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寒點點頭。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伍霍已經把布袋打好了結,將之扛在了背上。
他先前以為,小寒只是一塊成了精的玉佩,但突然冒出來的容白卻推翻了這一猜想。
這玉佩是鐘浚娘親的遺物,鐘浚必然愛惜非常,一直貼身放置,若小寒真的是玉石精怪的話,容白是不可能有機會與他接觸,更不可能將他“關起來”的。
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能與道士扯上關系的,除了精怪,也就只有那些不願往生的存在了。
鬼。伍霍心底吐出這個答案,卻並不覺得害怕。
這小家伙即使是鬼,也是一只愛哭鬼,一點殺傷力都沒有,還能被人欺負得哭鼻子。
“我……”小寒當然知道伍霍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塊玉佩,他也樂得將錯就錯。
之前不說,是怕伍霍把他滅了,而現在……小寒心里別扭起來。
要是伍霍知道他是鬼,會不會害怕他?一想到伍霍會對他露出厭惡恐懼的眼神,小寒的心就酸澀得不行。
雖然他們認識了不到一天,而且伍霍還老是捉弄他,但小寒心里莫名有些不舍得伍霍了。
他揉揉發紅的眼眶,努力止住淚意,“等吃完桂花糕,我就告訴你。”
既然伍霍知道了以後會厭惡害怕他,那還是先吃完桂花糕再說吧,那樣他還能得到一點安慰,不至于那麼難過。
伍霍心里悶笑一聲,唇角翹起,“行,哥哥帶你去吃桂花糕。”
第38章 第二世(8)
伍霍並沒有說謊, 和春樓的桂花糕的確是大雍一絕, 但他沒說的是,和春樓同時也是大雍最有名的青樓楚館之一, 只做晚上的營生。
直到日頭偏西, 伍霍慢悠悠走在花街上,兩旁的店面才逐漸打開門做生意。
和春樓就坐落在花街的盡頭處。
伍霍到的時候,幾個穿著短打的小廝正在搬開門板,他只好先站在外面等一會兒。
“金屋妝成嬌侍夜, 玉樓宴罷醉和春。”小寒把門上的楹聯念出來, 贊嘆了一聲,“這詩寫的真好。”
伍霍對詩詞歌賦不感興趣, 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還好吧。”
“但不應該掛在飯館門口的,太暴殄天物了!”小寒沒發覺伍霍的敷衍,他越看越覺得,這詩句應該掛在更加雅致的地方。但他轉念一想, 覺得自己不能太武斷, 補救般地說,“也有可能這飯館的老板,是個風雅之人。”
“……”伍霍語焉不詳, “的確挺風雅的。”
至少大雍自詡風雅的文人們都喜歡這地兒,伍霍心里這般想到。
“難怪能做出那麼好吃的桂花糕。”小寒點點頭, 深以為然。
伍霍騙他這里是飯館,他也沒覺得哪里不對, 傻傻地相信了。
門板全被撤開了,幾個化著濃妝的彩衣女子,拎著裙擺從里面婀娜多姿地走了出來,幾乎在看見伍霍的一瞬間,她們的眼楮都瞪大了。
撇開伍霍身上穿的,象征著家世不菲的鐘麓書院服飾不說,光是這份如松柏般挺拔的少年意氣,在見慣了中年男人的花街女子眼中,便已是難得一見的香餑餑了。
她們臉上掛著嬌媚動人的笑,紛紛向伍霍簇擁過來。
一個頭上插著艷紅絹花的女子抱著伍霍的胳膊,“公子好生眼熟,奴家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
“去去去,公子分明是第一次來……”另一個畫著長眼線的女子抱住伍霍的另一只胳膊,被絹花女子搶了先機很是不滿。
其余的幾名女子,也熱情地圍攏過來,一時之間,叫伍霍“公子”的女聲此起彼伏,他身周像是被一群斑斕彩蝶給團團圍住,脂粉香氣濃郁得讓人鼻頭癢癢。
“這里的店小二都好熱情啊,”小寒沒看出什麼端倪,乖乖縮在玉佩里感嘆,“但為什麼都是女孩子?”
伍霍听得好笑,薄唇便跟著彎了一下。
本就是俊美無儔的相貌,這一笑起來更是帶著痞壞的邪肆,讓那些纏著他的女子,在看到這個笑之後都紛紛呆愣了一瞬。
伍霍趁機脫離“包圍圈”,他不欲與這些女子多做糾纏,便冷下臉來,凜然的威儀讓那些女子不再敢輕舉妄動。
“這里不用你們,叫老鴇來。”
伍霍不笑的時候,劍眉星目里藏著的銳氣便都顯露了出來,讓人連多往他臉上看一眼都不敢。
小寒看不見他的臉色,還在默默想伍霍怎麼把“老板”發錯了音。
這些女子在風塵里求生存,最會察顏觀色,看伍霍這般表現,便知道今夜無法搭上他,她們心里嘆息了一聲,紛紛告退了。
那個畫著長眼線的女子去為他叫了老鴇來。
在青樓里叫老鴇的,大多是不滿意一樓的貨色,想要求見那些聲名遠播的花魁,或者點某些“特殊服務”的。
所以在听見伍霍說,只要一間上房和三碟桂花糕,還吩咐不準人進去打擾之後,老鴇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桂花糕要新鮮的,剛出爐的。”小寒加了一句。
伍霍抖了抖眼皮,在老鴇越發一言難盡的眼神里,把小寒的要求簡略地復述了一遍。
老鴇猶猶豫豫,這一間上房若是只用來吃桂花糕的話,她們青樓還賺不賺錢了?
但這猶豫在伍霍掏出一錠金子之後,瞬間煙消雲散,老鴇飛快地收下金子,諂笑著親自將伍霍領到一間干淨的上房里,“公子稍候片刻,你點的桂花糕很快就會送來。”
伍霍點點頭,等老鴇帶上門出去了之後,他把玉佩拿出來放在桌上,“小家伙,為了你,我臉都丟干淨了。”
小寒不明所以,“為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