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婭珊眼前一片血紅，她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瘋了一樣撲上去揮舞著手中的匕首。
幾乎是殺紅了眼。
很快，剛才攻擊她的幾人倒在了地上。
顧婭珊來不及停頓，撲上去扶起聶凌峰，眼前模糊的一時間竟然看不出聶凌峰是傷到了什麼地方。
十幾個人躺了一地，顧婭珊伸手卻摸聶凌峰的臉，接著又小心的去踫他身上，“哪里？在哪里？”
她找不到，最後突然大喊一聲，“傷口在哪里？！”
聶凌峰臉色蒼白，側過身子將背後的傷口給顧婭珊看。
他竟然還有心情笑，“沒事，小傷。”
無形的憤怒和難過一下子將顧婭珊緊緊包裹起來。
她扶著聶凌峰跌跌撞撞往前走，嘴里失神的念叨著，“沒事，沒事的，我們現在去醫院。”
誰知道聶凌峰走了兩步，卻停了下來。
側耳听了听，放松的神色陡然凝固，“別，別走這條路，去，沿著那邊走……”
他掃了一圈，指尖指著路邊一側的低矮灌木，再往後是看不到邊際的樺樹林。
顧婭珊愣了一下，很快意識到聶凌峰的意思。
她沒有遲疑，伸手扶著聶凌峰下了公路順著灌木叢往樺樹林中飛快地跑去。
她手幫聶凌峰按著傷口，可溫熱的液體還是不受控制的往外不停的流，甚至能感覺到那一塊外翻的皮肉。
顧婭珊手指輕輕顫抖著，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前後不過五六分鐘，被他們遠遠拋在身後的公路上響起隆隆的車聲。這樣的動靜，根本不可能是一輛車弄出來的。
顧婭珊頓時明白過來，聶凌峰就是听到了車聲這才不讓她順著大路走的。
很快車聲沉寂，顧婭珊腳下不停，側耳听了一會後小聲問，“是不是離開了？”
她話音剛落，身後的密林後突然傳來狗吠聲。
那些人竟然帶了狗！！
心中一凜，顧婭珊扶著聶凌峰腳下加快了速度，低聲問，“這到底是什麼人？”
“不知道。”聶凌峰聲音略有些喘，腳下卻絲毫沒停。
不知道！不知道的敵人最可怕。
他們一步都不敢停，可身後的聲音還是越來越近。
顧婭珊心中著急，身側的聶凌峰卻突然腳下一軟，險些將兩個人逗帶到地上。
心里一緊，顧婭珊忙扶著聶凌峰站定，這才發現聶凌峰的唇瓣已經蒼白的看不到血色了。
他失血過多，可能撐不住了。
“你先走。”聶凌峰伸手去推顧婭珊，“你先去……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聯系子昂，他會找人來救我的。”
他身上還有兩處劃傷，只是相比那一刀刺傷看起來沒那麼嚴重。
可三處傷口讓他失血過多，體力嚴重流失。
讓顧婭珊走看似是最好的辦法，可是然後呢，被後面那些追兵抓住，他還能活嗎？
“我不。”顧婭珊眼神冷冽，伸手用力將聶凌峰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聯系不上易子昂，我只要安全了肯定不會管你的，所以聶凌峰，別指望我幫你找救兵，你沒得選，只能陪我一起逃。”
“還有，我想怎麼做，你以為你能替我決定？”她說著，側目掃了聶凌峰一眼。
聶凌峰眼楮已經半闔上了，聞言，卻突然從胸腔發出一聲低促的笑來，兩個字呢喃在唇齒間，幾乎听不見，“傻子。”
顧婭珊本來是順著樺木林漫無目的的跑。跑起來才發現這里面大的沒邊，有可能等到身的人追上她和聶凌峰都還沒走出去。
尤其是現在，聶凌峰腳下幾乎是被動的被她拖著走，他們的進度慢了許多。
後面的狗叫聲，越來越近了。
難道今天真的就要交代在這里？
顧婭珊不甘心，要是就這麼死在異國他鄉的林子里，她顧婭珊這二十多年可真是白活了。
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辦法，顧婭珊甚至連美人計這種不入流的法子都過了一遍腦。突然，身上的聶凌峰腳下一頓，“等等。”
顧婭珊一愣，也停了下來，側目看他。
聶凌峰側耳听了听，突然抬手虛虛往兩人的左手邊指了指，“好像有流水聲。”
流水？
那是不是有河？
再不濟，附近有活水說不定就有人，他們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顧婭珊眼楮一亮，雖然她什麼都沒听到，可這一刻，她連質疑聶凌峰的想法都沒有。
看著聶凌峰已經軟軟垂下去的手，她心中一緊，“聶凌峰，你給我再撐一會。”
咬了咬牙，听著身後逐漸逼近的狗叫聲，顧婭珊扶著聶凌峰飛快地往聶凌峰指著的方向走過去。
身上的人越來越沉，顧婭珊扶著聶凌峰的手臂早就已經僵直地失去了知覺。
她機械的往前走著，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多遠。
突然，眼前好似沒有盡頭的樺樹林像是被劈開了一塊。顧婭珊眼前一亮，指尖一條寬少說有十幾米的河流出現在眼前。
她們這里 像是一個凸起，距離河面有七八米地距離。
下面深碧色河水看起來很湍急，一眼看不到底。
這麼高，要怎麼下去？
長時間的跑動讓顧婭珊劇烈喘息著。她還在猶豫，身後一直如附骨之蛆地聲音突然清晰了不少。
“在那里！”顧婭珊听到有人大喊。
她目光一凝，回頭看去，只見和攔截他們的車地人一般無二打扮的一群人，為首的手里牽著氣勢洶洶地狼狗，正朝著他們撲過來。
“聶凌峰！”顧婭珊死死盯著那些人，輕聲叫聶凌峰的名字，“我數一二三，我們跳下去，好不好？”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深吸了一口氣，顧婭珊帶著聶凌峰猛地轉過身。
“一！”
“二！”
“三！”
話音剛起來，顧婭珊帶著聶凌峰的身體猛地往下一跳。
狗叫聲好象突然遠去了，耳邊只剩下呼呼地風聲。
顧婭珊緊緊抱著聶凌峰，下墜的過程遠比她想象得快，好像只是一瞬間，她和聶凌峰便置身冰涼的河水中。
水下的壓迫感傳來，顧婭珊緊緊抱著聶凌峰，兩個人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順著湍急的水流飄蕩。
看著水下緊閉著雙眼地聶凌峰，顧婭珊伸手抱住他的後腦勺，傾身湊過去吻住了聶凌峰的唇瓣。
空氣一點一點渡盡聶凌峰的口中，漸漸的，顧婭珊胸口傳來爆炸般的感覺。
失去知覺前，她伸手緊緊抱住聶凌峰。
死就死吧。
她想，有聶凌峰陪著，怎麼想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