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說的攻略是怎麼回事?”許茵茵問道,“照你這麼說,豈不是誰都能進來。”
周 冷笑了一下︰“可不是誰都有她這本事。”
器樂團的招新流程是先海選,所有報名的人都可以參加海選,會有組員對他們進行甄選,過了這一輪後,就可以面見相應樂器管理組的組長,組長也通過了就可以見到樂團的評委團。
評委團一共五個人,只要有三個通過就可以進入社團了。
因為審核嚴格,器樂團里的人一直少而精,能留下來的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但是留下來的好處也是很多的,只要是團員想要的資源,就沒有他們弄不到的。而且這麼多年發展下來,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人脈圈,听說他們還有一個群,里面有過去到現在所有的成員,里面包括很多大佬。
有這樣的誘惑在,誰不想進去。
晨露是拉小提琴的,而且跟器樂團小提琴組的組長劉姿還有其中一個組員孟和認識。
宏音自從擴大招生後,學生里什麼樣家庭的人都有,但是因為昂貴的學費,一般家庭的人沒有這個經濟條件將孩子送進來,所以學生里面最多的還是有錢人和免學費的特招生。
相比這些家里有錢的孩子,特招生們家庭條件普遍沒那麼好,在學校的地位也比較尷尬,因此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他們會彼此抱團,互相協助。
劉姿就是器樂團里極少數的特招生之一,身邊都是出身良好、隨便一個手表都比自己家全部財產加起來還多的少爺千金,身在其中的劉姿是有點仇富的。因此每次考核都會對那些出身好的富二代們尤其苛刻,而對和她一樣的特招生放寬要求。
晨露就是利用了劉姿這種介于嫉妒和自卑之間的復雜心理,沒事和劉姿一起談談心吐吐槽,和劉姿成了好朋友。
劉姿還有一個一起學過小提琴的師弟,叫孟和,也和晨露關系不錯。
“劉姿和孟和都是小提琴組,一定會在考核中對晨露大開綠燈,讓她通過前兩輪,至于評審團的五個人,一個腦子有病的謝思齊是莊雅的男朋友,莊雅是晨露好閨蜜,謝思齊這種戀愛腦什麼都听莊雅的,肯定會放水讓她過。劉姿會投肯定票,還有一個江毅,他不久前還在朝晨露表白,這三票晨露動動手指頭就拿到了,你要不想和晨露呆在一個社團內,你就要爭取小提琴獨奏的機會,靠實力拿下組長,把劉姿擠下來。”
周 是很討厭劉姿這種人的,一邊花著他們的錢享受著宏音優質的教學資源,一邊自命清高。而且劉姿能從小開始學小提琴,家里並不窮,只是來了宏音之後失去了原來的優越感,心理不平衡罷了。
“劉姿的這些操作,沈哲不管嗎?”許茵茵問道。
“因為器樂團的理念是恃才可以傲物,劉姿確實是整個宏音小提琴拉得最好的,覺得不公平就應該發奮圖強把劉姿踩下去。”周 撇了撇嘴,“騷操作不可怕,廢物才是最可怕的,我父親也這麼教我。”
許茵茵嘆了口氣︰“ ,你成功了,我覺得這次音樂會我非參加不可。”
她是不會允許晨露那半吊子的水平進來侮辱她耳朵的。
看來她咸魚的日子又要結束了。
“不過, ……你怎麼好像比我還關心的樣子?”
“啊,有嗎?”周 眨巴眨巴眼楮,“我是關心你,這不,時刻替你關注著這些八卦呢。”
許茵茵笑了一下,沒有戳穿她。
第二天,許茵茵帶上自己的小提琴去了學校,將小提琴暫時放在儲物櫃里。
器樂團今天要開會討論音樂節的事情,許茵茵放學後去儲物櫃里拿上自己的小提琴,背著去了器樂團。
器樂團在學生興趣活動中心佔了一整層樓,進去便可以看到牆上往年的成員合照。
許茵茵在大廳前停了下來,在眾多合照里找到了自己的哥哥——許修寧玩的是和他現在的氣質極不相符的架子鼓,站在一堆玩樂隊的人中間,笑得很開懷。
哥哥的青春啊!
許茵茵笑了一下,將手機拿出來對著牆拍了一張。
“你是誰?”一個女生從房間里出來,“這里是器樂團的房間,閑雜人等不讓進來。”
許茵茵掏出自己的鑰匙︰“我是新成員。”
“……招新不是在月底嗎?”女生看到她手里的鑰匙,雖然疑惑,但也沒再說什麼,嘀嘀咕咕地走了。
許茵茵自己在大廳里逛了一下,沒過一會,沈哲來了︰“過來開會。”
許茵茵走過去,跟上沈哲的步伐,“我听說每年的獨奏都是各組組長。”
“嗯。”
“那要怎樣成為組長呢?”
“挑戰他,再贏了他就可以了。”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中間最大的房間前,走廊上可以听見里面各種樂器混雜的聲音。
沈哲推開門,和許茵茵一起進去。
里面人已經來齊了,見到沈哲身後的許茵茵時集體一愣。
劉姿將琴放下,目光和其他人一起瞥了過來。
“新成員。”沈哲說道,“許茵茵,小提琴組。”
許茵茵揮揮手算打招呼。
“這是……團長你招進來的?”有人試探地問道。
沈哲點頭,到了會議桌的最前面,敲了敲,“下面討論音樂會的事情。”
大家強壓下心里的好奇,開始討論音樂會的節目安排。
江毅偷偷挪到了許茵茵邊上︰“你和沈哲什麼時候暗通的款曲,連我都不知道。”
許茵茵︰“需要告訴你嗎?”
江毅︰“……”
沈哲的目光不動聲色望了過來,又移開。
許茵茵不清楚流程,一直沒說話,等說到小提琴獨奏的時候,她才舉了下爪子,表示自己要獨奏。
一屋子的人又望了過來,其中不乏看好戲的視線。
“按照慣例,每年的獨奏都是由各組組長完成的。”江毅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我要競選組長。”
“撲哧……”對面突然傳來了輕蔑的笑聲,“可以請問一下,你幾歲開始學琴,拿過些什麼獎嗎?”
“五歲開始學,沒有拿過獎。”許茵茵說道。
上輩子倒是拿了不少獎,除了跟老師的巡回演奏,18歲的時候還開過個人演奏會,不過原主因為身體原因一直在家里學琴,沒有出去參加過比賽。
“我三歲開始學琴,15歲拿到了華國青少年小提琴比賽第二名,你憑什麼跟我比?”劉姿不屑地說。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心里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劉姿雖然性格差了點,但小提琴拿過很多獎,一直是整個宏音小提琴拉得最好的。而許茵茵今天進團,沒有任何人听過她演奏,更何況她沒有通過任何審核,是沈哲拉進團的。
眾所周知,宏音這幾天最大的八卦就是這位轉學生許茵茵是沈哲的未婚妻,听說很早之前兩家就交換了訂婚信物,只等著兩人成年成就好事。
這樣關系的兩個人,要說沈哲沒開點後門,他們是不信的。
沈哲是團長,只要不做得太過分,他想招誰進來是他的權力,但是許茵茵還要挑戰劉姿就有點不自量力了。
礙于沈哲的顏面,大家不敢直說,但都帶了點看好戲的心思想著許茵茵要怎麼收場。
許茵茵遠比大家想象中鎮定,換句話說,遠比大家想象中沒有ac數,她淡定回道︰“就憑進門的時候你曲子錯了一個音,而我,不會錯。”
作者有話要說︰ 許茵茵︰咸魚是沒法咸魚的,今天也是認真搞事情的一天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酸奶是只貓 5瓶;qs.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4章
“你胡說什麼?”劉姿激動地站了起來。
沈哲在上面敲了敲︰“等討論完音樂節的事情你們直接pk就行了,當這里是什麼,菜市場嗎?”
沈哲的話大家不敢不听,劉姿只好又坐了回去。
雖然還在繼續討論,但大家的心思都跑到許茵茵和劉姿身上去了,後面討論的進度快了很多。
等將基本事宜全部敲定,江毅迫不及待站了出來︰“好久沒有听過人斗琴了,這樣吧,我們其他人當評委,你們自己選曲子,幾局幾勝你們自己決定。”
“一局就行了。”劉姿站起來,姿態頗高地看向許茵茵,“曲子你選。”
“好啊。”許茵茵一口答應下來,“就進門的時候你演奏的曲子,貝格拉湖。”
“你確定?”劉姿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
這首曲子是前幾年法國著名小提琴家創作的曲子,以優美的旋律和極強的技巧性而聞名,可以說,不是功底深厚的小提琴手根本拉不出來。她也不過學了前面一小段,中間的高潮部分她根本沒把握能不出錯拉下來,今天那一小段她也是為了炫技故意拉給其他人看的。
不過,她更加不相信許茵茵能拉下來。
別說劉姿了,其他人也覺得許茵茵瘋了。能把《貝格拉湖》完美拉下來,還來宏音讀什麼書啊,直接就能去開演奏會了,她這不是開玩笑嘛。
就連江毅也擔心地看了眼許茵茵,試圖勸她換個簡單的曲目,不過被許茵茵拒絕了。
在場的人,只有沈哲面色不變,不知道是對許茵茵太有信心,還是隨便她怎麼鬧。
其他人見沈哲都沒說什麼,就算心里有想法,也只在心里暗暗吐槽,沒有說出來。
許茵茵已經將自己的小提琴拿出來開始調音。
如果劉姿自己指定曲目,說不定她還會怵一下。雖然兩個世界的大部分曲目都是相同的,但也有不少只屬于這個世界的曲目,如果劉姿指定了一首她完全沒听過又很考驗技巧的曲子,她要一邊熟悉譜子一邊演奏,出錯的可能性很大,但這首曲子是兩個世界都有的,許茵茵在上個世界就演奏過,根本不可能出錯。
許茵茵調好音,見劉姿還在拖延時間,沒說什麼,將小提琴架好,直接拉了起來。
許茵茵小時候對自己很嚴格,這一切最初是因為她的同桌總是和她抱怨父母對她太嚴格了。那時候許父的事業正在最關鍵的時候,許茵茵的父母曾經有兩年在國外擴張他們的商業版圖,只能抽空回來看她,而且過不了幾天又會離開。
根本見不到父母的許茵茵撒了個謊,跟著同桌一起抱怨起父母的嚴格管制,甚至說出了更加夸張的話,比如小提琴不練好就不給吃飯,每天要學多少新詞……同桌每天都會听得目瞪口呆,見許茵茵比她更慘,就不苦惱了。
而許茵茵也開始每天想象著父母在管著她,她每天給自己制定任務,不完成任務就會學父母的語氣斥責自己,一個人演了三個人的角色。
其中也暗含著想讓自己變得足夠優秀以引起父母關注的小心思。
現在听起來覺得很幼稚,但那是她童年最喜歡的游戲之一。
托以前的福,她現在可以閉著眼楮拉出一曲《貝格拉湖》,就像她可以閉著眼楮數每天的日子一樣。
許茵茵的手指以不可思議的復雜姿勢持續變換,一個個華麗的音符在她的指尖交織、踫撞,匯成鋪天蓋地而來的音樂盛章,朝大家鋪面襲來。
《貝格拉湖》堪稱魔術般的技巧在她的指尖呈現,許茵茵坐在椅子上,她的儀態一直很好,身姿筆挺、頸線修長,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鵝。
等她拉完,房間里有好幾秒都是沒有聲音的,大家仿佛一起喪失了說話的能力。直到沈哲第一個鼓起了掌,接下來是連綿不絕的掌聲。
“到你了。”許茵茵將琴放下,朝劉姿抬了抬下巴。
劉姿臉色蒼白,她本來想著讓許茵茵先丟臉,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拉完了,而且演繹得很完美。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