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惶的笑了一下,袁桑潔繼續淡淡陳述道,“還有小如,她已經死了,不會再需要人照顧了”
甦東頓時臉色一變,非常不敢相信的盯著女人,眼神逐漸變得不可思議,看著面前這個溫柔寬容的女人突然就像是在看一個從來不認識的陌生人
她微偏著頭,眼神變得異常偏執,眼神冷漠,口吻執著的盯著甦東,冰冷語句不帶任何情緒的從她嘴里滑出來,
“不僅他們,你們兩個也要死,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我了”
袁桑潔的腳步愈發靠近,眼神冰冷透徹,龐大的黑色影子仿佛要將面前相互依偎的兩人活活吞噬,帶著那一雙失神的眼楮,極為瘋狂的低吼道,“你們才是凶手!”
就像一個發了狂的瘋子!
“甦東,走!”
見狀不妙,梁一冰猛地大喊一聲,松開同伴的手就朝著女人撲上去
甦東被閃了一下,立刻摔倒在地上,他迅速扭過頭去看,梁一冰已經奮不顧身的與女人纏斗在一起了
甦東心頭不由得慌張起來,手指也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
突如其來的真相令他措手不及,自己一直在努力保護的小白羊突然變成惡狼,他怎麼也無法接受
再回頭時,他看見袁桑潔的菜刀正在逐步逼近梁一冰的小腹
那一個瞬間,他真的很想叫梁一冰回來,但是理智又拼命地告訴他不行,他必須要做點什麼!
做點什麼……
否則他們兩個今天都要死在這里!
甦東不停的自我鼓舞道,臉色卻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
他的雙腿癱軟到沒有一絲力氣,從來沒有這樣痛恨過自己的無能,
生死關頭,他卻連逃生的能力都沒有
漸漸地,甦東的大腦已經只剩下一片空白
梁一冰的慘叫聲在身後響起,他甚至沒有勇氣轉過頭看一眼,掌心顫抖的捧著屏幕亮起的手機,迫切的渴望著
將兩條胳膊放在胸前,一點一點的艱難挪動著,勉強的拖著整個身體在地面上前行
樓道里的燈光時明時暗,甦東頑強的朝前蠕動,每個動作都耗費了巨大的力氣,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四肢也愈發失去力氣
沒過多久,身後爭斗的響聲逐漸消熄,他甚至來不及回頭,腦門上已經染了一層密麻的汗
他能夠听見那緩緩靠近自己的高跟鞋腳步聲,以及自己劇烈跳動的心髒聲
快接啊!快接啊!
他在心里無數次的吶喊著,終于看見手機亮了
“銀河,救命!!”
甦東大喊道,隨後感覺自己腦後受到一陣重擊,由此失去了意識
昏暗的樓道里,他只記得有個黑衣長裙的女子緩緩提起裙擺,面無表情的蹲在了自己面前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
甦東怯懦的張開嘴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全身仿佛被碾壓似的疼痛
隨著感官的一點點清醒,疼痛也演變得愈發劇烈
“啊”
他低吟著,本以為已經發出的聲音已經很大了,誰知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就只剩下蚊子哼一樣的響動
可銀河還是被這響動吸引了,她轉過頭來,看見甦東睜開的眼楮頗為訝異
“你醒了?”
甦東嘗試著回答,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五官都痛苦的皺在一起
銀河看出他的不便,趕緊上前扶住他,警告道,“別動,你還沒脫離危險!”
他嘴唇干涸的已經快要充血了,不斷張合著,努力看向來人問道
“梁∼一∼冰?梁∼一∼冰?”
甦東一次次無聲的重復著,迫切的想要確認另一個人的存在
“什麼?”
銀河仔細的盯著男人的動作,努力猜測著他的話,與妝容匹配的花朵耳環也在輕輕晃動著
“梁∼一∼冰……”
“啊∼他呀,還活著”
女人不怎麼在意的答道,伸出縴細白皙的手指輕輕一指,“在隔壁”
甦東心里好像有一口氣突然落了下來,猛地回歸到原處。
他的情緒陡然放松下來,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盯著頭頂柔和的燈棒
微弱的光圈在他眼楮里輕輕旋轉,沒過多久,他又沉沉地失去了意識
兩天後,他安全度過了這輩子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刻
“甦東,醒醒”
感覺到有人晃了晃自己身子,甦東沉默的睜開眼楮
旁邊站著銀河,還有兩個身著制服的警察
他的眼神沒有情緒,麻木的盯著那些人一聲不吭
銀河語氣涼涼的,敷衍的對他介紹道,“這兩位警察是來找你調查案情的”
甦東眼神仍舊沒有波動,看著那些人的神情隱隱透著一絲厭惡
這兩個警察呢,由于之前此人犯下的罪行太惡劣,把他們警局都炸了兩次,故而講話也不敢太強硬
低著頭,十分禮貌道,“甦先生,我們有些問題要問你,希望您可以配合!”
躺在病床上,甦東抬頭瞟了他們一眼,神情有些凜冽,一閃而過後隨即恢復如常,淡漠的點了點頭
那兩個警察立刻安心許多,但仍舊不敢靠的太近,坐在旁邊公事公辦的問道,“請問您認識袁夫人的丈夫,還有她的女兒小梅嗎?”
甦東點點頭,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什麼時候認識的?”
“一個月前”
“那之後還見過他們嗎?”
他又搖了搖頭,眼楮一直盯著頭頂的牆壁,看起來絕然而頹廢的模樣
听完那兩個警察頓時相互對視一眼,彼此從對方眼神中看出懷疑,稍微冰冷的問道,“請問您最近有死亡的念頭嗎?”
時間停滯了兩秒鐘,甦東才涼而淡薄的靜靜答道,“沒有”
心頭長久沉澱下來的死寂情緒,默不作聲地緘口不言,體貼和藹的維護著男人拒絕承認的謊言
實際上,他並不願意向任何人都透露心底的傷疤
傷疤太丑,不可見人,甦東下意識這樣認為,在積極生活、向上向前成為固有責任的情況下,頹喪無疑是一個錯誤。
兩個人看著他,都是一副不怎麼相信的樣子,待在旁邊的銀河見狀輕輕哼了一聲,恰到好處的表達出不滿
警察立刻有些尷尬,面上不太好看的咳了一下,更加嚴肅地繼續問道,“那你裝在口袋里的毒藥是用來干什麼的?”
“什麼毒藥?我不知道”
甦東格外平靜的回答道,眼無波瀾的盯著白色牆壁
“那袁夫人的丈夫跟女兒小梅死了這個消息,你知道嗎?”
警察皺起眉頭,對他的態度沒來由不滿
他繼續點點頭,這擠牙膏的問法無疑令兩個警察不耐煩
于是其中一個直接問道,“袁桑潔女士控告你殺了她的丈夫還有兩個孩子,您承認嗎?”
甦東心底驚訝,眼神略微閃了閃,安靜答道,“不認”
兩個警察立刻露出厭惡和輕微鄙夷,他們原本以為甦東會有什麼不同,還不是一樣的逃避罪惡,隨後又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便告辭離開
他們走後,甦東才漸漸恢復了幾分意識狀態,扭頭看向銀河道,“為什麼說我殺了牙醫跟孩子?”
“媽的”
站在旁邊的銀河姿態優雅的罵了一句,精致妝容下按耐著她憤怒的心情,極不耐煩地訴說道,“那個叫袁桑潔的小□□報警了”
哦!
原來是這樣,從一開始她就準備拉自己當替罪羊的
甦東默默的笑了笑,心中已經無法勾起半分波動了,他面向女人,略微奇怪的問道,“為什麼那麼相信我?”
銀河卻頗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她要是無辜的,你能叫我去救你,還會別人毒成這樣?”
“你中毒了知道嗎?”
她有些夸張的說道,擺弄著自己剛燙的卷發,“最毒的那種毒!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就死翹翹了知道嗎?”
“嚇死我了”
銀河慢慢坐在沙發上,一臉的憤恨,“老娘還沒見過那麼狠的女人!”
“我去的時候,那個什麼鬼的袁桑潔就坐在地上看著你們倆,場景滲人的不行,我剛想靠近,她竟然提起菜刀就要砍我!”
“靠!太橫了!!”
現在回想起那情形,銀河還是覺得感慨不已,一個長發黑裙的女人舉著菜刀沖過來,簡直跟個鬼一樣!
她當時直接被嚇個半死,拿起自己的奢飾品包包就砸了過去,接著一個優雅的過肩摔,再控制住女人的兩只手,不顧自己blingbling的小短裙,一個膝蓋跪在那個瘋子的背上
銀河淡定的咂咂嘴,忍不住的自戀道,“還好你運氣不錯,知道打電話給我,一名優秀的跆拳道和柔道選手”
“能取錢的時候記得給我結賬!”
她渾不在意的說道,從包包里拿出一只口紅開始補妝
甦東臉色極少見的心情愉悅起來,嘴角輕輕扯了扯,“神仙還練跆拳道?”
銀河卻十分不屑,壓根不樂意跟他爭辯,“怎麼?你瞧不起神仙?”
“不敢”
甦東忽然清朗的笑了一聲,轉頭看著認真照鏡子的女人,感覺到一股久違的踏實感
“那個跟我一起的人怎麼樣了?”
銀河正在努力的往臉上撲粉,邊看鏡子邊回答道,“他比你慘,身上被砍了三刀,還中了毒,醫生說能不能活下來得看命,現在還暈著呢”
“你不是說他沒事嗎?”
甦東頓時不敢相信的看著她,有些迷茫的問道
“很明顯,我撒謊了”
女人格外坦然,扭頭無所謂的看著他,一臉你能拿我怎麼辦的樣子。
甦東低頭沉默著,心態頓時變得有些復雜
銀河看他實在難過,高貴的心靈悄不做聲閃過一絲小愧疚,偷偷為自己開脫道,
“你那時候自己都還沒脫離危險呢,我告訴你,你受不住怎麼辦?”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看那位朋友命挺硬的”
沉默了半響,甦東才開口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夜觀天象的時候算的?”
不怎麼好笑的玩笑,銀河自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無非就是想告訴自己他沒生氣
于是她笑了笑,繼續擺弄自己的小鏡子,“怪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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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能不能活下來就看患者自己的意識了
銀河:醫生說能不能活下來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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