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會兒還回去嗎?”蔡湛邊掛衣服,邊看了他一眼。
許淮陽怔了下︰“當然回去啊,要不然我總不能住……”
話說到一半,停了。
他看到蔡湛挑眉瞥了他一眼,然後意味深長地笑笑,進屋換衣服去了。
嘖。
蔡湛家沒人,只有他一個人住,今晚要是想留下,也不是不可能。
許淮陽微微皺眉,有點莫名的尷尬。
可是……倆人的關系已經沒以前那麼純潔,住不住,怎麼住,都是個問題。再怎麼說,倆年輕的非純潔關系的大小伙子擺這兒呢。
如果住下的話,倒不一定會發生什麼,許淮陽就只是覺得尷尬而已。畢竟說實在的,他還是沒那麼快接受兩人關系轉變的事實。
他還沒談過戀愛,這是第一次。他知道得太匆忙了、告白得也太匆忙了,根本就沒來得及去適應。
許淮陽正有點發呆的時候,只听“ ”的一聲門鎖響,蔡湛開門出來了。
他拿著件羽絨服外套,扔給許淮陽。
“回去的時候會更冷,多穿點。路上積雪太滑,就別騎車了。”他倚著門抱臂看他,“到家的時候說一聲。”
許淮陽愣了愣,點點頭。
真……體貼。
沒再問自己,就直接說出了讓他回家的打算。
剛剛那一瞬間的尷尬,已經被他捕捉到了吧。
他對蔡湛笑了笑,沒說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里忽然涌上來一陣不舒服的感受,那種半愧疚半懊惱的心情又來了。
蔡湛這人是不是太敏感了?
臨出門的時候,蔡湛又回了趟臥室,拿了條黑色帶穗子的圍巾給他。
許淮陽接過圍巾,看著他笑了笑︰“你是不是收集圍巾上癮啊?”
蔡湛點點頭,伸手把圍巾給他系好︰“是啊,好幾十條,可以一個月不重樣呢。”
許淮陽低頭看了看他正給自己系圍巾的手,沒說什麼。
蔡湛似乎是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動作有點太自然,手微微頓了一頓。
“別動。”許淮陽皺皺眉,在他要收回手的瞬間伸手握住了他。
蔡湛抬頭看了他一眼。
“系完。”許淮陽的聲音很平靜,輕輕抓了抓蔡湛的手,放下。
蔡湛沒說話,把圍巾從許淮陽的脖子上繞了兩圈,然後塞好。
牆上的鐘表指向晚上十點,窗外的風小了,雪片靜靜地飄著。
許淮陽忽然覺得,應該和蔡湛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又有點猶豫。
“我……”
“許淮陽。”剛說出口一個字,就被蔡湛打斷了。
“嗯?”許淮陽愣了愣,看著他。
“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蔡湛看了看他,神色很平靜。
許淮陽看了看他的表情,“啊”地答應了一聲,點點頭沒再說話。
不想說就不說吧。
大黑不知道這幾天在誰家住了,已經很久沒來過家里。
門關上、把許淮陽送走時,蔡湛忽然間放松下來。但一轉身,又忽然覺得整個房間都孤獨起來了。
他反鎖好門,坐到客廳的電視前,嘆了口氣。
許淮陽走了。
和許淮陽相處的這一下午,其實有些累,但累並快樂著。
他清楚許淮陽現在還有些不能接受這個開始,所以盡可能地、盡全力地不去打擾許淮陽,也不強迫他做什麼。
蔡湛看著沒開的電視發了會兒呆,然後起身,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喝。
許淮陽是個很好的人,學習好,家境好,身旁有親密陽光的朋友,人生更如同一張白紙。如果他好好學習,以後能走很好的道路。
而蔡湛之前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告白的原因之一,就是覺得有負罪感。自己已經不可避免地踏入了這片海域,如果再拖一個本可以走正常道路的人下水,那就太罪惡了。
他很喜歡許淮陽,而且確定比許淮陽喜歡他的程度更喜歡。所以,當面對著一個自己這麼喜歡的人,蔡湛總覺得有些對不起他。
——這個人本應該一輩子都遠離“同性戀”這三個字。
可是都到手了,哪還能放得下手呢。
之前的心理斗爭已經說明了,克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斗爭了那麼久,現在還是在一起了。
他嘆了口氣,喝完一杯水,起身關了客廳的燈,回房間去。
也許今晚過得比較舒服的原因,這一覺不知不覺地就睡到了天亮。窗外下著雪,床邊正靠著暖氣,半夜的時候,蔡湛在夢中都被烤得有些悶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