親王都打招呼了,梁家鋮在心里嘆了聲流年不利, 隨便出個門還能遇到這人,面上卻還得假做和氣地客套著。
不過所有的回應也就僅限于打招呼了。
他壓根就沒打算久留,只是抓著馬韁行過一禮,接著便告辭道“下官尚有公務在身,恕不奉陪了。”
第五昊沒說話。
梁家鋮略感詫異...以他的經驗來說,只要他表達出離開的意願了,對面那人都不會強留。可是這次距離他說完話都過了許久,那邊都沒有反應,耐著性子又等了幾息的時間,他仍舊沒有等到預想中的回答。
從見面開始終于第一次正眼看了面前這人,卻略有些訝異地發現對方的視線並沒有和以往一般幾乎要凝固在自己身上,反而專心地在注視著自己身後的一個點。帶著些好奇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梁家鋮就見到了獵犬捕狐的這幕。
這有什麼稀罕的,竟還看得如此目不轉楮?
又細看了兩眼,他見那雪狐渾身毛色純淨,可憐可愛,照著那些閑人都容易有的傷春悲秋,還以為面前這人是想救那白狐。梁家鋮在心里嗤笑一聲,順勢道“王爺可知,獵犬捕狐,是自然正道。如今你若是救了這狐狸,今日這犬就要餓肚子了。”
頓了頓,他忽然話鋒一轉,意味深長道“況且,王爺又如何知曉,這狐狸不是寧願叫獵犬吃了,也不願意被你救呢。”
因為遇到心上人而掛起的笑容漸漸在這句話中消失,第五昊也不是傻子,雖然第一句的時候還沒听懂,但從第二句開始,他心里就門兒清了,梁家鋮這哪里是在說狐狸,分明是在借物喻人,拐著彎諷刺原主喜歡男子,擾□□常。還在最後點題一樣強調了一次,自己被原主喜歡這件事情,比死還讓他受不了。
何必?
難道喜歡一個人有錯麼?
雖然老子能明白你作為一個另一種方面上的直的,被同為男性的原主看上會很別扭,但是人家一沒搞調查搞跟蹤侵犯你的私人空間,二沒仗勢欺人,三連表白都不敢。就算表面上是搶了你的心上人,那也是小受他自己主動去找皇帝賜的婚,從記憶里頭看,陳祁延原本壓根就沒有成親的想法,這你也能怪他頭上?
他對小受動輒冷嘲熱諷有時候還動手的行為是有錯,但你一個直的被他喜歡上都這麼反感了,他一個有了心上人的彎的,被迫娶這麼個哥兒進來,心理上和生理上的不適也可想而知。
煩躁地微微蹙起眉頭,第五昊本來就被這傷寒加發熱幾天的病折磨得精神和身體都挺痛苦的。這也倒罷了,老子在王府要被客戶和小受懟,跑出來還得受你丫的窩囊氣,連個清淨地都尋不到,這他娘的還是人過的日子不?
在心里冷哼一聲,雖然之前只是看熱鬧,並沒有要救下這只狐狸的想法,如今被這麼一說,他卻是非救不可了!
“本王喜愛這狐狸,救了便救了,獵犬若想吃食,天底下又不是只有這一只獵物,餓不死它。”收回一直追隨獵犬和狐狸情況的視線,他摸了摸踏雪的脖子,安撫在原地踢踢踏踏,想要跑一跑的馬兒。等到馬兒平靜下來了,才抬起眼瞼直視對方,他蒼白但不掩俊美的臉上掛著驕矜的笑容,一字一頓,認真道“況且若那狐狸當真不願,只管跑開便是,本王既不會拘著它,也不會找條繩子拴起來,又何來願意不願意那一說?”
話音落下,猛地抖了抖韁繩韁繩,第五昊夾緊馬腹,示意追上那只狐狸。
早就按捺不住想要跑跑的踏雪接道指令,歡快地吁叫了兩聲,照著主人的命令撒開蹄子疾跑,轉眼便到了另一邊。待追上那狐狸時,他一腳離開馬鐙,整個人掛在馬的一側,白袍被疾風吹得狂舞,俯身向下,幾乎是貼著地面地一把撈起了那只雪狐。
獵犬見有人要搶自己的獵物,原本張大的嘴巴轉了個方向就要咬第五昊。腥臭的口水隨著動作滴答滴答往後飄,尖利的牙齒閃著寒光,輕易就能撕裂皮肉筋骨!
遠處觀望的梁家鋮見狀,趕緊大叫了一聲“小心!”
第五昊此時再躲已是來不及,但就在那獵犬快咬上時,忽覺一股強烈透骨的殺氣從面前人的身上冒出來,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樣,嚇得那它連嘴都不敢合,四腳一軟,整個在草地上滾了兩圈。好不容易站起了身,也不敢繼續再追,反而趕緊夾著尾巴,一路淌著黃湯哆哆嗦嗦地跑了。
動作瀟灑利落地翻身坐回馬上,剛坐穩,不知為何,第五昊總覺得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有些奇怪的濡濕感,就跟沾上了水一般.....但馬鞍上為什麼會有水並不是第五昊現在應該關心的問題,將雪狐單手抱在懷里,遠遠地瞥了注視著這邊的梁家鋮一眼。
雖然瞅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但光用猜的,他也知道不怎麼好看,就是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這個王爺差點傷在他面前,還是因為自己表示不會放棄的態度了。低低地咳嗽了兩聲,眼前因為這忽然一下的激烈運動短暫地發黑了兩息,兩條腿也有些發軟,第五昊猶豫了一下,吸了吸還堵著的鼻子,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心力再和對方打這種無聊的機鋒,干脆就用另一只手拉了韁繩轉過身,策馬往皇城走了。
本來他還琢磨著要是這雪狐掙扎的話,半路上就給它扔了。不曾想這小畜生倒也機敏,知道眼前的人惹不得,便動也不動乖順異常地趴在他懷里,連被壓住腿上的傷口都不叫一聲,這回城的路倒是意外的順利。
從城門口到王府的路上要經過一段鬧市,第五昊單手抱著狐狸不方便行動,干脆就翻身下馬,步行回王府。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從他下馬開始,周圍的人似乎都在似有似無的看著自己,背後的那片地方也嗡嗡的,好像有許多人在小聲討論什麼。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些人討論的是雪狐,但想想這里可是王城,什麼珍奇異獸沒有,不過區區一只狐狸,又不是麒麟,怎麼可能到引人圍觀的程度。
況且如果他做任務的多年練就的感知沒有問題,那些火辣辣的視線,似乎,可能,大概,是集中在自己的臀部的。
聯想到那從在郊外開始存在感就非常強烈的濡濕感,一股肥腸不香的魚干涌上心頭,左手抱緊雪狐,第五昊右手松開馬韁,下意識地伸手往後一摸,果然發現身後的衣料都被不知道哪來的水給泡透了。
為什麼會有水??昨晚應當沒有下雨才是,而且鞍具每日都有僕從檢查,怎可能會有水?
.......
等等....如果真的只是水,至于會引來人圍觀麼?
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第五昊拇指和食指摩擦......
不對!這不是水!
水的手感不應該如此粘膩!
艱難地咽了口口水,他抱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心情,將背在身後的那只右手收回來舉到眼前,果然發現已經徹底被染紅了。猛地轉頭看向馬鞍,上頭的小羊皮都成了棕紅色,快要被血給泡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