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日子, 一切又回歸了平靜。
沈佩玖發現, 在這里的日子就是這樣, 平靜的時候,可以連續一年宅在隔天洞府哪兒也不去, 忙起來,就是驚天動地的,要人命。
“佩玖, 你听說了沒?莊鸞到現在還沒醒呢, 為了讓她醒過來,柳長老打算帶她去會舊友。”賀子嫻現在成了甦谷雨的弟子,甦谷雨比她原來那個渣滓師父強多了,至少他們私交擺在那里,“柳長老出遠門,肯定要帶著一些弟子, 佩玖你要出去嗎?”
沈佩玖搖搖頭,她才不要跟著柳風吹出去呢,還不如在隔天洞府多陪陪葉杞檀, 雖然葉杞檀一直在後山閉關, 她摸都摸不到人影。
“你想去也沒用, 估計柳長老不會讓你去。”想到柳風吹和葉杞檀沈佩玖之間的矛盾,賀子嫻覺得柳風吹腦袋被門夾了才會叫上沈佩玖。
沈佩玖也是這麼覺得的。
然後柳風吹腦子被門夾了。
事情是這樣的,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 葉杞檀在後山閉關, 沈佩玖在前山種菜, 柳風吹的大徒弟,唯一一個親傳弟子甦驚蟄就來了。
說實話,沈佩玖乍一看,以為來的是甦谷雨。
但再仔細一看,就看出是甦驚蟄了。甦驚蟄和甦谷雨長得一樣,可氣質那真是天差地別,甦谷雨就是接地氣的凡人,甦驚蟄就是高高在上的仙。
“師父讓你過去。”甦驚蟄不喜廢話,上來直接沖沈佩玖說明了來意。
沈佩玖還在行禮,抬頭一臉懵逼。
什麼玩意?
“放心,不會有事。”甦驚蟄將沈佩玖的懵逼看成了遲疑,以為沈佩玖害怕柳風吹對她不利才沒有第一時間應承下來。
有沒有事是你說了算嗎?柳風吹要是真想打人,難不成你能攔住啊!
沈佩玖撇撇嘴,並不想去。
“師叔且先前去復命吧,我同師父說一聲就過去。”拖字訣,拖一拖,柳風吹要出遠門,她總能拖到柳風吹忘了她的。
甦驚蟄微微皺眉,俊美的臉上有些許無奈閃過。
沈佩玖性子就是如此,驢拉不走,打著倒退,不吃軟也不吃硬,還非常會說話,三兩句就能氣的人五髒六腑一起疼。
甦驚蟄沒打算惹沈佩玖,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古人誠不欺他。
“師父等得及,早已聯系了葉師妹,師佷,同我走吧。”還好柳風吹早知道沈佩玖的性子,私下與葉杞檀已達成共識,不然他可能就要白跑一趟了。
葉杞檀和柳風吹已經聯系過了?她怎麼不知道。
沈佩玖有些不開心,但她也沒表現出來,只笑了笑,換身衣服就跟著甦驚蟄走了。
柳風吹所在的劍峰,原來並不是這個名字。
原來這個洞天名為黃岩洞天,此間全是黃山,山石巨大,氣候干燥,如果說隔天洞府是冬天的景色,那這里就是夏天。
但是自從柳風吹于劍道上有所成後,黃岩洞天便變了。
沈佩玖剛踏在這片黃土地上,就感受到了無處不在的劍氣。
甚至連空中四處飄蕩的風里,都是劍氣的銳利。
“嘶!”沈佩玖不小心踫到了風中的劍氣,手尖被劃出一小道口子,滲出兩滴血,傷口瞬間消失不見。
修者的自我修復能力是十分可怕的。
“師佷小心些,劍峰不同于其他地方。”
甦驚蟄已經習慣了劍峰的烈烈狂風,就如同長在劍峰上的高大樹木般,可以直面劍氣,屹立在天地間,毫不動搖。
沈佩玖天資已是極佳,于劍道上更是有自己的見地,走了兩步,她就適應了劍峰上的危險,迅速變得自然的狀態,讓甦驚蟄也頻頻稱奇。
不是沒見過劍道上的天才,甦驚蟄自己就是個劍道天才,但如同沈佩玖這樣舉重若輕者,確實少見。
甦驚蟄想著外頭的風言風語,所有人都被葉杞檀那句听徒弟話的宣言嚇到,于是不少人說沈佩玖就是好運,踫上了一個性子軟弱的好師父,才能如此囂張。
他們完全忘記了,沈佩玖是如何在入門一年後,就取得曾經的三代弟子,如今二代弟子首徒之位的。
因為孔天和成為掌門,甦谷雨的地位水漲船高,再加上沈佩玖整天在隔天洞府內呆著,不露面于人前,所以許多弟子都忘記了沈佩玖的恐怖。
所有人都小看了沈佩玖,這對于沈佩玖來說,是件好事。
樹大招風,她只需要抱緊小師父的金大腿就行了。
“師父,沈師佷已到。”
劍鋒上有一處小花園,里頭多是毒草毒花,開的妖冶漂亮,也充滿危險,如同莊鸞其人。
諸多花草中間有一個小屋子,莊鸞就躺在屋里,柳風吹在屋中陪著自己外孫女。
沒看到柏飛宇,沈佩玖還以為能看到這位好外孫姑爺跪在外頭呢。
“你來了。”
柳風吹用溫柔的,將近慈祥的眼神看著莊鸞,又用冷漠鋒利的眼神看著沈佩玖。
一個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人,用慈祥的目光看著比他還大上兩三歲的女人,這個場景有點兒滑稽,但這就是修行界的常態。
柳風吹當年修為突破後,返老還童到狀態最好的十八歲,然後他的外表就停留在這個時間,所以看上去比孫女莊鸞年輕許多。
“見過柳長老,不知柳長老喊弟子前來,有何事?”沈佩玖笑嘻嘻,身在敵人老窩,還是要慫一些的,要知禮,敬重老人家。
“這會兒倒是態度謙遜,看著像個小輩的樣子了。”柳風吹冷笑一聲,沈佩玖和葉杞檀師徒,在他眼里就是洪水猛獸,是披著羊皮的狼,所以沈佩玖態度越好,越是激怒他。
唉,反正就是里外不討好唄。
沈佩玖對柳風吹的偏見適應良好,反正她也沒打算和柳風吹有多熟,面子上過得去即可。
“小輩自然要尊重老前輩,只要沒人倚老賣老,我這人就很好說話的。”沈佩玖笑中帶刺,“听說莊鸞師姐一直昏迷不醒,長老可是有了線索,找到了罪魁禍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