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柔驚的直接破了音,她對容離的事情異常敏感,尤其現在還跟那個可望不可即的戰王爺有關。
京里的女子,沒有不奢望和戰王有段姻緣的,哪怕有些關系也是好的。
慕雪柔待字閨中的時候,同樣也有這種想法,只不過那人高高在上似在雲端觸不可及,所以她也便早早歇了那樣的心思。
在她心里,只要能高嫁便好,總要比娘家身份高些,這樣出嫁後會被娘家高看幾分,能嫁給夏侯餃已經是意外之喜,哪怕不是正妃,也足夠被家中姐妹羨慕的了,尤其她還那樣得寵。
只不過慕雪柔自己過不了心里那道坎而已,明明之前夏侯餃承諾給她的是王妃之位,到頭來卻屈居人下,這才使盡手段要將容離擠走。
現在好了,容離被休下堂卻無時無刻不出現在她如今的生活里,今日更是被戰王爺提親!
戰王那樣神 一般的人,怎麼會求娶容離?
容離有什麼好?竟然一個兩個都將心思放在她身上?!
慕雪柔氣的胸口不住的大起大落,很快她便有意識的抑制自己的怒氣,原因無他,只因她情緒波動過大,便又要忍受錐心刺骨的疼痛。
因為憤怒,慕雪柔死死攥著桌角,她半晌沒動靜,秀秀好奇偷眼去瞧,只看到那泛白的關節,她便重新低下頭去。
主子氣急,她還是不要自找麻煩了。
過了許久,慕雪柔已經讓自己平靜了下來,她咬牙切齒的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秀秀咽了口唾沫,將自己看到的細細講來,“奴婢今日出去采買…”
原原本本的將自己看到的說出來後,秀秀頓了一頓,“奴婢見戰王爺從容府出來後,便回了府中,現在大街小巷無不談論此事。”
說完,秀秀便住了嘴,她知道主子一直在意以前王妃的事情,所以今日看到那般轟動的場景後,自然而然地便想向主子回報,只是沒想到主子的反應是這般。
秀秀不禁有些懊惱,早知如此她就不冒這個頭了,若是主子遷怒于她,她才當真是不值吶。
慕雪柔听完後,腦海中瞬間腦補出戰王爺向容離提親的盛大場面,為了一個下堂妃竟然這麼舍得,戰王到底為什麼?
京里那麼多女子,任由他去誰不可,偏偏那個人要是容離!
容離這個賤人還真是不安分!
勾引了夏侯餃不說又去勾引戰王!
慕雪柔恨不得將容離碎尸萬段,容離就像一個魔咒般,無時無刻不影響著她。
煩躁…
異常煩躁的情緒侵擾著慕雪柔,容離到底有什麼本事,哪怕被人休掉還能過的這般好?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 當’門被推開,慕雪柔被嚇得站了起來,地上的秀秀同樣一驚,待回過頭去,發現門口站著的是搖搖晃晃的夏侯餃,手里拿了個酒壇。
酒氣燻天!
夏侯餃被夏侯襄扔出容府時,他是沒有意識的,夏侯襄以防萬一,干脆將他打暈扔了出去,過了好久夏侯餃才悠悠轉醒。
躺在地上,夏侯餃想起容離面對自己時的冷漠和面對夏侯襄時的親昵,他接受不能,心痛萬分,他的腦海中不住回憶著容離看向夏侯襄的眼神。
那種眼神,曾經容離在看他時也出現過,甚至更加熾烈,只是那時他從不稀罕那樣的目光。
曾經的反感、曾經的厭惡,現在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臉上。
現在他是那般渴望容離的目光,只是,容離的目光再也不會為他停留。
回想起容離看著自己的目光,夏侯餃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厭惡、防備、冰冷,沒有一絲溫度,看向他猶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夏侯餃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有心再進容府,可一想起夏侯襄在里面,自己又不是他的對手,已經被他扔過一次,難道自己還要上趕著再在容離面前丟一回人嗎?
自地上爬起,夏侯餃仿若幽魂般沒有目的的在街上四處游蕩,離兒將要嫁人了,嫁的還是那樣強大的一個人,他的離兒怎麼可以嫁人?離兒是喜歡他的啊!
夏侯餃眼神渙散,他需要些東西來麻痹自己,心髒實在太痛,他覺得自己的胸口仿若空了個大洞,又疼又冷,刺骨的寒風往里灌,哪怕現在正直酷暑。
抬頭,一家酒肆的旗招出現在夏侯餃眼中,他想都沒想便走了進去,里面掌櫃正在算賬,小二忙忙碌碌的給幾桌客人上菜上酒。
夏侯餃穿著考究,自然一進門便受到了小二和掌櫃的熱情招待,掌櫃親自前來招待,面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可管想吃些什麼?”
就這打扮,賞錢都不會少,更何況菜錢了。
夏侯餃定定的看著掌櫃,眼神空洞仿若沒有交集。
掌櫃皺眉,怎麼這種表情,難不成是個傻子?
可傻子也不該這種打扮吶。
“客官?”掌櫃試探著又叫了叫,可別真是個傻子啊!
“上酒,”夏侯餃閉上眼楮,他聲音似是嘶吼般,“把你們這兒最烈的酒,給爺全都端上來!”
掌櫃眼神微閃,“您只要酒?”
“哪兒那麼些廢話,給老子上酒!”夏侯餃一抬手薅住掌櫃脖領,便將他拽了過來,“老子只要酒,听明白了嗎?”
咬牙切齒般,就像要將掌櫃生吞活剝了一樣。
掌櫃忙點頭,“明白明白,六兒,快給這位客官上酒,拿最好的酒!”
開酒肆不是一天兩天,對于什麼人該怎麼對待,掌櫃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方案,現在眼前這主不知受了什麼刺激,頗有些混不吝的意思,他可不想店面被砸了。
小二早就看到這邊的動靜,掌櫃一喊,他連忙應了一聲,一手一個酒壇子給夏侯餃端到桌上,“客官,您要的酒。”
夏侯餃將手一撒,掌櫃重新得以自由,只見夏侯餃將酒壇上的紅紙掀開,兩手托起酒壇‘噸噸噸’不出片刻一小壇子酒便見了底。
掌櫃在一旁看得眉毛都要立起來了,小心翼翼的再次上前,“客…客官,您看能不能先將酒錢結了?”
這麼個喝法,他怕這人醉的不成樣賴賬啊!
第210章 傻子
傻子
夏侯餃將酒壇‘咚’地一下擱在木桌上,用袖口將嘴一抹,冷笑著看了掌櫃一眼,直接從懷里摸出一張銀票出來,“夠不夠?怕爺賴你酒錢?你也不看看爺是誰?!”
直接將銀票摔在掌櫃臉上,掌櫃面色一僵,可當他看到銀票上那一百兩的數字時,瞬間笑逐顏開,點頭哈腰道,“客官誤會了,小的沒有旁的意思…”
“滾!錢不用找了,把你們這兒的酒都給老子抬過來!”夏侯餃沒有听完掌櫃的話,他現在只想喝酒,只想讓自己的大腦不再那麼清醒,他現在亟需麻痹自己。
“好 ,小的這就滾。”掌櫃給小二使了個眼色,趕緊上酒。
反正錢已經給了,就算把店里的酒都喝光了也要不了多少銀子,這位可是一給就給了一百兩啊!
沒人再來打擾夏侯餃,他一壇又一壇喝的極快又壇壇見底,沒多久便醉了,他大腦一片混沌,腦海中光怪陸離,好多片段在腦海中閃現,頭痛欲裂。
夏侯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拎著酒壇子出了酒肆,他邊喝邊走,撞了人也毫無察覺,被撞倒的罵罵咧咧從地上爬起,一見是個酒鬼,只能怨自己運氣不佳出門沒看黃歷,咒罵兩聲便走開了。
潛意識里還是知道自己家住何方,哪怕在路上瞎逛,夏侯餃還是逛到了自己府上,
門外的守衛一見自家王爺經過家門,搖搖晃晃的提著個酒壇子,一看便知喝醉了。
只是這大白天的就喝成這樣,王爺這是怎麼了?
守衛不敢含糊,若是王爺這樣還在街上晃,指不定要出什麼岔子,連忙將夏侯餃摻進府里,只是夏侯餃一點兒也不配合掙脫了守衛徑自向府內走去。
明明是他的王府,可夏侯餃卻感覺像是作客別家般,不知歸處。
這里沒了他深愛的人,也沒了深愛他的人,夏侯餃沒由來的煩躁又覺得有些可笑。
邊走邊笑,最後竟然樂不可支的笑彎了腰,他不清楚自己為何發笑也管不住自己,府里的下人來來往往,全都躲著夏侯餃走。
前王妃的事情他們听說了,戰王爺求娶前王妃,聘禮已被收入容府,不知王爺現如今這個樣子,和前王妃有沒有關系。
他們並不像惹事,遂選擇冷眼旁觀,事不關己,他們只要做到本分的事情便好。
終于,夏侯餃止住了笑,他笑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拿袖口用力抹了抹,他這才抬起頭來,又喝了一口酒向前走去。
一路來到雪羽院,那是他曾經來過無數次的地方,醉酒前來還是頭一回。
搖搖晃晃的走在院內,整個院子並沒有什麼改變,可無端端的便讓人覺得少了些生氣,那曾經生氣盎然的院子以不復從前,仿佛居住在此的主人一般,漸漸失了心也失了希望。
推開門,夏侯餃眼前漸漸模糊,他只能看到個大概的輪廓,輪廓中慕雪柔滿目驚訝的看著他,不知作何反應。
夏侯餃咧開嘴又開始笑,指著慕雪柔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嘴里念叨著兩個字,“傻子。”
慕雪柔在夏侯餃推門進來時確實受了驚嚇,自打她失寵後,雪羽院便鮮少有人進來,猛地有人推門,她自然以為進了歹人,可當看到門口的夏侯餃時,她心中五味陳雜。
現在的慕雪柔對待夏侯餃的感情無疑是復雜的,有愛、有恨、有無奈、有失望,到底哪種情緒佔得多些,其實她自己也分辨不出來。
望著滿身酒氣的夏侯餃,慕雪柔呆呆的不知要說些什麼,可听到夏侯餃指著她說‘傻子’二字時,她的臉‘唰’的便沉了下來。
夏侯餃此次前來,難道就是嘲笑她的?
慕雪柔承認自己是傻子,她若不是傻子怎會愛上夏侯餃?怎麼會在他如此對待自己之後,還是愛著他?
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夏侯餃笑著叫了慕雪柔半天‘傻子’後,又喝了幾口酒轉身離開。
跪在地上秀秀風中凌亂,她是不是撞見了什麼不該撞見的東西?
王爺這般說主子,還被她看在眼里,依主子以往的行事,該不會要整治她吧?
秀秀微微有些發抖,今日還真是來錯了,她多什麼事喲!
慕雪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瞪了地上跪著的秀秀一眼,“賤婢,還不滾出去,等著看本妃笑話呢?”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這就滾。”秀秀連忙出聲認錯,也不敢抬頭,說完弓著身一溜小跑的跑遠了。
天哪,她這算不算運氣好,沒被主子發作?
秀秀邊跑邊想,不行,她得想想辦法,不能再在雪羽院待下去了,伺候慕雪柔每日都是提心吊膽的,她還想多活幾年呢。
夏侯餃離開雪羽院後,順著小道,走到了沐芙院的門前,那里自從容離走後,他一次都沒有來過。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甚至不敢走近沐芙院,這里曾是容離住過的地方,一來到這里,往日種種便會涌上心頭,悔意、愧意不斷侵襲著他,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借著酒勁,夏侯餃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院門。
院里的花草樹木因為沒了主人,有的瘋長成災,有的凋零潰敗,夏侯餃一步一個腳印的行走在院中。
不知為何,明明已經喝醉的他,一到沐芙院前,腦子瞬間變的清明。
走在院中更是如此,他近乎虔誠的打量院落的每一處,曾經容離的身影出現在哪里,他便在哪里多停一會。
樹下是她最常待的地方,她總是笑語嫣然的跟她的丫頭說話,或笑或鬧一舉一動都仿佛還在眼前,夏侯餃嘴角不自覺的帶著笑意,眼前的容離還那麼鮮活。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