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桓道︰“倘若有朝一日……道君不遺憾嗎?”
他話講得不分明,風越辭卻听懂了,回道︰“不遺憾。”
心有遺憾,必會強求,求來求去成執念,終是害人害己。
如同陰魔求了數千年,費盡心思轉生,而今也只能苦苦守著這一點希望,結果是好是壞,還未可知。
姜桓沉默了會,對這種無欲無求的答案毫不意外,只是終究意難平,低聲道︰“可我覺得世上若沒有了道君,定會失去很多光彩。”
簾幕輕揚,風越辭注視著船外碧空白雲,平靜道︰“這世間萬象不會因為失去任何人而褪色,輝煌如‘帝王’,千百年後也不過史書中一筆。”
姜桓想,沒錯的,世上誰都沒有那麼重要,唯有在意的人,才會將你當成全世界,一旦失去,頃刻間了無生趣。
船行數日,小輩們進步飛快,總算摸清了門道,得了空就要圍過來,臉上掩不住喜色,笑嘻嘻地喊“道君”“姜學長”,驕傲地講著所得。
風越辭偶爾指點兩句,姜桓則是來一個打擊一個,叫他們垂頭喪氣地再去嘗試。
這日行至一處,空中烏雲匯聚,竟是下起雨來。
眾人躲進舫內,林煙嵐取草藥烹茶,秦文茵捧著臉笑道︰“終于要回去啦!每次在學宮內不覺得,可是一出來,總是特別想念呢!”
大家齊齊點頭,深有同感。
何豫立潑冷水道︰“別忘了,回去除了補考就是聯試!”
李眠溪蔫了吧唧地抱著頭——他要命的歷史課啊!
邱林寒道︰“我跟季學姐沒有要補考的課程,楊學弟,我記得你不過關的課程似乎是最多的?”
楊策淚目道︰“求別講了!”
作為一個典型的現代主義穿越者,其他也就罷了,拿什麼拯救該死的禮樂課?而且有姜桓在,他每天都愁得睡不著覺,頭發都要掉光了,哪有心思考試啊!
管彤也苦惱的問︰“季學姐,你是怎麼做到門門課程都優等的?”
季時妍毫不猶豫地道︰“多拜拜魔王陛下。”
毫無疑問,從數千年起,她就是最忠誠的魔王信徒。
眾人︰“……”
遇考先去拜魔王,遇題不會寫姜帝——他們都懂得,可這不是玄學麼!
姜桓听他們唉聲嘆氣,笑得不行,這群臨考抱佛腳的小朋友叫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大學生活,果然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雖然還未見過那位校長,但姜桓已深覺是個人才。
不是人人都能在異地將地球文化發揚光大的。
事不關己,姜桓隨口道︰“你們有空在這閑聊,不如學學你們道君,多看點書。”
眾人望天,林煙嵐柔聲笑道︰“姜公子,倘若人人能做到道君這樣,校長只怕夢都要笑醒了。”
他們說話間,忽然有一只紙鶴穿過珠簾似得雨幕,入了船舫,轉了一圈後,停在風越辭的指尖。
風越辭放下書卷,點了點紙鶴,紙鶴閃了閃,頓時傳出一道溫潤男聲︰“清徽,近來安好?聯試生變,戮君已至書院,此次恐他有備而來,歸途中當小心為上,切記。”
音落,紙鶴化作光點散去。
風越辭微微凝神,似在沉思。
“是甦師長!”李眠溪驚訝道︰“四君書院雖歸屬四君殿,可四君位高權重,怎麼會管這小小的聯試?”
管彤敲他頭︰“笨啊,用鼻子想都知道沖著道君來的!”
秦文茵小聲道︰“咱們學宮左臨望川姜氏,右靠重陵葉氏,偏偏還與四君書院遙遙相對,用楊學弟的話來講就是修羅場啊!難怪甦師長擔心,我都怕了。”
聯試之際,親近學宮的氏族定會派人前來,這一不小心就是幾方混戰啊。
姜桓眉梢一挑,問︰“那戮君什麼情況?”
管彤︰“見色起意!”
何豫立︰“仗勢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