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恆氣急,“什麼叫正在想?那就還沒想到?那你那天跟我的保證是在說大話嗎?我是因為信任你所以才會沒采取行動等你的消息,你現在告訴我你沒辦法,你讓我怎麼辦?別忘了,是你當初把那些畫送給我,說我可以隨意處理的!”
霍祁因為陸時今的事情已經滿心煩躁了,阮思恆現在又來煩他,還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更加讓他煩上加煩。
霍祁突然對阮思恆也沒了耐心,冷著臉說︰“你的意思是都怪我了?我怎麼會知道你會抄人家的畫?我是把畫送給了你,可我沒按著你的手逼你去抄。”
就跟霍祁听不得“綠”這個字一樣,阮思恆現在听到“抄”這個字,就會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
“霍祁!原來你也是這麼看我的是嗎?”阮思恆白皙的皮膚因為憤怒變得通紅,聲音顫抖地說,“你也相信網上那些對我誣蔑?是,我是看了那些畫,可我只是借鑒了里面的部分創意!借鑒不是抄襲!他陸時今在畫壇連無名小卒都排不上,我會抄他?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霍祁其實剛剛只是一時之氣,那些話說出口他就立即後悔了。
他真的是鬼迷心竅了,怎麼能對阮思恆說那麼重的話。
“對不起思恆,我這幾天因為工作不順很煩躁,所以才會口不擇言,你別生氣。”霍祁無奈地道歉,“你別著急,辦法我已經在想了,人我也已經在聯系了,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你相信我好嗎?”
阮思恆一臉失望地搖搖頭,“算了,是我太天真了。我本來以為你是我的知己,但是我錯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了解,我有我的驕傲,我的尊嚴,不容任何人踐踏。本來也不關你多少事,既然你工作忙,我還是自己解決吧,就不勞煩你了。”
說完,他就推門走出了霍祁辦公室。
霍祁站起來追了幾步,想把人挽留住,可心里突然涌上一陣無力感,讓他頓住了腳步。
說到底,他和陸時今走到今天這一步,還是因為阮思恆。
他怎麼會這麼蠢,明明陸時今哪一點都比阮思恆好,可他當初怎麼會對陸時今熟視無睹,那麼執著地追求一個並不愛自己,對他無半點情意的阮思恆?
如果沒有阮思恆的存在,他就不會把陸時今的畫送給阮思恆,也就不會發現今天這種事。
除了因為他不肯承認兩人的關系,陸時今肯定還在怪自己要他站出來幫阮思恆澄清。
明明時今才是受害者,自己到底當時是怎麼想的才能對他提出那種卑鄙的要求?
霍祁心中五味交陳,既後悔又愧疚,你都干了些什麼事啊霍祁!
霍祁和阮思恆兩個主角鬧了個不歡而散,陸時今那邊在顯示屏上看得一清二楚。
陸時今隨便瞄了幾眼彈幕,上面全部是對阮思恆不滿的評論。
當然,還摻雜著幾條心疼霍祁愛錯了人,支持霍陸cp,希望陸時今能夠回心轉意原諒霍祁的彈幕。
陸時今也讓711替他打了條彈幕發上去。
【不好意思,原諒他那是聖父的事,而我的任務,就是送他去見上帝。】
阮思恆離開了霍祁的公司,回到了工作室,猶豫再三,拿出了那張《海邊漫步圖》。
他舉起那張畫對準燈光,深淺不一的藍色顏料中隱隱約約映出了一串數字,是手機號。
除非是對顏料配色天生敏感的人,否則不會有人發現,這張畫里還藏著玄機。
阮思恆撥通了那個號碼,三響過後,一個年輕慵懶的聲音接通了電話。
“喂?”
“你好,我是阮思恆。”
陸時今一點都不感到意外︰“你終于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霍祁真听了我的話,沒把那張畫送給你呢。”
阮思恆微怔,下意識地問︰“什麼意思?”沉默三秒,忽然恍然大悟,“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陸時今輕嗤道︰“是啊,他第一次提出要買我的畫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不也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嗎?”
阮思恆被陸時今戳中心事,一時語塞。
他的確早就知道了陸時今的存在,一開始只是好奇畫的作者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但霍祁一直遮遮掩掩,不肯讓他認識,所以阮思恆就起了疑心。
那天霍祁在西餐廳約見陸時今,阮思恆其實早就喬裝在那里守株待兔。
等他看見陸時今那張酷似自己的臉後,心里起了諸多猜測。
後來他收到一條匿名短信,發短信的人將霍祁把陸時今當成是他的替身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看完那條短信,阮思恆除了驚訝霍祁的所作所為外,只覺得惡心和厭惡。
沒有一個人願意當別人的替身,同樣也沒有一個人會覺得這世界上會有一個人能夠取代自己。
阮思恆並非不明白霍祁對他的心思,只是因為有陸時今的存在,他和霍祁便再無可能了。
他甚至有時候會恨霍祁,如果不是霍祁的故意隱瞞,他怎麼可能去從一個卑微替身的畫作中找尋靈感。
又恨自己,靈感盡失,畫出來的東西居然連一個替身都比不過。
可是一步已經邁出去,再無回頭的路。
一回頭,就是身敗名裂,永不翻身。
陸時今慢悠悠說︰“當初我送霍祁這幅畫的時候,就告訴過他不要送給別人,可他轉頭就忘了,還是把畫送給了你,果然在他心里,還是你最重要。既然這樣,我也不能浪費我畫這幅畫時的心意,阮畫家你說是不是?”
“既然你已經料到我會來找你,那多余的話我也不說了,現在除了你沒人可以幫我,”阮思恆冷靜地說,“你可以盡管提條件,只要我能做到。我知道你很愛霍祁,等這件事了結,我可以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哈哈哈哈……”陸時今好像听到了什麼笑話,笑得不可抑制,好一會兒才止住笑聲,“你錯了,我可不愛那種人渣。不過現下,我還真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做個交易如何?”
阮思恆也是病急亂投醫了,顧不得細想就答應︰“你說。”
陸時今︰“霍祁的辦公室里,有個保險箱,里面有一份文件,你幫我拿到手,我就幫你澄清抄襲的事。”
“什麼文件?”阮思恆還有理智,警惕地說,“如果是犯法的事……”
“阮大畫家,”陸時今笑著打斷他,“你不會真以為這是交易你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吧?事到如今你還有的選嗎?”
阮思恆頓感底氣全無,是啊,事到如今他只能被陸時今拿捏在手里,還能有什麼選擇的余地。
阮思恆指甲狠狠掐著掌心才能控制自己的聲音不顫抖。
“既然是保險箱,我怎麼知道密碼?”阮思恆提出異議。
陸時今語氣幽幽︰“不,你知道的,好好想想。還有,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不能告訴第三個人。千萬別想著糊弄我,保險箱里放著什麼我比你清楚。阮畫家,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了,我只給你一天時間。”
阮思恆沒有辦法,只能答應下來。
第二天,阮思恆給霍祁打電話,先給霍祁道歉,昨天是他太心急所以態度不好,希望兩人的關系不要因為一次的不愉快受到影響。
既然阮思恆都放下自尊了,霍祁自然不會不給他這個面子,順著台階下就把事情翻篇了。
緊接著阮思恆就提出下午還想來趟霍祁公司,再聊一下事情怎麼解決。
電話里,霍祁的回應雖然猶豫了數秒,但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阮思恆一直在想保險箱密碼的事,霍祁從來沒告訴過自己他有關保險箱的事,為什麼陸時今會篤定地說他知道密碼?
難道密碼是和他有關?
阮思恆陡然想起自己曾經去過霍祁公寓,那天站在門口霍祁也讓自己猜他家密碼鎖的密碼,阮思恆一開始還覺得莫名其妙。
直到霍祁說出密碼是他的生日,他才明白霍祁是在和自己暗示他的心意。
霍祁喜歡他,難道保險箱的密碼也設置成了他的生日?
阮思恆帶著各種疑惑,下午去了霍祁公司。
霍祁對他的態度明顯不像以前那般親熱,偶爾還會目光深沉地打量他。
但阮思恆急于完成任務,即使注意到霍祁有些不一樣,也無暇顧及。
在霍祁辦公室坐了沒一會兒,便有助理通知霍祁去開會。
霍祁問阮思恆要不要先走,阮思恆卻說反正自己也沒事做,不如留下來等霍祁晚上一起去吃飯。
霍祁深深盯著阮思恆看了一眼。
阮思恆心里有鬼被這樣一看難免心虛,強作鎮定地說︰“不好嗎?如果你實在沒空,那我走也行。”
霍祁笑了笑︰“有空,我先去開會,你在這里隨意。”
隨後霍祁離開了辦公室,臨走前吩咐助理,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進入辦公室。
等霍祁走了,阮思恆開始在辦公室里搜尋保險箱的位置。
最後他在霍祁辦公桌下面的一個櫃子里發現了保險箱的蹤跡。
阮思恆忍不住心跳加速,心虛地抬頭看門口的方向,等確定沒有人進來,他才慢慢在保險箱面前蹲下來。
“930928”……
阮思恆顫抖著手指一下一下按下這串他無比熟悉的數字。
密碼按鍵發出的提示音仿佛喪鐘的聲音,一下下敲打在他耳邊。
從這一刻起,他就不僅是一個無恥的抄襲者,還是一個背叛朋友的卑鄙小人。
他曾經是萬人羨慕的天之驕子,究竟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可惜已經沒有讓他後悔的時間,密碼最後一位數輸完,保險箱應聲打開。
與此同時,阮思恆身後冷不禁響起一個陰冷得如同鬼魅一般的聲音。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阮思恆腦後。
“阮思恆,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第25章 天才畫家(完)
阮思恆驚恐地扭頭往後看, 看到霍祁那張鐵青的臉,腿一軟竟然跪倒在地上。
“霍祁……你……”阮思恆不敢直視霍祁的眼楮, 垂著頭支支吾吾道, “你不是去開會了嗎?怎麼……怎麼回來了也不出聲……”
霍祁的眼里飽含失望,“我是打擾到你的好事了是嗎?”
阮思恆咽了下口水,手忙腳亂地關上保險箱從地上爬起來, 用力抓住霍祁的手臂,懇切道︰“你別誤會,你听我解釋。”
“我親眼所見!你還要怎麼解釋?”霍祁甩開阮思恆,憤怒地質問,“到現在你還想騙我?你當我是什麼啊阮思恆?你想玩弄就玩弄, 想丟棄就丟棄的工具嗎?!”
阮思恆一臉痛心,“霍祁,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這次真的是走投無路了!你不知道現在網上罵我罵的有多難听,他們曝光了我的照片,甚至是工作的地址,他們逼我道歉逼我退出畫壇, 可我不能夠啊,這和殺了我有什麼區別?”
“走投無路?我有沒有說過我會幫你想辦法?”霍祁冷笑, “可你卻毫不猶豫地選擇出賣我。”
“陸時今他根本不理你!你有什麼辦法?!”阮思恆苦笑地捂住臉, “我除了答應他的條件,我別無選擇……”忽然想到什麼,他又猛地抬起頭, “不對,你是怎麼知道的?”
霍祁眼神嘲弄地看他,仿佛在看一只撞入蛛網還在垂死掙扎的飛蛾。
阮思恆稍加思索就想通了,霍祁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他要偷保險箱里的文件,除非有人事先告訴他了。
而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他知陸時今知,所以只可能是陸時今告訴霍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