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瘋批太監再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始終掛著一種淡淡的笑。
洛青有的時候有些分不太清,這個死太監臉上的笑容究竟是真是假,更是沒辦法辨別這每種笑容的背後,到底帶著什麼樣的深意。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的人,臉上的表情微微有所松動。
“那你說那些士兵不是你殺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林又棠在听了這話之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拿起林甦送進來的漱口水,笑得眉眼彎彎。
“想要了他們的命,栽到我身上的人,那可多了去,洛青,你不會真的單純的以為嫁給我之後就已經萬事大吉了吧?你想想你從嫁進來到現在,經歷過的一切,你的日子安生過嗎?”
這死太監的話說到這兒,一口漱口水灌進了嘴里。
緊跟著,他要將這水吐了出去。
可洛青明顯發現這吐出去的漱口水,有些發粉。
難不成這死太監牙齦發炎?
洛青正這麼想著就被林又棠開口說的話給打斷了。
“娘子,我們可是在京城是在皇城根底下討生活,有無數雙的眼楮都盯著我看呢?你覺得你身為我的娘子,能擺脫這些人的監視嗎?”
听著林又棠的這番話,洛青的整張小臉都垮了下來,她生無可戀的看著面前的這個死太監,總覺得自己好像是一不小心上了賊船。
可是現在跳船還來得及嗎?
她悶聲不響的揪著懷里這只小狼崽身上的毛,緊張和焦慮寫滿了整張臉。
“你也不必擺出這副表情,從今天開始,林甦負責照顧你的安危,你以後出府,走到哪兒都要帶著他,當然了,除非你是不想要自己的這條小命。”
死太監的這一番話,就像是一個炸雷一樣,直接劈在了洛青的腦瓜頂上。
她瞠目結舌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對主僕,不敢置信的問了句。
“為什麼是他呀?就不能給我換個人嗎?!”
林甦听了這話,直接瞪了洛青一眼。
而且很不幸,林又棠直接就一票否決的洛青的提議。
“不能,在這個服上,你可以相信你帶來的丫頭,但是我能相信的就只有林甦一人,他自幼在宮外長大,從跟著我到現在就沒見過皇宮。也只有他,才能護你周全。洛青,你如果還想活著,見到你父兄,就別在這件事情上給我打馬虎眼。”
這天早上,洛青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的小院的。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坐在了小院的石桌上。
她看著這滿地的落葉和那只在落葉當中正打著棍的小狼崽子,真的是無語凝噎。
她一大早上興致沖沖的去跑去質問別人,非但沒問出個什麼結果,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一想到以後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要和那個小林公公接觸,洛青就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她現在甚至冒出了,想找根麻繩把自己吊在房梁上的念頭!
除非不出府!
可是現在那個新店的裝修迫在眉睫,這個時候不出府,顯然是不可能的!
顯然再一整天要面對一個討厭鬼和賺錢面前,洛青選擇了後者。
當天下午,洛青帶著一個特大號的拖油瓶出現在了自己的店門口。
不過讓她奇怪的是,這店里頭只有之前雇佣過來的幾個幫忙裝修的工人,並沒看見巧兒。
“你們之前見過這的店主嗎?”
請來裝修的幫工倒是熱心腸,一股腦的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盤托出。
“你說的是巧兒姑娘吧?她呀,又病啦!她這身子骨這些年都不怎麼太好,好不容易前段時間臉上見了點血色,可是昨天不知道因為什麼,又倒下去了,還是隔壁那個賣豬肉的鋪子,發現給她叫的郎中呢!”
洛青听了這番話,先是給了點三歲贏錢做了謝麗,緊接著就皺著眉頭進了後院。
因為之前一直在擔心巧兒的安危,所以在這個破字到手之後,她就直接讓巧兒搬到了後院居住。
這整間鋪子都是一個桶子形的二層小樓,巧兒住在後院一層的一個廂房里。
當洛青推門走進去的時候,就聞見了這屋子里那股刺鼻的中藥味。
眼看著林甦也要跟著一起進來,洛青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你跟進來干什麼?你再怎麼說也是個大男人?人家一個姑娘家鑰匙臥病在床的話,你覺得你闖進去合適嗎?這麼大個人了,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洛青難得有機會可以擠兌林甦,自然不會放過。
而林甦則是沉著一張臉,面色不悅的開口道。
“我答應了主子,要保證你的安全。”
“這就這麼大個院!後面就是牆,巧兒,你又不是沒見過那麼點個小丫頭,能做出什麼傷害我的事啊?再說了,就算是你從背後捅了一刀,她都不會傷我!”
洛青扔下這盆花,狠狠剜了林甦一眼,最後踏進了房門。
她下意識的伸手掩著鼻子,可這腳下都還沒站穩,就听見屋子里傳來了一個驚呼聲。
“誰?!”
這問話的聲音听起來倒是有幾分虛弱。
洛青耐著性子,開了口。
“巧兒,別怕,是我,洛青!”
洛青再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停住腳步,她一把撩開了隔間的門簾,可剛一進去就發現,巧兒正在慌里慌張的扣著衣服。
而那露在外面的半邊肩膀上,赫然露出了還沒來得及包扎的刀傷。
旁邊的桌子上也堆滿了各種各樣樣治療外傷的瓶瓶罐罐,甚至還有些已經染了血的針線。
巧兒顯然被嚇到了。
“洛……洛姑娘,你,你怎麼來了?”
她手足無措的系著衣服上的帶子,卻因為一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水盆,那染了血的水打翻了一地。
她慌里慌張的抬著眼皮,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一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洛青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時間沒有緩過神來。
但是片刻之後,她就意識到了什麼。
她一步步走到巧兒身邊,伸手解開了她的衣裳。
“都病成這樣了,不上藥怎麼行?你就這麼把衣裳穿起來,怕是要感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