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緒寧︰……
苗芮呵呵冷笑,瞄了不遠處的湯麗樺一眼,“緒寧啊,你別挨我們這麼近。一會你媽的眼珠子要瞪出來了,今兒人多,可不方便找。”
母親不喜歡于家,唐緒寧知道,就像他一樣,以前也不喜歡。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犯的什麼賤,就是覺得于家香得很,看到于休休就想往前湊,哪怕他以前看不起的暴發戶老婆苗芮,這一身打扮也貴氣逼人,甚至比他母親還要勝上一籌。
唐緒寧心里抽疼。
他不明白自己以前為什麼眼瞎。
到底被什麼迷了眼楮呢?
“阿姨,這可能有點誤會。”他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能不能找個機會,兩家人坐在一起,大家把話說開……”
“別別別。我們的時間都是按秒分配的,還是不要彼此打擾了。”苗芮不停擺手,語氣尖酸又刻薄,“你要真這麼閑呢,不如好好陪陪你那個流產傷了身子的女朋友,別像個蜜蜂似的,看到花兒就往前沾。”
唐緒寧完全說不上話,尷尬,又無奈。
“阿姨……”
這一聲阿姨喊得誠心,悔意呼之欲出。
苗芮哼了聲,說話也真誠了不少,“緒寧啊,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說良心話,阿姨以前對你好不好?我是挺喜歡你的吧?你看你啊,長得好看,有文化,懂禮貌,走哪兒都討人喜歡。可是你現在,怎麼就長歪了呢?”
“……”
“你不要以為我不喜歡你,是因為你和休休分手。不,我是因為你對衛思良做的那事兒,真的……”苗芮手指了指自己的臉,“羞啊!我都不想讓人知道我認識你,懂嗎?一個男人,沒點擔當,誰敢把閨女交給你?衛思良踫到你們家,真是倒八輩子霉了。不怕告訴你,我都想給她送一面錦旗,感謝她的搶人之恩了。”
唐緒寧深深吸一口氣。
一個男人肯定是不好和女性長輩爭執的。
但是那忍不住……眼眶莫名有點濕。
他轉頭看于休休︰“微信,可以加回來嗎?”
于休休甜甜地一笑︰“你吐口唾沫在地上,再咽回去。我就加你,好不好?”
唐緒寧目光微暗。
她微微仰起的小臉兒,美好又明媚,目光里全是笑,哪怕說了這麼不堪的話,連一絲惡意都看不到,這個女人既是天使,又是惡魔。他有些想不明白,曾經那麼喜歡過她的一個人,為什麼可以說出這麼扎心窩子的話——
“我哥來了!”于休休突然發出一聲低呼。
這語氣,這神態,這小眼神,和剛才對他是完全不一樣的。
唐緒寧回頭看一眼從人群里走過來的霍仲南,眯了眯眼,一股濁氣從心底升起,拳頭緊緊攥著,氣血上涌,頭發昏。
“好帥!”謝米樂發出一聲低嘆,“于休休我感覺你賺翻了。”
“還沒有賺到。”于休休朝她擠了擠眼楮,“這人太難搞了,悶騷。”
“騷就好!”
“……謝米樂!”
“咳!”謝米樂捅捅她,示意她唐緒寧已經走了。
然而,于休休什麼時候在乎過他?
她像個小迷妹似的,眼巴巴盯住霍仲南,根本就忘了那天離開南院的時候,還嫉妒過他和男妖精在一起的事兒。
這姑娘在特定的人面前,就是心大,只要看到霍仲南那張好看的臉,就可以原諒他的一切。
“我哥今天真的超級帥啊!”
霍仲南被她看 了。
這崇拜又喜歡的眼神,是那個說不喜歡和他在一起的姑娘嗎?
所以,他為此慪了幾天氣,失眠難過,到底是為什麼?
沒有人知道霍仲南的身份,見過他的人只知道他是于休休的“哥哥”。不過,單憑他那張臉和氣質,就足夠吸引目光了。他從人群里經過,引來一片注目。
于休休遠遠沖他豎個大拇指,甜甜一笑,“帥呆!”
霍仲南脊背又是一僵。
這幾天的氣,真的是白生了嗎?
他看了于休休一眼,回頭問鐘霖,“你怎麼安排座位的?”
這語氣有明顯的指責,鐘霖有點慌。
每一張桌子上,都有桌牌,桌牌上有就座人的名字。他讓人排位置的時候,是把于休休一家排在一號桌的,怎麼會被人安排到六號桌去了呢?鐘霖也很困惑。
“我問一下。”
他匆匆下去了。
霍仲南沒有說話,朝于休休走過去。
“呵!”湯麗樺理了理衣服,慢條斯理地輕嗤一聲,“于家的上門女婿來了。”
她聲音不大,就身邊幾個人能听見了。
這幾個人都是平常和唐家走得近的,對視一眼,嘲弄地笑。
“于家還真有意思,走哪兒都把這上門女婿帶上,是想讓霍先生順手給他升個職嗎?”
湯麗樺哼一聲,一臉看不上的樣子,“苗芮這眼光,也就只有這樣了。”
“這男的長得還可以。”那女的嘴快,說完這句,看湯麗樺臉色不好,馬上換了個表情,“但是比咱們家緒寧……差的不是一點半點。不知道苗芮怎麼想的,路邊隨便撿來的女婿嗎?”
“可惜苗芮現在不跟咱們一塊玩了,要不然,到是可以問問她……哈哈。”
第114章 反正就是丟人唄(二)
幾個女人又想到了當初合伙捉弄苗芮時的愉快,相視一笑,又酸又諷,滿是嘲弄。
這時,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開口了,“于家的女婿不是在盛天上班嗎?也有可能,他是來幫霍先生做事的呢?”說到這里,她突然低下頭,小聲笑了一下,神神秘秘地說︰“我來的時候,看到苗芮一家的桌牌放在一號桌呢,肯定是這上門女婿故意的,讓于家有機會和霍先生套近乎。”
眾人看著她,又看看桌牌︰“那為什麼?”
她神秘一笑,“我來得早,沒什麼人,直接把桌牌給換了。噗!要不然,我們就坐六號去了,那麼遠,霍先生長啥樣兒都看不清楚,哪來的交情?”
“……”
幾個人面面相覷。
雖然覺得這做法有點小人,不過反正也不是自己做的,大家受了益,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要知道,能和霍先生在飯桌上說幾句話,說不定就改變了命運呢?
“一會兒霍先生會坐一號吧?”
“不知道,沒看到他的名字,會不會和我們坐一起呢?”
“肯定會的啊!”
“麗樺你最會和人打交道了,一會兒你帶帶我們,咱們也和霍先生攀個交情。”
湯麗樺淡笑一下,不太在乎的樣子,“我會什麼呀,我一個女人。這都是男人的事兒。我們家老唐和他父親早年一塊兒下鄉的,還住過一間屋呢。他們爺倆兒估計能有些說道。”
“那是那是,爺們兒的事,咱們也插不上話。”
幾個婦女嚼著舌根,說了不少于家人的壞話,而霍仲南已經在于休休的身邊坐了下來,“穿得這麼隆重?”
語氣有點不悅。
盡管于休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高興,但還是乖乖地交代,“我媽說了,這叫禮節……”她眨個眼,撇撇嘴,忍著著笑意,說︰“畢竟是第一次來參加霍先生的晚宴嘛,必須要莊重一點,是不是?”
霍仲南沉下眉,“哦。為了霍先生打扮的。”
“哦什麼哦?吃醋嗎?”于休休半眯起眼看他,眼神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你最近又沒有睡好,臉色好差。”
霍仲南︰……
她不知道他臉色為什麼這麼差嗎?
所以這幾天,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兩個人有問題?
霍仲南死死盯住她,“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呀?”于休休笑意淺淺,妖嬈絕艷。
“……”
霍仲南看著她,久久說不出話。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她這樣打扮,就有一點氣。為了霍先生打扮這麼好看,那他呢?他雖然就是霍先生,可他在于休休心里,不應該是霍先生。
分裂,自己跟自己生氣。
霍仲南眉目微沉,“看不出來就算了。”
于休休︰……
這人有病。
真有病!必須她來治!
霍仲南生著悶氣,又回頭看苗芮和謝米樂︰“阿姨,你們跟我去前面坐。”
苗芮︰“???”
謝米樂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父親,也是一臉問號。
霍仲南目光有一點涼,看了看一號桌那幾個譏笑的女人,浮現出一抹深沉難懂的光芒,“我們坐前面。”
“不用爭這個了吧。”苗芮看出他不高興,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坐哪兒都一樣,反正我們又不攀什麼高枝兒,什麼霍先生啊,老娘看不上,不在乎。阿南,我讓服務生加個凳子,你坐休休身邊。”
于休休︰……
媽媽,不在乎霍先生,為什麼要打扮這麼隆重?
這麼假的話,你是怎麼一本正經說出來的?
苗芮果然讓人張羅凳子去了,于休休有點頭大,覺得有什麼呼之欲出的東西,就快要燒到她的眉頭上了。
然而,霍仲南卻挑開唇角,隱隱有了笑意。
“不用麻煩了,阿姨。”
說完,他拽著于休休的走,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