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兒媳婦、研兒,長輩們面前,哪里有你們說話的份兒?!”三堂奶奶沉下臉呵斥道︰“你們年紀輕輕的,理應謹言慎行,如今卻胡言亂語,言語無狀,傳講出去豈不是敗壞了我們皇族的名聲?!”
潤大嫂子和剛才那個說話的,名字叫研兒的小姑娘,听了三堂奶奶的話,立刻低頭請罪。
“祖母教訓的是。”兩個人齊聲道。
三堂奶奶看向潤大嫂子,又道︰“潤兒媳婦,你是研兒的嫂子,以後應該好好的幫著你婆婆搭理內院,教導小姑子們,自己也應該給下面的小姑子們做個榜樣,切不可再渾說胡鬧了!”
“孫媳兒記住了。”潤大嫂子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了,表情變得有些難堪。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奶奶婆婆一再的訓誡,實在是太打臉了。
而且,這次的訓誡,可和剛才不一樣那種嘴上說著責備的話,語氣中卻沒有責備意思的情形不一樣。
潤大嫂子對于三堂奶奶的一言一行,都了解的清清楚楚,立刻就發現了三堂奶奶心情的真實改變。
不由的,心里一凜。
這個奶奶婆婆是她費盡心思哄了多年,才有如今的這番臉面的。
現在怕是全部泡湯了。
“好了,快給你王嬸和七弟妹賠禮道歉。”三堂奶奶又吩咐道。
果然,三堂奶奶嘴上吩咐著,眼底閃過了一抹嚴厲。
一向慈祥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惱怒和厭惡,隱約中還夾雜著一絲失望。
她身為皇室宗親,活了這麼大歲數,豈能听不出潤大嫂子話語里的尖刻?
“是。”潤大嫂子心里思緒翻涌,身上的張揚氣勢消弭無蹤,低眉垂目的。
此時,屋子里的人都看著潤大嫂子。
雖然被訓斥的還有研兒,但是那畢竟是個姑娘家,倒是不太引人注目。
潤大嫂子一向以八面玲瓏,嘴巴抹蜜在妯娌中著稱,現在被當眾落了臉面,由不得人們不心思各異的看著。
特別是,她剛才和自家小姑子的話,說的一唱一和的那麼引人揣摩。
不得不說,縱然所有人都知道雪晴身上的嫁衣,代表的是什麼,但是也絕對沒有人明言。
即便是所有人都知道,雪晴身上的嫁衣 料子,各宮娘娘們都沒有,但是也絕對沒有人說出來。
縱使大王妃和三王妃,也亦然。
除了,潤大嫂子和她家小姑子研兒。
這兩個人的膽子,真是夠讓人刮目相看的了。
現在看到潤大嫂子被三堂奶奶教訓,幾個妯娌臉上俱是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潤大嫂子擺出了做小伏低的樣子,向著明王妃,恭恭敬敬的屈膝行禮。
一臉懊悔,眼圈微紅,道︰“佷媳向嬸娘請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還請嬸娘看在佷媳年輕,見識少,性子也粗鄙無知的份上,原諒佷媳,佷媳口笨舌拙的,言辭不當,還請嬸娘不要和佷媳計較……”
潤大嫂子越說越是難堪,一張臉漲得通紅。
屋子里這麼多人,也就她一個人,不大的功夫兩次向明王妃賠罪了,這真是太打臉了!
不但如此,她在三堂奶奶面前,以後也怕是要失寵了。
三堂奶奶對她的偏袒 ,一向都是她在府里最大的依仗。
即便是和婆婆斗法,也是不落下風的。
若是失去三堂奶奶的支持,她的日子怕是不能象以前似的如魚得水了。
潤大嫂子越想越懊惱,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情真意切的賠罪。
以至于眼看著就要淚盈于睫,快哭出來了。
原本喜氣洋洋的新房里,有了一股沉悶的氣息。
明王妃原本心里惱怒潤大嫂子,現在看到潤大嫂子這副模樣,想到這終歸是雪晴的大好日子,又是在新房里,要是潤大嫂子當眾哭起來,那才真正的晦氣呢。
于是,臉上露出不達眼底的笑容,拉起潤大嫂子的手,語氣輕松的笑著道︰“瞧你說的,好像嬸娘真的責怪你似的。”
明王妃說著,滿是親昵的嗔了潤大嫂子一眼,繼續道︰“誰不知道你最是得三嬸的疼愛?我要是真的罰了你,少不得三嬸心里要惱了我了。”
明王妃笑眯眯的,說出來的話,卻並沒有讓潤大嫂子輕松。
潤大嫂子心里依然忐忑著,眼楮不由的看向了三堂奶奶。
三堂奶奶沒有看潤大嫂子,直接看向明王妃,笑呵呵的道︰“她不懂事,你替我罰她,我感謝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惱了你?”
“這可是三嬸自己說的。”明王妃眉梢一挑,笑著道;“三嬸若是舍得,改天我一定把她接到府里去,替你好好的調教調教。”
明王妃臉上帶笑,聲音中也帶著調侃般的激昂,明明是一副開玩笑的樣子,然而說出來的話,卻讓屋子里的許多人,從中捕捉到了一絲其他的意思。
“快把她帶走吧,省得她整天在我身邊沒個消停。”三堂奶奶很是配合的揮了揮手。
新房里的氣氛雖然暗中波濤洶涌,明面上卻和樂起來,一副融洽歡笑的樣子。
雪晴臉上帶著淺笑,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一切。
潤大嫂子向雪晴看來,對上雪晴那雙仿佛能洞徹人心的星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心虛。
不由得,表情訕訕的道︰“七弟妹……嫂子說話口無遮攔,言不由心,還請七弟妹恕罪。”
說完,對著雪晴福了福身。
她雖然是皇室宗親家的女眷,輩分上也擔了個雪晴堂嫂子的名分,但那也只是一個虛名罷了。
若是平時見了雪晴,她是要行禮問安的。
規矩禮法,尊卑貴賤,那都是不可違逆的。
雪晴一身大紅嫁衣,端端正正的坐在喜床上,听了潤大嫂子的話,紅唇輕啟,道︰“潤大嫂子說話確實有些不走心,須知禍從口出,咱們這里都是自家人,自然不會有人計較你說話口無遮攔,但若是你養成了這樣隨意的性子,在外人面前也如此隨性,說話做事肆意妄為,怕是不知哪天,就會給自己和家人招來大禍。”
潤大嫂子臉色猛然一變。
屋子里的氣氛也隨著雪晴的話,變得再次針落可聞。
適才的歡笑聲,仿佛虛幻的泡沫,被雪晴幾句話全部戳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