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的人流隨著疲憊麻木而不敢發出任何聲援的姿勢。人們低著頭,看著手機投射出的光屏。
藤井一輝利落地避開了紅外線圍欄,跳上舞台,掛耳伸出鏡頭對著他。
“各位好,我是生化人。即便當下成為生化人,其實我很煩惱。”藤井一輝話音未落,巡邏隊的子彈已送到他心口,數個巡邏隊騎著噴射摩托沖到藤井位置,這時大廈的玻璃卻反射著白色的影像。
巡邏員的噴射摩托紛紛失靈跌落地面,麻木的人流跨過他們的殘軀,繼續望著無名的方向前行。
“我的煩惱,並不是糾結要不要傷害人類。我從來沒有思考要傷害人類,反而我很反對打著保護人類的名義,各自撈利益。我不恥。
我是一個有豐富感情的生物。
我以前是人類,我立志成為一個醫生。當我在實習的時候,我被謀殺了,繼而成為了生化人。我比人類的時候強大,也比人類的時候脆弱。
我不能再感受溫度和痛楚,我有漫長的壽命,我卻失去了友愛和小區。小區,人與人連接而成的小區,隨著麻木變得僵硬冷漠,正如我當下的機能。”
藤井一輝站在舞台上,不乏人駐足,不乏人痛罵他是一個類人賤種,剽竊了人高貴的DNA,壓榨他們的生存權。
“我以前是人,我現在不算是人,可是我依舊認同愛和團結,我依舊認同為醫者應當拯救世人,我依舊認同正義和犧牲。我是不是人,真的是重點嗎?身而為人的你們,有多少是堅持著內心的正義,而不是倒戈相向?今日的我,真的是生化人害成我嗎?生化人的誕生,不正正是人類的貪婪和自私所付出的代價嗎?
你們憎恨著生化人,可有否想過生化人跟你們,跟其他地球的不同生物物種一樣,也是給勞役,給剝奪尊嚴而活?我們不能掌控自己的出生,除非自殺,也不能掌控的死亡,更可悲的是,有些像我的生化人明明死了,卻又糊里胡涂活過,再活著時,跟作為人一樣,不過是渺小的生物。”
群眾聚焦在藤井一輝身上,他們一邊直播,一邊發現網絡給打通,抬頭也見到一個黑發白衣的女子正拉著自己的裙子,在玻璃窗上跳舞。希子一邊跳舞,空中的直升機或摩托車紛紛失靈降落,要向藤井一輝發射的炮彈卻反射了自己的陣營。
“我們的聲音不應該因為懦弱和黑暗而淹沒!所有被迫//..害的生化人,你們清醒吧,跟著人類反//..抗不正當的勢力!人類,清醒吧,你們不再是皇者了!不要再迫害其他生物了!我,既然什麼都不能做,我只有這樣喚醒你們再次麻木的內心,記著,不要放棄黑暗中的那點光明。”藤井一輝說畢,將預備好的火水倒落自己身上。
眾人都在慌張地尋找水源,倒落藤井一輝火人,卻發現杯水車薪,火海吞噬了舞台,那個黑色的人形也變成一堆炭火,隨著舞台崩塌而跌落井蓋。
眾人哭泣著,害怕著,也憤怒著。
灰色天使的灰色,是介乎黑色和白色。
藤井一輝是再生人,他沒有死,也不感到痛苦。重新凝結成兩個眼球冒在一堆焦黑的肉灘上,躺在骯髒的坑渠內,暫時無法動彈。
或者以這個形態了結余生,也是不錯的選擇。
一陣污水沖來,他隨著水而流動,看著溝渠內的一切,因為沒有眼瞼,而不能閉上雙目,被迫著看骯髒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