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一排橘紅色的燈光忽然亮了起來,光照之下顯現出大朵大朵的玫瑰花盆。
鱗次櫛比地擺放著,飽滿的花朵在晚風中搖曳。
來的時候,四周沒有亮光,洛惟青完全都沒有看見,路兩邊擺了這麼多玫瑰花。
宋渝州于是開始下坡,開了一路,一路道路兩旁都是飽滿欲滴的玫瑰,在光芒下肆意盛放。
洛惟青按下車窗,聞見玫瑰的香氣順著晚風傳來。
原來車里的玫瑰花香,是從這里來的。
如果洛惟青只是听說這樣一個場景的描述,他可以只是漫不經心地笑笑,說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用玫瑰表白,還用什麼燈光裝置,俗不俗套啊。
可真的坐在這里,成為一片象征著愛情的花朵的中心點,他卻說不出話了。
“為什麼回去的時候才亮燈啊。”洛惟青趴在車窗邊。告白環節已經結束了,宋渝州是怎麼想的?
“因為不管你如何給我答案,我都愛你。”
宋渝州望著前方的路,沒有回頭,聲音伴著窗外的風聲落進洛惟青的耳里,又說︰
“抱歉小洛,我沒有告白的經驗,想了很久,也只會用煙花、玫瑰、燈光這些最俗套的道具。”
洛惟青小聲嘀咕了聲︰“我看你明明就很會追。”
這一套接一套的,都把他本來就理不太清楚的邏輯鏈路給擊得七零八落了。
……
等他們回到酒店,洛惟青準備找前台再開一間房——在宋渝州沒跟他說開之前,他還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和宋渝州在一間房里睡。
但現在肯定是不行了。
沒想到宋渝州卻攔住了他︰“下午我就已經讓人開了房,把我的東西都搬過去了。”
洛惟青有點尷尬地收回手︰“哦,你……早就知道我不會直接答應?”
“追你哪有那麼容易,我本身也打算慢慢來。”宋渝州望著他,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再說我萬一成功了,搬回來也容易。”
洛惟青摸了摸鼻子,等乘電梯到套房走廊,見宋渝州果然拿卡走到了隔壁房的門口。
洛惟青心不在焉地道了聲晚安,就迅速沖進房間,火急火燎地脫衣服、洗澡,然後鑽上床,把被子蓋上頭。
他確實一直很欣賞宋渝州,他們明明性格和觀念都不盡相似,卻能听懂對方每句話的言外之意,也能迅速理解對方做出的每一個選擇。
更何況宋渝州身材也很性感,不僅相處愉快,而且賞心悅目。
可洛惟青唯一不確定的是,這就是愛情嗎?
——萬一他倆之間是知己之情、是兄弟之情,搞誤會了呢?再撤回可就麻煩了!
宋渝州怎麼就能確定,他是愛他的呢?
洛惟青掏出手機,試圖找出某種模型、方法論,或者測試題,來解決這個問題。要是有某種檢測儀,能夠“滴”的一聲就告訴他答案,就更簡單不過了。
但天都快亮了腦子還是一團亂麻。
洛惟青昏昏沉沉地好不容易睡過去,卻又被手機鈴聲吵醒。
“喂,小洛?不好意思啊,今天大年初一,你該放假才對,又打擾你。你起床了嗎?”
對面傳來許幸公事公辦的聲音。
洛惟青閉著眼楮︰“起了。”
“那就好,你現在能不能來趟美卡服務站?我們遇到了一個關于人員分配的問題,想讓你幫忙給給建議!”
“行,半小時後到。”洛惟青迷迷糊糊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發現已經上午十點了。
他掃了眼內部通訊軟件,見宋渝州早上八點給他留了一句言,是司機的聯系方式。
似乎是很貼心地宣告,今天就不與他共同出行了,以免尷尬。
洛惟青沒多想,很快洗漱之後換了件白襯衣穿上,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十分鐘後,司機在酒店門口載上他,將他送到了m工業園區的美卡服務站里。
服務站門口的玻璃大門自動打開,洛惟青看見一樓靠近大門的會議室門正敞開著,透過門縫,隱約能看見許幸和王漾、朱景兩個人在爭論什麼。
宋渝州不在。
洛惟青徑直走了進去︰“什麼事啊?”
“洛惟青你來了,是這樣的……”
許幸轉過頭,突然嚇了一跳,“小洛,你的黑眼圈怎麼這麼重?昨夜不和我們聚餐,自個兒去蹦迪跨年啦?”
洛惟青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是啊,蹦迪蹦得現在還渾身酸痛。”怎麼不算蹦迪呢,宋渝州在他腦袋里蹦了一夜。
許幸也笑了︰“年輕真好,新年快樂啊!哎,你還記得上回你面試過的、很欣賞的那位市場部總監,戚漠嗎?”
洛惟青用力回想了下︰
“就是那回市場總監二選一面試里,我留下的那位吧?自己創業干過公司沒干成,想借力美卡做出更大的事情的?我覺得有理想、有抱負的那個?”
“對就是他!”許幸連連應道,“我們覺得,讓他只當一個市場總監太屈才了!想著要不把a國首都的業務,都讓他來負責!你覺得他能做得了麼?”
洛惟青的大腦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笑著看了辦公室其他兩人︰“那咱們王漾姐姐和朱景哥哥做什麼?”
這兩人從出海業務籌備期,就被宋渝州抓壯丁來參與討論,但還一直沒給個正式名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