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時分,柳綃醒來時,見何崇還在睡,便把橫在腰間的大手撥到一邊,起身清理了下。
好些天她都沒有出門,今天日頭不錯,她打算到院子里曬曬太陽。
“娘子……綃兒……”何崇低聲咕噥兩句,一手撲在床榻上,發現沒人,這才睜開眼。
柳綃正在一旁系肚兜,背對著他,何崇側起身,打量著浸在柔和日光下豐腴白嫩的身體。
待穿好衣裙,柳綃一轉身,就見何崇一臉興味地瞧著她。
“夫君,我去外面曬曬太陽。”柳綃只當看不懂他眼中的光芒,慢慢向門口走去。
“小沒良心的,睡完人就不管了……”何崇見柳綃真的出了門,不輕不重地對著她說了句。
柳綃低著頭,沒再答話,只是出門的步伐快了些,怎麼看都帶了點倉皇的意思。
“夫人,可要吃些粥飯?”
柳綃一出門,就見李花從廚房出來。
她點點頭,在石桌旁坐下,此時寒氣快要退去,春意漸濃,她眯著眼坐了一會兒,竟生出些懶懶的困倦來。
以往在柳府,寶姨還在的時候,一到春天,得了空閑,就和她兩個人坐在院子里曬會兒太陽。不過,寶姨總是不讓她多曬,說曬久了會傷害她細嫩的肌膚,還經常用一種草葉給她敷臉。
柳綃覺得有黑影擋住了陽光,睜眼一看,是披了件外袍的何崇。
“夫君,你這樣不冷嗎?”她掃了一眼,就垂下了頭。
他領口處大敞著,健碩的胸膛上,那幾處曖昧的紅痕實在扎眼。
“一點都不冷,我有多熱,你還不知道?”何崇笑著,看她兩頰又開始飛紅,便捉了她的手在桌底玩著。
“夫人……何大哥!”李花端了托盤,見何崇也在,頓時臉上帶了幾分喜悅。
“李花,再去端點飯來。”何崇察覺到桌下的手要走,忙握緊了些。
“哎,我這就去!”李花轉身又回了廚房。
柳綃斜了他一眼,“當著外人呢。”
“怕什麼。”何崇使壞,在她手心撓了幾下,這才松開。
沒一會兒,李花又端了飯來,“何大哥,這是我家自制的腌菜,我哥讓我給你帶了一罐。”
“唔,不錯,綃兒你也嘗嘗。”何崇夾起一小塊青瓜,放到她碗里。
柳綃嘗了嘗,入口爽脆,滋味酸甜,當真不錯,“李花,這是怎麼腌制的呢?”
“這個是我嫂子腌的,”李花有點不好意思,“改天我問問她有什麼配方,帶來給你。”
吃完飯,柳綃剛起身,就見何崇也跟了上來。
她回頭瞥了他一眼,就見他 著臉,“綃兒,回去換件衣服,待會我們出門。”
“怎麼了?”她推開門。
“春祭快到了,這次因為有繼王在,所以辦得很隆重,我們也要去置辦點東西。”何崇進了屋,重新穿了件外衫。
“春祭……”她知道有這麼回事,但是從沒參加過,都是柳至圖作為關河縣當家人,帶著幾房夫人到場主持儀式。
“嗯,要準備專門的禮服和供品,走,我帶你去瞧瞧。”
柳綃戴上帷帽,和何崇剛出房門,就見何岩從院門外進來。
“阿岩,怎的從外邊回來,你昨天不是才回家休息嗎?”何崇見他面有倦色。
“清晨有人來,說鎮上到了一批新貨,我去看了看。”何岩扯出個淡淡的笑,“大哥大嫂,你們要出門?”
“嗯,眼下不是要舉行春祭麼,我跟你大嫂去買點東西。”
“那好,大哥也幫我買一份,跟往年一樣就行了。”
何崇點點頭,牽著柳綃出了門。柳綃細眉微皺,方才透過帷帽,何岩望向她的眼神似乎帶了怨艾?還是她看錯了?
轉眼的功夫,成衣鋪已近在眼前。
一個伙計在門前熱情地招呼著,見他們過來,忙將人迎進店里。
何崇跟老板說了幾句,就有個婆子打開門簾,讓柳綃到里間挑選。
“娘子看看這幾件怎麼樣?”那婆子甚是熱心,找了好幾件裙衫擺在她面前。
柳綃摸了摸料子,看幾件衣服偶在領邊袖口綴了同樣的花紋,出聲問︰“婆婆,這里是什麼花紋?看上去像稻穗。”
婆子微笑道︰“娘子是新婚不久吧,這些花紋的確是根據稻穗變化而來的,也只有在春祭服飾上才能用,不過,這些花邊是可以拆卸的,春祭結束後,可以當常服穿,也不會浪費。”
柳綃點點頭,見肩頭處還繡著如意紋,心知這肯定也是圖個吉祥。
在試了幾件衣服後,柳綃最後選了件粉綠的衫裙,不是太顯眼,但看上去有春天的氣息。婆子給她裝好後,柳綃拿著走到外間,就見何崇早已選好,正在和掌櫃攀談。
“綃兒,走吧。”何崇上前攬著她的肩頭,跟掌櫃到了別。
“夫君,還有別的要買嗎?”柳綃見街上的人來去匆匆,手里拎著不少東西,看來這次春祭真的很受重視。
“到東吉坊買擺件,到宛香齋買供品,嗯……”何崇正想著,不防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下。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何大啊!”
柳綃見何崇停下,便轉身去看說話的人,那人身形臃腫,叼著草葉,歪著嘴,眼白外露,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
“這位小娘子是誰,嘖嘖,看著身段,真是極品啊,怎麼,小娘子,願不願意跟我包大爺過日子?”眼見那人伸手要來拉她,中途被抓住了。
“包賴子,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忘了以前的教訓了?要我幫你回想一下?”何崇把柳綃護在身後。
“你還敢說!”包賴子咬牙切齒,“你差點毀了爺的子孫根!今兒個人多,爺爺也讓你嘗嘗斷子絕孫的滋味!”
“嘿嘿……還有你這小美人,等我收拾了何大,就乖乖跟我走!爺包你過得欲仙欲死!”
包賴子一揮手,周圍頓時出現了三個彪形大漢,把他們兩人圍了起來。
“夫君……”柳綃擔憂地喚了聲,雖然何崇也是高大健壯的身形,但以一敵四,她擔心他會吃虧。
“綃兒別怕,這些雜碎我來收拾。”何崇警惕地看著幾人的動作。
“上!給我絆住他!”包賴子大喊一聲,三個大漢便沖上前來對付何崇。
何崇挺身迎上幾人,他身形靈活,那些人都踫不到他,直到有兩個大漢從左右兩側攻擊,鉗制住了他的雙手,眼見第三人一腳就要踢到他胸前。
“夫君!”柳綃急得出了一身汗,何崇倒是不慌不忙,在那人的腳伸過來時,率先一腳踢了回去,力道沖擊之下,那大漢啪的一聲摔坐在地上,發出殺豬一樣的叫聲。
“美人,我來了……”何崇正專心對付眼前,背後的柳綃被包賴子盯上了。
包賴子伸著手臂,撲上來要抱住柳綃,柳綃還來不及喊叫出聲,就被何崇手臂一攔,抱在懷里,而身後的包賴子被他長腿一掃,頓時摔了個四腳朝天,圍觀的人發出一聲哄笑。
“何大你個天殺的!”包賴子喘著粗氣,因為太胖,一時半會爬起不來。
“怎麼,還不停手?包賴子,你叫多少人來都沒用,真當你何爺爺是好欺負的?”何崇兩手各給了那兩人一巴掌,兩人被打趴在地。
“好!你!你給我等著!”包賴子好不容易站起來,朝地上幾個人一揮手,“都給我起來!真是群廢物!”
見幾人罵罵咧咧地走了,柳綃還是一臉擔憂,“夫君,你沒事吧,他們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