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的病沒幾個人知道,杜構和杜荷不敢說尋訪名醫與被打無關,只能默默低頭,任由尹阿鼠背了這個黑鍋。
提起這事,魏征也有些理虧,在心里對尹阿鼠破口大罵,還是要替太子辯解一句︰“此事與太子無關,他事先並不知情。”
“這樣的話虧你也說的出口!”孔穎達不屑道,“與太子無關?打人的事太子不知情,那尹阿鼠素日囂張跋扈他可知情?哼,管不住底下人就是他的錯!難不成日後登基,底下人斗得洪水滔天,他坐在龍椅上,也能說一句與他無關嗎?”
李承乾連連點頭,覺得孔穎達說得特別對。
魏征嘆氣︰“我知道你生氣,但底下人多了,難免有幾個不堪的,難道秦王手下就都是赤膽忠心的好漢嗎?”
孔穎達︰“那也沒有這樣的小人!”
……
孔穎達和魏征吵來吵去,李承乾捧著小臉听得津津有味,他也听明白了一些,原來阿耶和大伯父關系不太好,他們手下的人也針鋒相對。所以尹阿鼠才會打杜伯父。
李承乾撅著小嘴問︰“大伯父和阿耶為什麼不好呀?”
魏征和孔穎達話音一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杜構連忙打岔︰“時辰不早了,我們再去摘點果子給家里人帶回去。”
孔穎達松了一口氣︰“去吧。”
杜構便把幾個小的都帶走了,包括李承乾。李承乾還有點不高興︰“先生還沒回答我呢。”
杜構︰“先生不會告訴你的,你以後也不要再問了。”
杜荷非常好奇︰“為什麼呀?是不是有秘密?”
“有你什麼事?”杜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對李承乾道,“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好叭。”李承乾悠悠一嘆,“大人都喜歡這麼說,沒想到小孩也開始這麼說了。”
杜構抬起下巴︰“我已經是大人了。”
孔穎達看著果林里上竄下跳的幾個潑猴,臉色隱隱有些發黑︰“學生調皮,讓你見笑了。”
魏征反問︰“大郎君來這里玩嗎?”
“我請他看一下孵蛋和飼養情況。”就算李承乾是來玩的,孔穎達也不會對魏征這麼說,他避重就輕道,“大郎君年紀不大,一手孵蛋技術比老農還把穩,他看過我放心。”
魏征點頭,說了句“大郎君有心。”
不由想起李承道對孵蛋的態度,自從孵蛋的事移到皇莊,太子便時時惦念,太子不方便出京,魏征便時常替他來看一看。有時踫見李承道,知道魏征去皇莊看孵蛋,李承道便頗不理解。
“孵蛋只是小事,交給底下人就是了,先生何必親往?”
魏征嘆氣一聲,又听孔穎達說起來時路上與幾個孩子的問答,思索是否也該帶李承道出宮漲漲見識。
李承乾幾人又摘了一點水果,回來時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挑好的種蛋也已經放上去,孔穎達送他們回京城。
李承乾左看右看沒見魏征,奇道︰“魏伯父呢,他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孔穎達點頭︰“他還要看孵蛋和飼養的情況,回去要回稟太子的。”
“可是等會兒城門就關了哦。”
“他騎馬來的,不比我們坐馬車,耽誤些功夫不算什麼。”孔穎達道。
好叭!
李承乾有些失望,他還想繼續听魏征和孔穎達說話呢,听他們說話很好玩,他還不知道阿耶和大伯父為什麼關系不好呢。
孔穎達就是知道李承乾好奇,才不能和魏征一起走,免得不小心被李承乾察覺。李世民和李建成的事不是秘密,但李承乾不能從他們倆嘴里知道。
李承乾還記得魏征喜歡吃他摘的甜瓜,貼心地給他留了幾個,然後就爬上馬車出發了。
把甦琛、杜構和杜荷一一送回家,順便去杜家看了下杜如晦,確認他的病灶還沒有蔓延跡象,這才回到秦王府。
把帶回來的果子分給阿耶阿娘兄弟姐妹分一分,給宮里和平陽公主府也送去一點。
李淵收到果子一愣︰“承乾叫人送來的?”
“是呢,听說郎君今天去皇莊了,那里種了不少果子。”陳和笑眯眯道。
李淵虎著臉︰“解禁了也不來宮里看朕,倒跑去皇莊玩,這沒良心的壞小子。”
“哎呦,這可是聖上誤會大郎君了,您只看這果子,是郎君親手摘了,親自嘗過,這才帶回來給您的。還特意交代了呢,那甜瓜是郎君精挑細選的,特別甜。”
李淵用銀筷夾了一塊甜瓜放入口中,點頭道︰“果真不錯,算他孝順,明兒你去秦王府一趟,接承乾來宮里玩兒。”
陳和笑著應下,第二天早早地出宮去秦王府,但叫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李承乾竟然拒絕進宮。
他拒絕了!
小家伙頭也不抬︰“我最近可忙了,沒時間陪阿翁。”
陳和︰“……”
“我的小爺誒,您忙什麼呢?”
“我要學習 !”他最近開始學物化生了,正是上頭的時候,恨不得所有時間都用來學習,根本不想進宮。
陳和哭喪著臉道︰“這叫奴才怎麼跟聖上交代?”
李承乾想了想︰“那你就問阿翁反思得怎麼樣了吧。”
陳和︰“……”這不是要他命嗎?
最後陳和還是實話實說了,當然經過刻意刪改和大量美化,什麼“大郎君上進刻苦”之類。
李淵輕哼一聲,他還不知道李承乾?
上進是有的,刻苦也是有的,但要說為了學習連進宮玩也顧不上,他就不那麼相信了。
“你實話實說,承乾是不是還跟朕慪氣呢?”
“哎呦,您可真是多慮了。”陳和只能把當時的事說了,包括李承乾讓他問李淵反思得怎麼樣的事。笑道︰“您瞧瞧,若大郎君果真慪氣,直接與您說便是了,何必還要找理由呢?”
李淵想了想覺得有理,以李承乾的性子,更大可能直接跑到宮里問他,而不是避而不見。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失笑,換成其他人哪敢這麼對他,也只有這個小子,幾次三番對他無禮,他竟也不生氣。
陳和說︰“那是因為大郎君只把您當祖父,而不是帝王,您也把大郎君當孫子,而不是恆山郡王。祖父和孫子之間,自然沒那麼多講究。”
李淵感慨良久,終究沒說什麼。
沒過多久,炕孵法經過驗證,開始大範圍推廣。與墨筆和鐵鍋不同,炕孵法的推廣需要朝廷支持,各部門配合,不止孔穎達,就連李世民也越發忙碌。
朝廷出手果然非同凡響,炕孵法以長安為核心飛速往外傳播,就是和想象中有點不一樣。
想象中炕孵之法流傳出去,商家應該會首先抓住商機,低成本地孵化一批家禽,百姓用比以前少很多的錢買到家禽苗,有條件的干脆自己孵一批,高高興興地養起來,只等長大了吃蛋或者宰了吃肉。
當然整體情況確實如此,只不過有些出乎意料的事發生了——
“掌櫃,有即將破殼的鵝蛋嗎?”
“不好意思客官,店里沒有鵝蛋。”
“這不是恆山郡王的店嗎?”
“這里確實有恆山郡王的東西售賣,但只有玩具呢。”
“掌櫃,你這里有那種能認主人的鵝嗎?”
“您是說自個兒孵化的鵝吧?需要找種蛋自己孵化,或者買一個即將破殼的鵝蛋守著它破殼。”
“對對對,就是這個。你這里有嗎?”
“小店沒有這個,您去賣禽苗的鋪子瞧瞧吧。”
“掌櫃——”
“小店出售各種點心蛋糕,不賣小雞小鴨小鵝及各種種蛋~”
客人︰“額……我是來買蛋糕的。”
秦王一家都愛養鵝的消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還有李承乾關于鵝會認主的那番話。一夜之間,長安城養鵝蔚然成風,即將破殼的種蛋價格水漲船高,各類寵物店鋪飛快上架與鵝相關的食物、玩具、洗澡、梳毛等業務。
當然也有不好的地方,一則街上排泄物明顯增多,不得不安排更多人手清掃,二則長安本就居高不下的打架斗毆率再度提升。
鵝這種小可愛太暴躁了,走在路上不是叨這只鵝的翅膀,就是啄那個人的屁股蛋子,主人能怎麼辦呢?
一起打架唄!
本來是養來護主的,沒想到居然是惹禍的頭子。
最近李承乾出門經常踫到萬年縣和長安縣的衙差,看他的目光都帶著幽怨,搞得李承乾都不想出門了。
李元吉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即安排人彈劾李世民帶壞長安風氣,正在太子黨官員慷慨陳詞的時候,“嘎”的一聲叫,一只鵝大搖大擺走進來,歡快地撲向李淵,還蹭了蹭李淵的腿。
“阿水。”李淵寵溺地拍了拍這鵝的頭,然後問目瞪口呆的官員,“愛卿剛才說什麼?”
官員︰“……”
李元吉︰“……”
與此同時,李承乾的積分迅速增長,炕孵法賺的積分很快就超過墨筆和鐵鍋,總積分達到了二十萬。
李承乾高興地在床上蹦噠︰[七十八郎,你說得對,系統商城不會騙人,有些東西賣得貴是有道理噠!]
系統也很高興,努力保持矜持︰[宿主不要高興得太早,以後還有高興的時候,這才剛開始推廣,以後肯定還有更多積分。]
李承乾重重點頭,覺得未來無比光明。
有積分花了,李承乾打開系統商城,對著手機垂涎欲滴。
以前是買不起,現在不一樣,他買得起了!系統里的手機據說是利用太陽能源,就算大唐沒有電也可以使用,就是不能接通網絡,但他還可以玩單機小游戲呀,沒有網絡也有很多很多功能,很好玩噠!
李承乾對著手機流了很長時間口水,直到系統調出長孫氏的藥劑,才依依不舍地移開視線。
“我看看別噠,找適合賺積分的,我要賺好多好多積分!”炕孵法的成功給了李承乾莫大信心,摩拳擦掌試圖大干一場。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干。
商城里的貨物琳瑯滿目,但不是看一眼就知道適不適合賺積分的。比如手機和電視,它們也價格不菲,對大唐來很有價值,到了合適的時機也可以為李承乾賺來很多積分,但至少不是現在。
倒是有些東西一看就知道能賺很多積分,比如糧食種子,但這種價格都很高,就算李承乾富了一波,買不起還是買不起。
再比如書籍,那麼多書、那麼多知識,不是每一本都有用的。或許對大唐價值有限,或許大唐科技做不到。李承乾固然可以買一大堆然後一一篩選,但他沒有那麼多積分可以揮霍。
最後也只買了幾本書名是《****發展歷程》之類可能對大唐有用的書。
[還是學習支線好。]直到現在李承乾才知道,學習支線那些獎勵都是經過篩選的,拿來就能直接用,比系統商城省心多了。
系統略顯得意地說︰[當初我就說不要關閉學習支線吧?宿主好好學習,等積累的知識足夠多,就能判斷商城里哪些該買哪些不該買了。說不定都不用在商城買東西買書,你自己就能研究出來,到時候賺積分就容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