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班主任沒意見,秦 也樂得不用上台,直接站來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吳凌鋒帶過好多屆學生了,知道像他們這個年齡段的學成總是追求什麼個性、特立獨行,所以在這種小事上也沒跟他們計較。
等自我介紹環節結束了之後,班主任的名也點完了,全認了個眼熟,就將手里名單放到一邊,說︰明天開始正式上課,今天先把課程表記一下。他將鎖在講台桌下的投影儀打開,把打印出來的課程表放在投影儀上。
秦 剛要打開書包從里面拿出紙和筆,就听到耳邊一陣此起彼伏的 嚓聲,連他的同桌也都舉著手機對著投影儀的幕布 嚓了一下。
秦 ︰
卓文欽拍完了照片將手機一收,見秦 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干嘛?
沒。秦 默默地將書包推了回去,也跟著掏出手機來把課程表拍了下來。他以前上學的時候根本沒有手機,穿越過來、剛開始上輔導班的時候也沒有,只要老師布置點什麼,他第一反應就是拿出紙筆記下來所以,這就是代溝了嗎?
第16章
班主任本來是想著時間還沒到,讓大家抄下課程表,抄完了就差不多可以安排同學去領書了,卻一時沒想到還有拍照這種騷/操作,愣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們要不,用筆再抄下?
然而,班主任的提議只得到了少數同學的應答,其他的人都打定了主意不抄,聊天的繼續聊天,玩手機的同樣在玩手機。
班主任時不時低頭看看腕上的表,等到一班那邊鬧哄哄的一群人拖著一摞一摞的書回到教室之後,他才拍板道︰走,來幾個身強力壯的同學跟我去領書,其他同學就把班里衛生打掃一下。
班主任一聲令下,班級里稀稀拉拉的,男生幾乎是傾巢出動了。
秦 原以為依著卓文欽的脾氣,大概率就是坐在椅子上不動,卻沒想到,班主任話音剛落,卓文欽就已經站起來了,甚至比他起的還要快。
卓文欽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手腕,這才側過頭對著仍暗自詫異的秦 說︰走了。
課本是真的多,他們班的男生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才把書都搬齊。留在班里的人也不少,雖然掃帚和拖把各有四把,但還是不夠沒搶到的同學最終就只能隨便找塊布東擦擦西擦擦。
現在是早上十點,但九月的天氣卻已經像是開了火的蒸籠,他們就跟蒸籠里的包子似的。
課本全部搬到講台邊堆放好後,秦 的腦袋沖著樓梯邊的衛生間方向偏了一下頭,問卓文欽︰去洗把臉麼?
卓文欽正站在離講台最近的那個吊扇底下吹著風,鼻尖上滲出細細密密的水珠,背上也有汗水順著脊柱淌了下去。听到秦 的話,他不假思索就是一個去。
兩人腿長,沒幾步就走到了洗手池前,水池前的地面早被來提水打掃衛生的同學弄得稀淌淌的了,整個地面混雜著腳印和黑泥,看起來邋遢得不行。卓文欽皺著眉,半天都沒找到地方下腳,臉色有些難看。
秦 放輕了腳步,盡量不把水踩得濺起來,一把擰開龍頭,捧著水就往臉上潑,連著好幾下,總算是把臉上那股暑氣去了。
秦 睜開眼,見身邊的洗手池沒人,直起身往後看。
他臉上還濕漉漉的,劉海經水打濕後一簇一簇貼在額頭上,濃黑的眉毛被潑得亂七八糟的。朦朧之中看見到卓文欽的身影,問︰不洗?
剛才是誰一听到洗臉兩個字就跑得比兔子還快的?
秦 濃密的睫毛上半懸著兩滴晶瑩的水珠,隨著主人說話一顫一顫,看著像是馬上要掉下來了似的。
卓文欽愣了愣,隨即飛快地眨了眨眼,像是要把秦 睫毛上掛著的水珠抖落下來。
秦 微微眯起眼楮︰?
洗。卓文欽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蠢事後,果斷地走到了剛才自己嫌棄得不行的洗手池前。
秦 見卓文欽動了,這才重新打開水龍頭,把水澆到手臂上,將兩臂都打濕後又抬手抹了一把脖頸。
因為這樣一通操作,衣服也有些濕,還好範圍不大,不算太難受。秦 低頭扯了兩下前襟的位置,把貼在自己胸前的衣服給拉開了。
等他們回到教室的時候,班里已經開始發書了。
因為是從第一排第一桌開始一本本往下傳的,所以等到秦 和卓文欽回到教室里,他們的那張桌子上已經放了好幾本書了。
剛發了四本。前座的同學轉過頭,道︰你們檢查下,看看課本有沒有缺角漏頁,有就趕緊拿上去換。
好。秦 頷首,謝了啊。
秦 把發下來的書都裝進書包里,原本又平又扁的書包很快就變得鼓囊囊的了。他把書包放在腿上稍微提了提確實重。
此時此刻,他就無比感慨當初自己的英明神武買了帶籃子的自行車!否則這麼重的書包讓他背回家,背都要壓彎了!
卓文欽雙手搭在疊得老高的兩摞書上,腦袋枕在手臂上偏過頭看秦 莫名覺得他塞書的動作就跟只小倉鼠往嘴里塞東西似的,還挺意思。
有意思到讓他本來算不上好的心情,忽然就開朗了不少。
你要把這些全帶回去?
對。
卓文欽嘴唇一動,剛要再說點什麼,就听到班主任開口道︰現在時間還早,你們下午又沒課,不如我們來個隨堂小測吧。
???
老師,不早了!快十一點了啊!
班主任笑道︰放心,以後你們都是11:50放學。也就是說,現在距離真正的放學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班里頓時哀鳴一片。
中考考完之後,既沒有升學壓力,又沒有作業,連家長都有意讓孩子放松放松,這就導致了他們之中絕大多數的人都玩野了。現在一听小測,全懵圈了。
老師,下次唄?
就是說啊!今天只通知報到,我們沒帶紙又沒帶筆的。
說的也是班主任拖了個長音。
就在同學們看到放學希望的曙光時,班主任又冒出一句︰那就考點不用紙筆的。
啊?
阿sir不是吧?
老師你這也太狠了吧!
行了。班主任打斷了班里的吵鬧聲,臉上仍是帶了笑,卻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小測︰既然我是化學老師,那就考元素周期表吧。
中考結束後的暑假時間很長,班里的同學肯定都玩瘋了。剛才當著自己的面,班里都鬧哄哄的,如果不給他們收一收,明天肯定還是這個狀態沒跑!
班主任︰還是從第一排第一個同學開始。
第一排第一桌坐的是兩個個子不太高的女生,靠門邊的那個扎著一個歪邊馬尾,被班主任以眼神鼓勵著站起來的時候,明顯比剛才自我介紹那會兒還更窘迫。
女生站在課桌前,雙手借著課桌的遮擋,卻已經悄悄地攥緊了裙子,半晌都沒能吐出一個字。
班主任一怔︰怎麼了?
老師,我不會。
女生聲音不大,在本來就有些吵的教室里幾不可聞,但班主任卻听得很清楚。
不會那就站著。班主任沒有因為對方是個女生就網開一面,只示意她同桌站起來,繼續。
大概是因為有了鋪墊,另一個女生起得利索,說話也利索︰我也不會。
站著。班主任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難看了起來︰初中就教過的元素周期表你們一個兩個都不會背?怎麼考的高中?繼續!不會就全都站著。
第一組已經站起了大半,原先有些吵鬧的班級此刻已是鴉雀無聲。
班主任發現下方坐著的學生開始偷偷摸摸地查起了手機,干脆邁步走下講台巡視了起來。
從開始小測到現在,二班幾乎全軍覆沒,又一個男生站起了身,卻不甘被罰站,梗著脖子說︰老師,我們初中化學老師說,上了高中才要背元素周期表。
男生這話一出,立刻迎來了班級里一大片附和之聲。
班主任就站在男生身邊,聲音輕飄飄的︰你哪個初中的?哪個老師跟你說初中不用背元素周期表的?
男生支支吾吾,好一會兒的都沒能答上來他其實根本就不記得以前化學老師到底說沒說過要背元素周期表,畢竟以他進二班的成績,就算老師說了他也根本沒去听啊!
吳凌鋒原本還有些笑意的臉此刻已經陰雲密布了,略過男生,他沉聲道︰不會就自覺站著。
接著,後面的學生一個個全都低頭站著,很快就已經站了兩排半了。
秦 前面的男生剛才緊急掏出手機查了半天,就背下了前面幾個明明就沒幾個字,比起一篇古文來說還短了,可就是拗口!就是背不上!最絕的是,他居然連字都不認識!眼瞅著班主任馬上來了,他也不敢多看,把手機往桌洞里一塞,擺出了一副英勇就義的架勢。
卓文欽仗著自己坐得靠後,也掏了手機,正低著頭在看。
秦 掃了一眼,見是個帶了顏色分區的表格,一看就是元素周期表,明知故問︰你會背嗎?
不會。卓文欽皺著好看的眉,雖然不高興被罰站,但不會背就是不會背,除了臨時抱佛腳外能有什麼辦法?
第17章
恰在此時,下課鈴響了,已經站著的同學倏的抬起了頭,還沒輪到背誦的同學們也是虎軀一震,大家的眼楮緊盯著班主任的動向,眼里那盼望下課的神情早都掩不住了。
卓文欽看了一眼手機左上角顯示的時間10:45,還不到真正放學的時候。
雖然下課鈴響了,但你們還沒放學。班主任一點也沒錯過這些學生的眼神,嗤笑了一聲,繼續。
一班和二班都屬于差班,但是他們班的班主任顯然和吳凌鋒不一樣,下課鈴一響,哪怕還不是放學時間,但他們已經可以回家了!
李紫辛邊走邊給卓文欽發微信,問問他放學沒。
一班的同學要上下樓,必定會經過二班。路過的時候,見二班這邊站了大半,好奇地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後干脆掏出手機又是拍照又是錄像地呼朋引伴來看。
原本背不上來、被罰站已經夠丟臉的了,這會兒竟然還被隔壁班的人圍觀了!被罰站的同學頭更低了,盯著自己的課桌,不敢去看窗外的人。但現在是下課時間,窗外亂哄哄的,不論是竊竊私語還是高聲攀談,似乎都在討論他們被罰站的事
很快,秦 前桌的兩個男同學因為背不上來紛紛站了起來,卓文欽臨時抱佛腳未果,回了李紫辛一條消息後便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準備起身。
秦 飛快拉住了他的手。
卓文欽一愣,還沒問秦 干嘛呢,就見他搶在自己前面站了起來。
按照一開始的順序,應該是坐在靠門那側的卓文欽先起來背,但兩人是同桌,就是秦 先起來也沒什麼。
沒等班主任說話,秦 張口就是一段很順溜的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 磷,硫氯氬鉀鈣。
二十個元素背完,他解釋說︰我們化學老師說背20個就夠了。當然,他說的是輔導班里的化學老師。
班主任的臉色仍是難看,卻已經比剛才緩和了許多,可說話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初中背這二十個夠了,高中不夠。
秦 一听這話就知道自己這是過關了,但老師還沒發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站是坐,就又站了一會兒。
坐吧。班主任的目光意味不明地掃過了秦 身邊仍坐著的三個人,目光在卓文欽臉不,準確說是在卓文欽的頭發上定了定,沒再說繼續,只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看班主任這個樣子,這次的隨堂小測應該是揭過了,只是,被罰站的同學都還讓他們站著,沒有要叫人坐下的意思。
秦 坐下之後,身後的男生踫了踫他的背,劫後余生般感慨道︰兄弟,好樣的!
秦 朝著卓文欽的方向稍微偏了偏頭,對後座的人笑了笑︰客氣了。
秦 剛跟身後的同學來了一個簡短的哥倆好的對話,就見卓文欽正盯著自己看,笑著眨了一下眼楮︰怎麼了?
沒。卓文欽收回了視線。
他本來覺得秦 跟謝池錫有點像,但在秦 笑起來之後,他又覺得不太像了。
班主任慢慢踱著步,重新回到了講台上,窗外的嘈雜聲不斷,班里門口圍了不少人,無不在昭示著現在是下課時間的事實,可他卻半點要沒有下課的意思。
他今天原本只打算給個課程表,發下書,讓同學們打掃打掃班級衛生,填下身高體重、訂校服,就讓他們回去了。可這個班的學生實在是太吵了,一點兒也沒有坐在教室里、老師正站在台上的感覺,反而像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說要小測也只是臨時起意,盡管知道二班普遍成績不好,卻沒想到居然連最基本的元素周期表都能有大半班的學生背不上!他有理由相信,如果讓剩下的人繼續背,很可能又要再站一組。
離譜!
真是太離譜了!
而且,最離譜的是,他剛才走了一圈,發現這個班的學生,燙頭的燙頭、染發的染發,還有涂指甲油、化濃妝的!
這些人還有沒有點當學生的自覺?有把這里當成是學校嗎?!
班主任重新走到第一組的位置,開始挨個檢查。在行至一個長發披肩的女生身旁時,他繃著臉道︰女生長頭發必須扎起來,不能披在肩上。
女生很快從手腕上脫下頭繩,把頭發攏了攏,胡亂地扎了一個馬尾。
班主任又走兩步,看到一個卷毛,不悅道︰不許燙頭。
不是被點到的卷毛一臉尷尬,老師,我這是自然卷,從小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