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紅葉居之後,寧鴻軒三人已經迅速回了秦王府。
若是時間一長,怕是江寒要起疑。
這一趟出去,收獲不小。
麗裳一番話,他們完全可以懷疑甦映雪被賣入了杏花樓,而很顯然祝安對甦映雪還沒有膩,將她賣入杏花樓的人絕對不是祝安。
但是他卻毫無行動,或者說不敢有行動。
所以毫無疑問,一定是江寒背後在操縱。
然而江寒實在是沒有必要為了這個跟甦映雪過不去,唯一的解釋,他是為了程妙音。
如今,在分析和證據之下,他們基本上可以猜想到事情的經過了,甦映雪換了面貌,想勾搭祝安,但是祝安的背後是江寒,或者說是程妙音,他們想殺掉甦清韻這個知情,人,所以利用甦映雪將甦清韻約出來,調虎離山,他們趁此機會抓走崔氏和甦昊。
有了這兩個人在手上,不怕甦清韻不投降。
而甦映雪,作為參與了這件事的人,必然不會被留下。
賈坤抓了抓頭發,“現在除了這個理由,也沒有別的了。不過我還是覺得很奇怪,江寒或者程妙音直接殺了她不好嗎?為什麼還要將她送入青,樓,要知道,人活著,就說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呢。”
寧鴻軒長身玉立,看著窗外明月,不以為意,“很容易解釋,甦映雪曾和程妙音有過糾紛,她那樣的人嘴里又不干淨,必然會罵程妙音妓的身份,羅蟬司耳目眾多,江寒會不知道嗎?別忘了,江寒對程妙音態度可不一般。”
賈坤皺了皺眉,恍然大悟,“是了,秘衛隊的人調查出江寒對程妙音似乎很不一樣,祝安那樣的人都不敢惹程妙音的,儼然是將她看作了江寒的女人。”
寧鴻軒點了點頭,“所以不難理解,為什麼江寒要將程妙音賣入杏花樓。”
賈坤不由笑了笑,似乎有些感慨,“那杏花樓哪是那麼容易混的,光有美貌可完全不夠,還得才藝雙全,能言善辯,最好要精于察言觀色,心思細膩才好,而甦映雪那樣的人,嘖嘖,除了美貌,空無一物啊……”
寧鴻軒扯了扯嘴角,眸中閃過諷刺。
這位企圖要殺了甦清韻的女人,他怎麼會給好臉色?
能忍住不殺她,已是很不容易了。
“王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賈坤琢磨著,“紅葉居那邊有麗裳和她的丫頭套祝安的話,杏花樓呢?”
寧鴻軒下意識摩挲著平安符,看向院中的桃花樹,沉沉嘆了口氣,又很快恢復鎮靜,“甦映雪這個女人愛慕虛榮,但是她是程妙音這件事的關鍵線索,不得不防,也不得不保護。安排些人手進入杏花樓,盯著她。”
“是。”
賈坤領命,下去吩咐,很快便又回來,這回他端著飯菜過來的,“王爺,吃些東西吧,都一天了,您還一點東西都沒有吃。”
寧鴻軒看都沒有看那些飯菜,揮揮手,“我吃不下。今夜我得再去一趟無名客棧,顧臨風和顧采娉那邊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你通知一下向石,將王爺守好了。”
“無名客棧?”
賈坤一驚,“可是那羅蟬司腰牌的秘密被解開了?”
寧鴻軒凝神,無奈又煩躁地搖了搖頭,“沒有,顧采娉雖在鄭國生活過,但是不知江湖中的事情,羅蟬司腰牌的秘密只能等去往鄭國調查的探子回來。我去找他們,是為了祝安的事情。我需要一個人去大理寺卿府上,這個人須得是女子,善解人意而又不引人懷疑。”
賈坤心中有所猜測,“王爺是想從大理寺卿的女兒王綺樂小姐那兒得到些關于祝安的事情?”
“沒錯。”
寧鴻軒轉身,眉頭緊鎖,“大理寺卿原與刑部是至交,現因為政,見不同而分,裂,王大人與祝大人時常唇槍舌劍,暗中對付,因為仗著倚靠江家,刑部尚書遠比大理寺卿在朝中要更加受寵信。因為兩方的暗中較量,王綺樂和祝安的婚約也作廢了。”
賈坤了解了,“王爺覺得王小姐可能知道些什麼嗎?”
寧鴻軒搖了搖頭,走到桌前,緊握著小貓玉雕,“我也不能確定,但是只要跟祝安有關系的人,必須都要調查一下,切勿疏忽了。這件事,交給顧采娉做最好不過了,她性子適合與王綺樂相處,再有她人在城外,是個陌生臉,到時候再稍加易容偽裝,必能混過羅蟬司,再者羅蟬司又不會每一個人都認真觀看的。”
賈坤見寧鴻軒眸中似有眷念,試探著問,“王爺不自己去,是怕……遇到甦小姐嗎?”
寧鴻軒語塞,咽了口唾沫,哂笑,有些自嘲的意思,“這一個原因,韻兒聰慧,應該能順著線索去找王綺樂的。”
賈坤嘆了一聲,明白了寧鴻軒的掙扎,“王爺,您這又是何苦呢?既然已經後悔了,為什麼不找甦小姐說清楚呢?”
寧鴻軒神情痛苦,他痴痴地看著跳動的燭火,似乎看到了甦清韻的臉,那日的聲嘶力竭與失望透頂,他猛地閉上眼楮,心跳飛快,呼吸急促。
賈坤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將人穩住。
“無妨。”
寧鴻軒擺了擺手,吐出一口濁氣,“韻兒已經對我很失望了,她暫時應該不會想見我的。”
賈坤左右為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最後糾結之下,還是寬慰了一句,“甦小姐一定會原諒您的。”
寧鴻軒笑了笑,有些慘然。
入夜,他換上夜行衣,裝備妥當,和賈坤離開了秦王府,去往城外的無名客棧。
向石奉命在府中守著,秘衛隊也在暗處盯著羅蟬司的一舉一動,若有動靜,立刻通知。
一路輕功加快馬,不過多久,他們便抵達了無名客棧。
因為提前收到了通知,顧臨風和顧采娉早就恭候多時了。
話不多說,寧鴻軒將事情告知于顧采娉。
顧采娉听完,欣然領了任務,“南宮少爺也在等您呢。”
沒錯,這次寧鴻軒還有一個目的,就是來看看南宮曙。
“王爺,您可算來了,京中現在情況如何?”
南宮曙一見到寧鴻軒,就立刻詢問這件事。
寧鴻軒讓他坐下,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南宮曙听完,若有所思,他冷靜的反應讓寧鴻軒十分滿意。
“王爺是打算從祝安下手,借打擊刑部來打擊江家?”
一語成讖。
寧鴻軒頓時更加欣賞這位南宮家的少將軍了。
“這正是我的目的。”
寧鴻軒難得一笑,“刑部尚書近年來手底可不怎麼干淨,在江家等事情還沒有發生之前,我就打算好好收拾一下刑部的,那時便已經搜集了一些證據。這件事雖然延誤了,但現在也不遲。”
南宮曙點點頭,“那就行……王爺,不知道我母親和妹妹如今怎麼樣了?”
寧鴻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她們一切安好,江寒雖然心狠手辣,但也不至于對南宮夫人和南宮小姐動手。”
听他這麼說,南宮曙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