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暗自計較︰
‘若是能找機會把他們都滅了,也算給風後和已故人族將士報三成的仇了。’
‘可惜,把這些西方教弟子全殺了,反倒能讓接引準提找到由頭發瘋,凡事還是要佔個理字才能讓太清師伯祖護持天庭一方。’
‘看誰往槍口上撞,就直接讓無面人找他的罪狀吧。’
他背後的元屠劍輕輕顫鳴。
這似是在提醒他,直接用它斬殺生靈,可不沾因果。
他掌心綻出仙光。
道道黑影自他身後竄出,自靈山前後飛馳,轉眼便將靈山上的廟宇殿群團團包圍。
李平安嘴角多了幾分微笑。
而這份微笑落在那些西方教弟子眼中……竟是那般森然可怖。
眾西方教弟子駕雲離了大陣,視死如歸般護在山門前。
不等李平安發難,此地排位較高的兩名接引弟子立刻升空,一人怒目而視、一人面露悲苦。
前者朗聲道︰“準天帝這是何為!兩位師尊不在家中,也容不得你如此欺凌!”
後者一聲長嘆︰“眾生征伐,生靈涂炭,我等看在眼中已是痛煞道心,人族圍困、天帝欺凌,可是要我靈山也自這遠古就立足之地搬走不成?”
李平安背後站著的龜靈靈禁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些家伙還真是夠不要臉的。
李平安也不多說廢話,朗聲道︰
“天道蒼蒼,人道茫茫,近日內天道作亂,意圖顛覆生靈秩序,屠戮生靈以全自身。
“今在人族諸義士浴血奮戰、三教諸高人全力護持下,內天道之亂暫時平息……”
自稱用什麼好?
吾?本座?朕?朕就算了,這玩意多指封建帝王的天子身份,而他這個天帝都算是這些皇帝的義父大人了。
“吾與內天道搏殺時,曾見西方教有些許叛徒在此地,或數靈,或數十靈,相助內天、作亂洪荒。
“此刻,這幾個內天道之亂臣賊子就在此地。
“另,內天道神靈自內天道敗退後,潛伏于生靈道心間隙,西方教弟子多不修道心、不增德行,恐有內天道神靈潛伏此地。
“還請西方教上下配合天庭調查。”
這番話卻也是有頗多講究。
李平安不站人族視角去道德審判西方教,不給西方教詭辯的機會,直接將內外天道之爭的火燒到此處。
此刻六教主未歸,他對天道享有獨家解釋權,西方教眾弟子根本無法辯駁。
李平安雲頭直接落下。
“李平安!”
有老者怒道︰“人族已經贏了這一戰,你也沒什麼損失,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也沒什麼損失?”
李平安淡然道︰
“常聞西方教弟子擅辯經,怎得今日還會如此失態。
“我進內天道大難不死,那是我的本事,各位釋放內天道、相助內天道作惡,那是各位的罪孽。
“用我的本事去洗各位的罪孽?未免令人作嘔。”
有兩個老者立刻就要向前出手。
數十名實力最強的天怒衛朝這兩名大羅金仙怒目而視!
元屠劍似要出鞘!
空中,雲中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散出威壓,趙公明撫須注視下方,目中多了兩條小閃電。
那兩名老者扭頭看向左右……怎麼沒人向前攔著?
他們兩人各自冷哼一聲,甩袖後退兩步。
李平安暗自皺眉。
這偌大的西方教,這麼多大羅太乙高手,竟無一人能站出來挑大梁?
既然這般,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他駕著的白雲徑直落向西方教廟宇的主殿前。
大批西方教弟子跟著跑動,卻根本不敢向前阻攔,只能目視李平安落在殿前。
李平安抖了抖道袍下擺,順勢坐下;
牛 與銀奎大王搬來了一只石椅,穩穩地接住了天帝陛下的身形,配合相當默契。
李平安自非過來耍帥,此間早已做了安排,他抬了抬手,有兩名天怒衛捧著香爐向前,其內插著的那一炷清香自行燃起,淡淡青煙向上飄動。
“我給各位一炷香時間。”
李平安嗓音傳遍各處︰
“一炷香後,若各位不交出那幾個奸細,那就莫怪我不客氣了。
“各位也不必拿什麼千年後一門雙聖嚇我,凡事都要講個理字,若是聖人不講理,自也有聖人來懲處。”
眾西方教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刻著實沒了主心骨。
厄難尊者不在;
彌勒大師兄也不在;
此間能主事的幾名大羅金仙,此刻像是啞巴了一般,只是皺眉沉吟。
稍年輕些的西方教弟子或許還有幾分血性,但他們隱隱也知二代弟子們所做所為,此刻自是不願站出來做那替死之鬼。
局面有些僵持。
那一炷清香仿佛成了奪命之物。
李平安也沒想到,這些西方教弟子竟如此不堪,自己出拳像是砸在了棉花墊上。
他舉起的刀只能暫時懸著。
一千多名天怒衛隱隱將前殿包圍,靈山外圍的百萬仙兵,在各位仙將的指揮下朝下方逼近,用人牆將靈山主殿附近空域堵了個水泄不通。
李平安此刻也明白了,為何女魃選擇不過來。
就她那暴脾氣,一想到人族從上古被西方教截斷氣運後死傷的無數將士,八成真會一聲令下,覆滅靈山。
如此一來,西方教兩聖人回來就有了對人族出手的借口。
哪怕準提不敢對付數量眾多的凡人,就準提那個不要臉的秉性,偷襲人皇和人臣,就說為自己的諸弟子報仇,三清卻也不好說他什麼。
洪荒是一個講因果的地方。
而因果這個東西的解釋權,掌握在強者手里。
再者,人族諸將士自上古征戰至今,也該歇歇了;西方教二聖的這份壓力,他天庭來擔就可。
一炷香轉眼就燒了過半。
李平安對著彩鱗大王招了招手,戴著面具、穿著黑甲的彩鱗更增幾分神秘嫵媚之感,低頭捧劍向前。
李平安拔出元屠劍,瞧著這如冰晶般的長劍劍身,屈指輕彈。
清越的劍鳴回蕩在西方教眾弟子耳中,讓不少道心修行不夠的天仙真仙面色發白。
李平安悠然道︰“各位可知我是如何從冥河老祖手中奪來的這把劍?”
西方教眾弟子提了口氣。
道門眾仙與眾仙兵仙將卻是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李平安取出了一方綢面手帕,細細擦拭著元屠劍的劍身,不緊不慢地說著︰
“我在內天道與內天道神靈征伐,救下了這些天怒衛,冥河老祖也被內天道困住,冥河老祖的殺伐大道與元屠阿鼻二劍被內天道融合。
“當時情勢很危急,我與諸天怒衛面臨著醒來後的冥河老祖與內天道神靈的前後夾擊。
“唯一能破局之法只有悟道。
“于是,我參悟了冥河老祖的殺伐大道,並在他的殺伐大道中悟出了新的殺伐大道,與殺伐大道共鳴,面對冥河老祖的反撲,強行奪來了這把劍。”
元屠劍顫鳴幾聲,傳遞出了‘肯定’與‘喜悅’的情緒。
李平安眯眼笑著︰“當時我還沒突破金仙,各位覺得,我是為何能得元屠劍青睞?很簡單。”
他的笑容頗為溫暖。
一旁的香爐中,清香的末端落下了小撮灰塵,最後的明火悄然熄滅。
李平安提劍起身,身周泛起了凌冽仙光。
他雖只有金仙之境;
但此刻、此時、此地,他借天道助力、得元屠劍靈壓加持,釋出的威壓,蓋過了全場。
“我的殺伐大道,可是在冥河老祖之上。”
叮——
元屠劍輕輕顫動。
李平安一步向前,前方眾西方教弟子紛紛後退。
牛 倒是足夠機靈,此刻大吼一聲︰“交出內天道余孽!”
上千天怒衛同時大喝︰“交出內天道余孽!”
西方教的幾位大羅金仙幾乎同時做出了一個動作——向後抓人的動作。
他們已是要隨便扔幾個平日里看不順眼的同門出去,又擔心滿足不了李平安的胃口,他們要抓之人就是此地的太乙、金仙境的高手。
被抓的這幾人面露錯愕,隨後目中多了幾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