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嬤嬤原本就不是個心大的人,當初在宮里伺候的時候就是因為沒有野心,也不愛跟旁人爭些什麼,最後才會來到行宮里伺候,最後更是留了下來。
不過不爭不搶卻也要回做人,否則她的日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好過。
就像此刻,她心里想著孟溪緣說不得攀了什麼高枝,日後或許會有出息也說不準,可是心中也沒想過要如何巴結,只是想著不能得罪。
孟溪緣也能猜到莊嬤嬤的一些想法,只不過她沒想過解釋,不管莊嬤嬤心中是怎麼想的,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中想要生存下來,當真沒有任何倚靠也不是什麼好事。
雖說自己身後確實沒有依仗,卻也不能說出來。
既然主動留下了莊嬤嬤,孟溪緣也就不能小氣,將自己昨日里買回來的雞肉拿出來,並一些土豆、豆皮之類的打算做一個炖雞,另外又拿了一把青菜出來打算炒一個菜,她們兩個再加一個阿芙也只有三個人,她將整只雞都炖了,這些菜也不算少,足夠她們吃的了。
“我估摸著這些差不多夠咱們吃的了,天氣越來越熱了,東西剩下了不好放,壞了就浪費了,嬤嬤不會介意吧?”孟溪緣看著自己拿出來的東西,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是她主動將人留下的,結果拿出這些東西待客確實讓人看著確實是有些小氣的樣子。
莊嬤嬤看著她拿出來的東西,心中卻無比的震驚,孟溪緣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她還是很清楚的,之前見她吃的好心中就有些疑惑,不過當時沒想跟她有什麼來往,便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現在看來心中卻不免暗合了她的猜想,果然是有人在背後幫她的,否則她怎麼能日日都吃的這樣好?
雖說莊嬤嬤的吃穿用度自有宮中發放,可她也不是對行宮外的物價一無所知的人,畢竟要防著手下的人糊弄她,她也要出去多了解了解行情的。
孟溪緣拿出來的這些東西,她粗粗看過去就覺得值不少銀子,雞肉雖然不算多貴,可是這整只雞看著肥大,沒有五十文也是買不來的,更何況還有那麼些豆制品和蔬菜?
即便心中波瀾叢生,但畢竟是宮里的老人了,面上卻是一點兒都沒有顯露出來。
眼見著孟溪緣與往日不同了,她也不好坐著等吃,便湊過去笑眯眯的與孟溪緣搭話,“老奴厚著臉皮蹭姑娘的飯,哪里還有介意的道理?姑娘這樣說可是再打老奴的臉了!不知老奴能幫著做些什麼?這做飯的事情老奴雖然沒有姑娘的手藝,幫姑娘打打下手還是可以的!”
孟溪緣見她主動來幫忙,也是笑眯了眼楮,“那就勞煩嬤嬤了,這些土豆要削皮,我來處理一下雞肉。”
莊嬤嬤聞言便拿起土豆開始削皮,看著熟練程度應該也是個經常做飯的人。
孟溪緣看了一眼,見她做的不錯,也就不再擔心她傷到自己,于是轉頭開始處理起雞肉來。
這只雞是她之前買的時候讓人家現殺的,新鮮的很,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麼保險的手段,原本也就是這一兩日要吃掉的。
沒有凍過的雞肉還是比較好處理的,她沒打算煲湯,于是便將雞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利落的剁成了兩指節左右的方塊。
孟溪緣忙著剁雞就沒主意太多,也就不知道蹲在一邊處理土豆的莊嬤嬤看著她揮舞菜刀的時候那一臉滿意言喻的表情。
等到雞肉處理好了,孟溪緣便點火燒鍋,莊嬤嬤也處理好了土豆,甚至將她拿出來的那一把青菜都洗好了,見狀又跑過來幫她燒火。
孟溪緣也沒跟她客氣,等到鍋熱了之後,倒油放沖姜蒜爆香,隨後放入剁好的雞塊,嗤啦一聲嚇了莊嬤嬤一跳。
不過孟溪緣面上沒什麼神色變化,有條不紊的翻炒幾下後,加入一些醬油和鹽,隨後繼續翻炒幾下,倒入一瓢涼水,順手丟進去幾粒她特意跑去買來的大料,又放入一些沖斷,這才蓋上鍋蓋。
做完這些,又轉身將剛才莊嬤嬤削好的土豆切成滾刀塊,放在涼水里泡上,這才轉身又去燜米飯。
因為之前只有一個灶眼實在是不方便,前兩天孟溪緣又帶著阿芙在一旁搭了一個簡易的小灶眼,專門用來燜米飯用的。
等她處理好這一切,那邊鍋里的雞肉都已經開始冒出香味了。
孟溪緣看著鍋上冒出來的白汽笑了一下,掀開蓋子將用水泡著的土豆塊全部撈起來放進了鍋里,隨後又轉身回去將拿出來的豆皮切成長條放在一邊備用。
“姑娘這手藝看著十分熟練的樣子……”莊嬤嬤一直看著,直到這會兒才忍不住說了一句。
以往飯都吃不上的人,怎麼可能做這些能這麼熟練呢?
孟溪緣聞言臉上露出一個苦笑,看著莊嬤嬤的眼楮帶著些許無奈的道,“生活所迫而已!”
她眼中實在坦誠,說這話的時候也沒有一絲躲閃,莊嬤嬤有那麼一瞬間都要相信她這話了。
雖說心里不相信,不過莊嬤嬤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只嘆了一口氣,“哎!”
孟溪緣也不在乎她信不信,反正這些本來就不算什麼特別難學的東西,就算她會也沒什麼奇怪的,大不了以後有人問起她就說自己偷偷在膳房學的。
孟溪緣沒有將這件事當回事,所以面對莊嬤嬤的時候便也沒有任何的心虛,旁人猜不透她,便只能覺得她深不可測。
等到雞肉炖好了,滿院子飄香,連在小花園收拾的阿芙都聞到味道了,不過她也知道這些都是自家姑娘做的,所以即便是饞的流口水了,她也沒敢放下手里的活計,姑娘都給她做飯了,她還不好好干活兒就說不過去了。
在小池塘干活兒的人自然也都聞到了味道,驪陽那邊派來的侍衛不太清楚孟溪緣在行宮的處境,聞到味道忍不住吸著鼻子感慨一句,“這位孟姑娘吃的可真好,這香味,行宮的膳房里可做不出來!”
原本就在行宮里的小太監們听到這話,有人便忍不住道,“膳房里的飯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吃的,那個女人能住在這里都是貴人們開恩了,膳房里的飯她可吃不上,想來這每日的飯菜也都是自己做的,這有什麼好羨慕的?看把你們給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