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家客棧里住了一日,便退了房,另外尋了一家客棧住下。秦錦然這些日子總共得的銀子,加上先前零零散散的銀子,約摸有兩百兩,清歡手里的銀子就更多了,她手里是五百兩。一共七百兩銀子,只要不是太過于揮霍,這些銀子足夠幾人過活,但是既然今後想要開鋪子,花銷還是能省則省,總是在客棧里並不是一個事兒。換了一家客棧之後,秦錦然就帶著听雪外出去尋合適的屋子。
在東城區,只不過走了兩家,就遇到了合適的屋子。東城區最多的便是莘莘學子,今年春闈過後便有不少書生離開京都,空置了不少屋子,秦錦然等人雖然是只住兩個月的時間,那房東考慮了半晌,有些想要應下來,又著實覺得秦錦然一行人住的時間太短。”
秦錦然見此狀,就說道︰“我也知道住的時間不長,讓嫂子為難了,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和妹妹先前都是在城里頭住的,夫家出了事,就想要回娘家,賣了房子得了一些銀子,誰知道我那妹妹又驚了馬,實在是動彈不得,留在京都之中養好了傷,再離開。”
秦錦然說得懇切,加上最後主動加了一兩銀子,讓那嫂子點頭。
兩進的小院子,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正好供人安置。
那房東也是個熱心人,見著清歡被小玲背著,就說道︰“難怪不能離開,恐怕傷的不輕?兩個月後若是好不了,提前半個月和我說一聲就行。”
雖然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秦錦然卻不準備日日在這里住下,便說道︰“就是摔著了,骨頭沒事,修養一陣就好。用不著兩個月,到時候住與不住,都只會嫂子一聲。”
“那就是。”王嫂子笑著說道,“也正好是淡季,若是之前滿是書生,想要租住一兩個月,恐怕沒人肯。”
秦錦然便是看中了春闈之後考生會離開,才會租住到這里,劉嫂子笑著說道︰“東西都是齊全的,我們就在巷子尾里頭住著,若是有事情招呼一聲。”
“好的。”秦錦然點點頭。
秦錦然點頭之後,嫂子離開。
清歡也讓小玲放下了她,笑吟吟說道︰“這屋子很是清幽。”
因為是給讀書人住的屋子,院子里栽種了一些斜生的梅花,此時崎嶇嶙峋的枝干上生著盎然的綠葉。院子其實是其次,以後不做那被圈養的金絲雀才是關鍵所在。
“你喜歡就好。”秦錦然說道,“你腿上有傷,站著難受,先休息。”
“恩。”
關上了院門,便在院子里過起了日子,而此時城門口也張貼了清歡的肖像,稱清歡小玲兩人為逃妾逃奴,听雪第一次看到了之後,嚇了一跳,匆匆買過菜就回來了。
清歡正在軟榻上窩著听秦錦然背書,听著听雪的說辭,噗嗤一笑,“現在這個樣子誰認得出來?”
清歡因為身份原因,就算是只是在院子里,也日日裝扮著,用清歡的話來說,這膏子的顏色雖然差了些,涂上去不好看,卻是最養容顏的。而那一日失火的事情也讓秦錦然也收到了驚嚇,主僕幾人,便都裝扮上了。
听雪的嘴巴動了動,秦錦然看了听雪一眼,“也不一定。你曾經說過的那個媛兒姑娘,就是知道你的本事的。”
听雪此時點頭,那個媛兒姑娘很是討厭的緊,那一日也似乎當真是認出了少夫人。
“我和小玲不出門,听雪你又機靈,既然知道了逃妾的事情,行事再小心些就是,”清歡此時在軟榻上,身子往後斜了斜,“若不是那個媛兒,恐怕王爺也生不出這些事情。他養著的府里頭的那些人,早些時候我也曾听說有人離開過。王爺便不曾追究。”
“我也覺得你先緩緩。”秦錦然說道,“也就是這樣一兩個月,離開就好了。”
清歡深深看了一眼秦錦然,秦錦然的心情有些低落,這是她看在眼里的,希望如同她說的那般,一切離開就好了。
第62章 6.2
1、趙梓學
趙梓學知道秦錦然並沒有死去,已經是第三日了,此時听著回了一趟娘家的娘子孟若婷說道︰“我覺得秦氏那個人身上怪邪門的。”
趙梓學听到了這里,原本翹起的二郎腿抖動,此時就猛然一停,“你說什麼?”他原本還在奇怪,秦氏已經燒死在了院子里,卻被不見二弟報官,親手燒死一個人,趙梓學心中多少是有些異樣的,便準備後續自己並不插手,誰知道竟然听到了妻子這般開口?
孟若婷快速說道︰“那一場火,沒人死。就是廚房燒垮了,靠著廚房的正廳燒黑了一點。”
“不可能。”趙梓學從牙縫里蹦出了幾個字,原本喝了點小酒,此時也清醒了過來,“當時,我是親眼讓人把她丟到廚房里的。門上的鏈子還是我拴上的。”
“你不是說用木鏈子纏繞了幾下。”孟若婷說,“會不會是二弟,把人救走了。”
趙梓學冷笑一聲,心里頭那點對秦錦然的憐憫因為知道她沒有死而全部消散,心中的怒火點燃,“這是不可能的!我在廚房里澆了油,用不了兩刻鐘的功夫,她就會死!”
“但是結果就是她並沒有死……”孟若婷噤若寒蟬,因為此時丈夫的面色過于難看,雙目猙獰讓人嚇了一跳。
趙梓學站了起來,“我知道了!殺得了她一次,就殺得了她第二次。”
語氣之中的寒意讓孟若婷打了一個寒噤,她想要開口說什麼,見著丈夫的神色最終閉嘴不言。
不過,趙梓學到底是找不到秦錦然第二次,秦錦然既已換裝變容,怎會輕易被趙梓學尋找得到?
這兩個月的時候,趙梓學的身上還發生了一樁事,一日在街上被人撞了一下,趙梓學因為找不到秦錦然,滿肚子的火氣,就在青衣的漢子身上發作了出來,罵罵咧咧,就算是那人道歉,也沒有讓趙梓學止住聲音。
自從被撞過了之後,趙梓學就覺得肚子有些瘙癢,洗漱之後除了瘙癢更多了些疼痛。剛開始疼痛還可以忍受,讓他覺得是不是吃壞了東西,誰知道那腹中的疼痛一日比一日厲害,到了最後竟是只能夠躺在床上,多動一步也是疼得厲害。
求醫也找不出個答案,直到一個月之後,門口來了個游方郎中,號稱是醫治百病的。在他的肚子上劃了一刀,取下了一枚細若牛毛的針,他才好了起來。
趙梓學看著這枚細針,身子是虛弱無比,甚至想要厲聲呵斥是誰對他下了毒手,這般的力氣都沒有。
趙夫人看到了這跟銀針,淚如雨下,“兒啊,是誰想要置你于死地。”
孟若婷還有趙夫人新來一個叫做錢柳婷的姑娘,嗚嗚咽咽的哭聲在屋子里響起。
2、月嶸公主
月嶸公主還在宮里頭掰著指頭想著秦錦然總共要幾日才能夠想通,離開趙梓晏是她應當做的最好的抉擇。想到了可以嫁給趙梓晏,月嶸忍不住在軟榻上翻滾。
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趙將軍啊,笑靨生花,眼波流轉動人之姿。
有宮人說太子哥哥來了,月嶸飛快站起身子,理了理衣裳,仰著頭便道,“太子哥哥。”
太子走到了月嶸面前,心中怒火更勝,“啪。”毫不猶豫伸手,就打在了月嶸的臉上。
面上是火辣辣的疼痛,一只手撫在面上,月嶸又驚又怒,語調也不由得高了些,“哥,你打我?”
其余宮人都垂下了眼,心兒狂跳不敢再看。太子揮揮手,身側便有人引著宮人退下,諾大的殿堂里便只剩下了太子與二公主。
“我早就應該看出來,你動了那樣的心思。”太子冷冷地說道,眸色之中的厭惡更是刺痛了月嶸公主的眼,“就算是平常的閨秀,也沒有覬覦有婦之夫的!”
月嶸公主漲紅了臉,“我……我就是喜歡!趙將軍也不喜歡秦氏,兩人和離是好事。”像是找到了自己堅持的勇氣,月嶸雙目含淚,依然倔強地看著兄長,“秦氏也答應我會好好想一想,之後給一份和離書就好。”
“你跟我來。”太子抓住了月嶸的手,他的手是如此的用力,讓月嶸的手腕一疼。
兩人便到了宮外,到了熟悉的狹長的巷子。
“來這里做什麼?”月嶸有些心虛,她前兩日才來到這里,勸說秦錦然與趙梓晏和離。
太子讓人叩門,劉山夫妻打開門之後,繞過行禮的兩人,抓著月嶸的手腕就來到了不曾翻修的廚房面前。“帶他們先離開。”太子不忘吩咐。
“這是?”月嶸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實在是因為黑漆漆的明顯燒過的廚房駭了她一跳。
“這是人一把火燒過的地方。”太子淡淡地說道,“為了你的那點心思,有人鋌而走險,進入了這院子里,燒了廚房。”
月嶸往後退了一步,覺得黑漆漆的倒落的廚房就像是吃人的屋子一般,“你騙我。”她的聲音也是顫顫。
“我會燒了梓晏的屋子,然後來騙你?”太子的眸色似是有幽光在流轉,“當然秦氏並沒有死在廚房里,這里並無尸體。”
月嶸公主听到了這里想要松一口氣,誰知道話鋒一轉,就听著兄長說道︰“單看這廚房就知道是多麼大的一場火,或許被人救走後死在了外面,誰知道呢?”他的嘴角上翹出諷刺弧度,眸色如同利劍一般刺在月嶸公主的心中,讓她腿一軟,身子有些搖搖欲墜。
“不是我。”月嶸搖搖頭,聲音有些發軟,“我從沒有想過殺她。”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太子的話讓月嶸面色越發慘白,想了很久之後,眸色復又亮了起來,“或許她還活著。”
“我看到梓晏給別人下跪,求著同僚替他留意秦氏,不要驚動他人。”太子的聲音諷刺,“在諸人幫忙的情況下,仍是不見秦氏的蹤影,你覺得他還活著?”太子的話讓月嶸腿下一軟,就跌坐在了地上。
太子並沒有攙扶月嶸,而是淡淡說道︰“死了這條心,我知道了這件事,便同梓晏談過,對外只宣稱秦氏小住,秦氏永遠是她的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