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揚著手,示意去沙發那邊坐。
沈山南與唐姿握著手,一同在一張沙發上坐下來,對面的林海笙大出一口呼吸後靠向沙發,心情無比沉重︰“沈總、唐總,之前講好的恐怕要食言了,君君這一走,我的心……”
他撫慰著自己的心髒,眼淚就那樣嘩嘩地流淌下來。
“林總您節哀,保重身體。”沈山南官方地發言。
林海笙抽出紙巾擦拭面頰,雖然萬分沉痛,但依舊非常理性︰“之前講好的上‘王牌兄弟’,還有一起拍攝新電影,如果你們不嫌,我會安排另外的藝人頂替君君。”
“合作的事情就按照說好的執行,只不過林總,外界猜測您恐怕要干預一下。”沈山南保持著理性,音調自始至終都沒有變化過。
林海笙拼命點頭︰“我知道,我馬上就跟公關部門開會。”
沈山南點點頭,然後握著唐姿的手站了起來︰“保重,我們先走了。”
走出杰尼森事務所,沈山南突然摁住唐姿的肩膀,將唐姿掰轉向自己的方向,語調一瞬間竟溫柔了許多︰“你哭了?”
他的目光注視著她的目光,手輕輕踫了一下她的臉頰。
確實冰涼。
唐姿遺憾地輕撫了一下眼角︰“這麼年輕就走了。”
“如果承受不住人生的壓力,離開就是解脫,你不必想得那麼慘痛。”
“可是每個人都有壓力,每個人都有過絕望到不想活的時候,既然死都不怕,為什麼又怕活著。”
沈山南突然抬起了唐姿的下巴,目光溫溫徐徐地縈繞著她的瞳光︰“你也有過絕望到不想活的時候嗎?”
唐姿的目光顫顫地盯著他,陽光在他們的頭頂,卻穿不過他們之間的陰翳。
她知道,他有過絕望到不想活的時候,必定是那七年。
但是她自己呢?
看到唐姿這樣發人深省般的目光,明顯牽連著一些沈山南不願意听到的人或事,自然的他不想再深入下去,當即回避掉了,他抬腕看了下時間︰“晚上有空嗎?”
“鈴鈴鈴”,唐姿剛想說話,手機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是“媽”。
唐姿當即接听︰“媽。”
葛麗的聲音听起來格外壓抑,失去了往日那種活力︰“小姿,你晚上和沈山南回家一趟吧。”
聞言,唐姿心頭一跳,喉嚨里感覺到哽住了一塊堅硬的骨頭。
其余的葛麗沒有再說,電話便傳來了嘟聲。
看到唐姿的臉色發青,沈山南的眉頭微蹙︰“怎麼了?”
唐姿沉吟半晌,才緩緩開了口︰“沈山南,我媽讓我們晚上回家。”
沈山南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幽深不止,那層軟軟的眼睫像輕渺的羽毛一樣輕輕顫動。
父親氣頭之上把她趕出家門,今晚叫她和沈山南一同回去,肯定是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
唐姿的面龐青到僵硬的程度,突然,肩膀處一沉,一道低斂淡然的嗓音徐徐滑進耳中︰“有我在,沒事的。”
沈山南展露出一個溫柔繾綣的微笑。
那感覺就好像唐姿有了靠山一樣,而從前這靠山是唐懷谷,如今變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