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闔上眼眸,吻得更深。
人魚是冷血動物,皮膚冰冷,唇齒寒涼。
楚余溫在水里浸泡了這麼久,體溫也冷的嚇人。
兩個都沒什麼溫度的人湊在一起抱團取暖,攘奪著對方口腔里的熱意,驅散心靈上的寒冷。
水面影影綽綽映著兩個人擁吻的倒影,晏微涼壓著人沉入水底。
楚余溫下意識憋氣。
晏微涼睜開眼注視他︰“你可以呼吸。”
得到人魚之吻的人類,可以擁有暫時在水下呼吸的能力。
而與人魚本體行魚水之歡,則能夠永遠都在水里呼吸。
人魚族的生理構造很奇特,他們無論雌雄都有生殖腔。人魚腰部之下的尾巴中央有一片子鱗,那里藏著人魚進行交尾的地方,就相當于omega的生殖腔。如非人魚自願,則不能打開。
在人魚族的繁衍中,雄性人魚發情期會在體內孕育出母珠,通過交尾將其送入雌性人魚生殖腔內,就會在雌性人魚腹中孕育出小人魚。
若母珠在發情期內沒有遇到合適的母體,就會融化在雄性人魚的身體里,繼續滋養人魚的力量。
舊日人魚族慘遭屠戮,不少貴族就因找不到人魚的子鱗,而選擇直接洞穿。他們不只是為了泄欲,更是想得到在水下呼吸的能力。
少一項致命弱點,誰不想要
可惜強行穿出來的洞,並不能使他們得償所願。
晏微涼還沒打算為楚余溫做到這一步。
戲已落幕,他也不必再委曲求全。晏微涼接受楚余溫的愛,不代表他也就那麼自然地接受了床上的體位。這事沒妥協好前,楚余溫別想再和他上床。
他們在水中吻了許久。浮出水面的瞬間,水珠從晏微涼的臉龐滑落,眼角的淚痣將整張臉勾勒得動人心魄的妖異。
楚余溫笑︰“殿下這是同意了?”
晏微涼瞥他一眼,一擺尾,轉身游了幾米,波瀾不驚︰“一個吻而已,算得了什麼。”
“是啊,一個吻而已。”楚余溫慢條斯理道,“可是,這是殿下的初吻。”
晏微涼停住了,沒有回頭。
楚余溫游到他身邊,不緊不慢︰“殿下是瑞安的時候,從來沒有吻過我。”
晏微涼語氣平靜︰“每日的早安吻,元帥都忘了麼?”
“當然不會。我吻過殿下的額頭,臉龐,鎖骨,喉結,身上的任何一寸地方。可唯獨這里。”楚余溫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瓣,“殿下從不讓我踫。”
他轉到晏微涼面前︰“我想吻的時候,你也都會回避。”
“殿下素來潔癖嚴重,無論身體還是精神。便是瑞安,殿下也不認為你與他是一個人,若我喜歡瑞安,你便覺得我對你的這份感情不純粹。你身為瑞安的時候,從來不與我親吻,究竟是你不夠喜歡我,還是你覺得,若瑞安吻了我,我全身上下,就再也沒有一點東西屬于你……微涼。”
晏微涼眸光狠狠一顫。
楚余溫繼續道︰“在殿下心里,接吻是比標記更加神聖的事情,甚至比身體還要重要。這代表真正毫無保留的接納。殿下生來高傲,對待背叛者從來不留情面,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而我,算計了殿下這麼多回,傷了殿下這麼多次,卻依然,得到了殿下的吻。”
晏微涼抬眸,抿唇︰“你很得意?”
“不。我很感激。”楚余溫斂容,認真道,“謝謝殿下願意愛我。”
謝謝你,放棄底線,還敢愛我。
晏微涼望著他︰“有人說你一介莽夫,只知打打殺殺。那些庸人怎麼會知道。我喜歡你這份通透,有時候卻又很討厭。”
楚余溫果真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將他的一切心思都看中。
“你也不用說什麼謝,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樣的人。你算計我許多次,我算計你的次數也不少。說來這回,是我騙你過火,你倒提也不提,好似全成了你一個人的錯。實際上我們只是扯平罷了。”晏微涼淡淡道,“你擺成這弱勢姿態,不過是因為發現我母親就是你恩人,目標一致,不必再與我作對,才不介意示弱。否則這會兒,我只會在你軍部的大牢里。你說的愛,始終不值一提。”
他同樣清醒無比。
楚余溫正要說什麼,晏微涼又道︰“抱歉的話不必說,我對你也是如此。我沒有付出百分之百的真心,怎麼敢要求你全心全意。我知道,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