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賽抱歉地笑起來︰“不好意思,他對宣傳好像有點兒太熱情了……”
“他人在嗎?”
“您來得不巧,今天所有教練都跟老板出去辦事了,大概一個小時後回來。您看您是在這兒等一等呢,還是另行預約一個時間?”
羅曼為難地抓了抓頭發。早知道就先打電話預約了。可他也不願就這麼白跑一趟。“那我等等吧。”
琳賽請他在休息區坐下。羅曼百無聊賴地觀察俱樂部的裝潢,過了一會兒,琳賽端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回來了。
“請慢用。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羅曼。”
“您是做什麼工作的呢?”
羅曼差點脫口而出“我沒有工作”。但這麼說未免也太淒慘了,像失業難民似的(雖然他也差得不遠)。他想了想,答道︰“我是自由職業者。”
“是嗎?那麼平時時間安排一定很靈活吧?”
“還好吧。”
“您對兵擊了解多少?”
“一無所知。”
“這、這樣啊……沒關系的,哪怕是零基礎開始學,也能很快學有所成。我們這里不但是兵擊俱樂部,也經營普通的健身業務,您不練劍的時候也可以來這里鍛煉。”
面對琳賽熟練的廣告用語,羅曼不知道如何接話,張口就來了一句︰“這里好像很冷清啊。”
“因為是工作日的上午,所以沒什麼人。到了晚上或是周末,人就比較多了。”琳賽的笑容變得有點兒勉強。
——出現了!話題終結者羅曼!他的社交技巧從五歲起好像就沒什麼長進。琳賽會不會以為他是來搗亂的?
兩人詞不達意、雞同鴨講地交流了一會兒,大門處忽然烏泱烏泱涌進一大波人。羅曼以為是教練們回來了,可是他觀望了半天也沒在人群中找到西薩爾那顯眼的銀發。
這群人統一身穿繪有獅鷲的文化衫,扛著長條形的包裹,里面裝的八成是劍。為首的是個高大孔武青年,一頭紅發在腦後扎成一團,上臂紋著同樣的獅鷲刺青,讓羅曼聯想起高中時代的棒球隊隊長。
“親愛的琳賽!怎麼就你一個人?西薩爾呢?”紅發青年一進門就嚷嚷起來。
“他和老板出去了。”琳賽匆忙上前招呼他們。
“哈,別是因為今天要跟我切磋,所以害怕得躲起來了吧!”
他背後的男人們放肆地大笑起來。琳賽有些畏縮︰“您好想並沒有預約……”
“我和西薩爾比武要什麼預約?反正你們這兒也沒什麼人,我隨時來都可以吧?”
越過嬌小的琳賽,紅發青年注意到了休息區里啜飲咖啡的羅曼。
“瞧瞧我發現了什麼!”他粗魯地推開前台小姐,闊步來到羅曼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一位顧客!喂,琳賽,你居然就讓顧客這麼干坐在這兒?你們俱樂部還做不做生意了?”
琳賽急忙沖過來,擋在羅曼與紅發青年之間。
“教練和老板都不在,所以只好讓客人等一等……”
她想憑借自己嬌小的身軀保護顧客,然而紅發青年高出她半個頭,她的行為無異于螳臂當車,充滿了殉道者的悲壯感。
“怎麼可以這麼怠慢貴客?好歹應該留一個人下來吧!”紅發青年提高聲音,“既然你們不懂如何招待客人,就由我來指點你們好了!”
他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咖啡杯差點被他震翻。他單手撐著桌子,沖羅曼咧開嘴︰“反正你也是想學兵擊的,對吧?干脆我來教你怎麼樣?”
第4章
“這位客人是初學者,請您不要強人所難……”琳賽手足無措。
“就因為是初學者才需要人教嘛!我連課時費都不要,免費授課指導,你們究竟有什麼不滿?說不定這位客人覺得我教得更好,反而想加入我們這邊呢!”
羅曼總算看懂當下情形了。這個紅發青年想來是其他俱樂部的成員,此行名為“比武”,實為“踢館”。所謂的“免費授課”,八成也是恃強凌弱、欺負新人,如果顧客被嚇跑就更稱他的心意了。
說實話,羅曼既不認識這群獅鷲文化衫,也不了解極光俱樂部,他完全是一條被卷進雙方的紛爭中的無辜池魚。他只想坐在這兒喝杯咖啡而已,為什麼躺著也能中槍?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還沒決定要學。”他扭頭說。
紅發青年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嗤笑︰“懦夫。”
被稱呼“懦夫”讓羅曼有點兒不爽,他十五歲之後就再也沒被人這麼喊過了。加入擊劍社團的一個好處就是他擁有了一把屬于自己的重劍。一旦遇上當面嘲笑他的人,他就用重劍這麼一指,再冷酷地來一句“有種你再跟它說一遍”,對方就無一例外地認慫了。
可是羅曼的重劍現在不在身邊,反而是這群獅鷲文化衫各個帶著武器。赤手空拳的人氣勢上就先輸了。
紅發青年直起腰,活動十指關節,發出 里啪啦的響聲。“如果你們俱樂部的會員都是這種懦夫,我看是要完吶!——喂,琳賽!”
被點名的前台小姐嬌軀一震︰“是!”
“你來陪我練一場好了!”
琳賽慌了神︰“我?您別開玩笑了,我只會比劃兩下而已……”
紅發青年捉住琳賽的手腕,一把將她扯到自己身前。“別謙虛!我會手下留情的,我對美女向來客氣!”
“請、請放手!”
羅曼攥緊拳頭。這不僅僅是欺負人,根本就是性騷擾啊!
“琳賽,我們遠來是客,如果布萊克森先生知道你這麼怠慢客人,會怎麼說呢?”
琳賽面色蒼白,支支吾吾︰“我知道了……我跟您練一場就是了……”
紅發青年的手腕突然被死死扣住。他吃痛地松開琳賽。前台小姐一邊揉著手腕,一邊躲到羅曼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