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寧鴻軒猛地站起來,也管酸痛且發麻的身子,面容驚喜,一掃陰霾,仿佛行走在沙漠中的人終于看見了綠洲一般。
林言松和溫沉被聲音所驚醒,看到沈無宴醒了之後,頓時睡意全消,去密室後將林懸和溫紀叫過來。
沈無宴一睜開眼楮,看到的就是一張陌生的面孔,這個人雖然臉色憔悴消瘦,但是依稀可見得高貴不俗的氣質,隨後一陣嘈雜,眼前出現了兩個熟悉的人,他閉上眼楮,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接著睜開,看到的還是那兩張熟悉的面孔,不由感覺恍然如夢。
“哎呀老沈,你就別再閉眼又睜眼了,可算是等到你醒了。”
溫紀扶著他坐起來,在他背後拍了一下,“快點吧,人家等著你救命呢。”
沈無宴咳嗽了幾聲,將最後的瘀血吐干淨。
他打坐,長長吐了口氣,這回是真的神清氣爽了。
“救命?”
沈無宴這才看向眾人,“怎麼回事?”
林懸懊惱極了,“還不是當初那就不該存在的風音散。現在,手環、同心丸、寒銀鐲,甦小姐都接觸過了,解藥已經沒有了,只能破開風音散了,這個法子只有你會啊。”
寧鴻軒連忙點頭,緊張地眼楮都不曾眨一下,直直地盯著沈無宴。
“哦,原來是風音散。”
提及這個,沈無宴自嘲一笑,“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你?”
溫紀也著急了,“你看看,你剛才醒來,就有人等著你去醫治,你就別在這感慨了,等把那個姑娘身上的風音散破開之後,一切再好好說行嗎?”
沈無宴活動筋骨,“放心吧,想要破開風音散其實很簡單,帶我去那姑娘身上,順便找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來,對了有筆嗎?”
“有有有。”
林言松隨身帶著筆,“不過這筆是武器,可以嗎?”
“要能寫字的筆。”
沈無宴擺擺手,“算了算了,給那姑娘破開風音散之後再寫也來得及。”
寧鴻軒有些迫不及待了,扶著沈無宴下了冰床,“那老先生,我們快走吧。”
“……前面帶路。”
眼看著這麼多人盯著他,個個嚴肅,一本正經,沈無宴只得收回要耍幾句樂的話。
“好,老先生您小心點。”
見沈無宴如此胸有成竹的樣子,寧鴻軒既激動又興奮,心想韻兒總算是有救了,也不枉他苦苦哀求多時。
丁香和白露見這個老頭子終于醒了,大喜過望,將剛才同心丸又作妖的煩心事拋擲腦後,請老先生進來。
“這就是中毒的那個姑娘?”
沈無宴打量了一番甦清韻,“倒是俊俏好姑娘。”
甦清韻本是閉著眼楮的,听見動靜,被驚醒,睜開眼楮忽然看到了這麼多人,更是迷迷糊糊的,下意識就要找寧鴻軒。
寧鴻軒坐在她的床邊,拉著她的手,“韻兒,沈老先生醒了,我們有救了。”
“是嗎?”
甦清韻的聲音虛弱,她整個人也甚是憔悴。
沈無宴嘆了一聲,“看來中這毒已經有一陣子了,姑娘,接下來會有些痛,忍著點就好了。匕首呢?”
溫沉遞過去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令人不禁膽顫心驚。
沈無宴將甦清韻的袖子拉開一點,露出手腕上的寒銀鐲,他踫了踫寒銀鐲,輕敲一聲,聲音沉重而悶。
“姑娘,忍著點啊,我盡量不劃到你的手上。”
之後,眾人就看著沈無宴拿匕首劃著寒銀鐲。
甦清韻眉頭緊皺著,用力咬著牙。
寧鴻軒抓住甦清韻的另一只手,他急得也是滿頭大汗,“為什麼劃鐲子,韻兒還是這麼疼?”
沈無宴專注于劃鐲子,沒有回應。
溫紀拍拍寧鴻軒的肩膀,安慰,“寒銀鐲戴得很緊,鐲子本身也是邪性之物,甦小姐忍過就好了。”
沈無宴在劃鐲子,卻也不是毫無章法地亂劃,他是順著鐲子的紋理劃。
可惜鐲子紋理繁復,乃是精雕細琢而打造成的,所以需要費好一番功夫。
等到他成功收手,寒銀鐲應聲碎開,露出越來越大的紅色印記時,甦清韻已經疼暈過去了。
“好了嗎沈老先生?”
寧鴻軒趕忙追問,他恨不得替甦清韻去受這苦。
沈無宴搖了搖頭,“這只是破開了寒銀鐲,讓雪青笛不再起作用了而已。接下來,還得處理這紅色印記。”
“什麼?”
寧鴻軒心中焦躁,“這要怎麼處理?”
沈無宴咳了一聲,沒有回答寧鴻軒的問題,看向溫紀,“山莊里可否有藥性重的麻醉散?”
“有,我去拿。”
溫沉如一陣風掠過,離開了屋子,很快就將麻醉散拿來了。
沈無宴接過麻醉散,給甦清韻服下,又給她喂了口水,甦清韻陷入昏迷之中。
“正好,來,去找到這些藥材,將它們磨成粉。”
沈無宴放下筆,將紙遞給溫沉,溫紀湊過去看了看,松了口氣,“還好,這藥材雖然多,但是山莊里有這些藥,沉兒,快去快回。”
“好。”
溫沉帶著紙,拉著林言松一起去找藥。
“沈老先生,到底怎麼處理?您別總是賣關子啊。”
“這位公子,暫且不要著急。”
沈無宴指了指甦清韻紅色印記,“你們看到這紅色印記中的這個深色圓圈了嗎?這個就是服下同心丸才會出現的東西,只有弄掉了它,才能破開同心丸。不過我瞧顏色不是很深,所以不會太痛苦的。”
“什麼,什麼意思?”
寧鴻軒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說話竟然結巴了,“這個東西怎麼弄掉?”
“當然還是這個了。”
沈無宴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寧鴻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處,一時居然說不出話來。
林懸扶著快要倒下的寧鴻軒,嘆了一聲,“秦王殿下,就忍忍吧。若不及時破開風音散,只怕這毒素會越來越深,趁現在還淺,就豁出去吧。”
“可是……可是……”
寧鴻軒半天也沒有說出話來。
沈無宴遲遲沒有動手,因為寧鴻軒緊緊握著甦清韻的手腕,讓他無從下手。
“忍忍吧,只有這個方法了。”
他心中可憐有情,人,“否則發作的時候,受的苦要比這個還要疼痛百倍。”
賈坤,丁香和白露紛紛過來勸解寧鴻軒。
寧鴻軒心情復雜又沉重,在他們的游說下,松開了甦清韻的手。
賈坤本想攔住寧鴻軒的視線,以防他傷心過度,但是寧鴻軒執意不肯離去,緊緊握著甦清韻的另一只手,神情痛苦。
“放心吧,甦小姐的毒尚且還停留在表層,沒有要刮骨療毒的意思。再說了,還有這麻醉散支撐著,甦小姐不會有感覺的。”
沈無宴握著匕首,找準了那手背之上的紅色印記,開始劃開,血隨之浸出來。
沈無宴雖然沉睡多年,但是作為醫者,天縱奇才,技藝不曾泯滅。
很快,就將那血肉之中的暗黑色淤毒給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