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是笑,卻都有些不以為然。
因為時下的酒水,多半是果子釀造的,小半會用到糧食。
果子酒綿柔,口感好,幾乎不會醉人,睡覺醒來也不會頭疼。
當然糧食釀造的要烈一些,是真正貪杯的人才喜愛。但也很少會讓人一杯倒下…
這酒雖然被白師傅添了一道工序,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從綿柔的女子變成北國的壯漢吧?
“我來嘗嘗。”
馮春端了酒杯嗅了嗅,眉梢一挑,抬手喝了半杯,然後半晌沒有說話。
倒是他的臉色一點點紅了!
“這酒…當真很烈?”
吳二哥遲疑著問道,馮春用力點頭,開口呼出一口酒氣,說道。
“有些像北地的燒刀子,從喉嚨一直辣到肚子里,一路著火一樣。
但比燒刀子還多了幾分香醇,好酒,真是好酒!
若是冬日時候,來上一壺,真是頂一件棉衣了!”
吳二哥听他這般說著,忍耐不住也是悶了一口,結果臉色紅的更快,張口不停呵氣。
“哎呀,這酒…這酒太霸道了,但真是香醇,像性情貞烈的美人,不好馴服,又讓男人爭強好勝…”
吳二嫂听得也是臉紅,一巴掌拍到吳二哥後背上,嗔怪道。
“胡說什麼呢!這麼多孩子都在呢!”
李紅霞和王貴芬兒幾個都帶了孩子,正低頭吃飯吃的香甜。
吳二哥兒趕緊笑著拱手賠罪,“忘了忘了,在軍營呆了幾年,說話隨便習慣了。
不過這酒,真是好酒!
以後酒樓就要賣這個酒嗎,那可真是要生意火爆了。”
不得不說,這幾年掌櫃沒有白做,吳二哥幾句話就把方才的事遮掩過去了。
女子們好奇,特別是王金娥這個大廚,還有李紅霞這樣潑辣的,都是端起酒杯,小口喝了一點兒,然後飛快放下了杯子。
“太辣了,太辣了!”
白芊芊先前是嘗過的,這會兒就笑道。
“這是第一次蒸餾,沒什麼經驗,是有些太烈了。
明日開始,我會做好記錄,分出個三六九等。
以後說不定真是我們酒樓的招牌了。
不過暫時還要保密,對外只說路過外地,隨手買來的。”
“放心,白師傅,我們都懂。”
“是啊,這可是咱們酒樓的秘密武器。”
“有了這樣的好酒,以後絕對不愁生意不好。”
眾人七嘴八舌說著,都是高興。
原本對酒樓生意存了的一點兒擔憂,這會兒統統都沒了。
其實,他們的擔心就是多余。
白芊芊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點心鋪子的點心完全區別于傳統點心,一下子就俘獲了大半食客。
就是上灶的生意,也有幾道味道獨特,別人絕對模仿不了的菜色。
如今開了酒樓,這麼大的生意,自然也要有殺手 了。
主家就是大樹,奴僕就是樹下乘涼的小獸,自然小獸們也都盼著大樹枝繁葉茂,根深蒂固。
眾人越發歡喜,一頓飯也是吃的熱鬧之極。
吃了飯,王金娥等人拾掇桌子灶間,馮春喝多了,提早去睡下了。
當然,他睡的是蒸餾間,就那麼放了這一張藤床,被褥都不需要。
不得不說,他實在是盡責,這樣時候,都沒忘了要守著最重要的蒸餾鍋灶。
吳二哥兒走在最後,同白芊芊說了幾句閑話兒,最後提醒道。
“白師傅,這酒沒有酒引子,怕是不好大張旗鼓的售賣。
而且龐家那邊听說也不好惹…”
“二哥放心,我心里有數。
這酒水暫時不會售賣,我要先送去楊家,說動楊師爺等人幫忙拿到酒引子。
若是楊師爺拿到壽宴上,就是他尋借口了。
這幾日準備好新酒之後,這里的物件都會拆了送回南山腳下。
直到拿到酒引子,酒坊才會開業。”
吳二哥兒听得勉強放了心,又問道。
“如今是不是還要在龐家買酒,要不要我安排人過去多買一些。”
白芊芊滿意他的精明,笑道。
“這個是當然的,也不必從龐家買,換不同的人在不同的酒樓買。
一次一兩壇子,不會惹人注意。
各色酒水加一起,有個五六十壇子就成了。”
“好,這個交給我。”
吳二哥兒說了幾句就回去前邊了,吳二嫂等在門後,見他進來,就小聲問道。
“提醒過白師傅了?”
吳二哥點頭,“提醒過了,白師傅早有準備,放心。”
吳二嫂嘆氣,“我可是真不放心,那酒水是多賺錢的生意,白師傅怎麼就想著要分一份兒?
一個不好,說不定就給家里惹禍。
趙公子臨走之前,還囑咐咱們看著些白師傅,這怎麼也看不住啊。”
“好了,咱們盡力就好。
只盼著趙公子早些回來,白師傅本事太大了,不是尋常女子。
咱們哪有那個本事啊…”
吳二哥也是苦笑,旁人許是挖空心思也琢磨不到的買賣,琢磨出來就夠家族百年傳承的好東西。
在白師傅這里,好像腦子里一轉就有了…
他不過是一個退伍的兵卒,怎麼可能看得住。
趙兄弟啊,你可快回來吧!
趙斌听沒听到吳二哥兒的心聲,誰也不知道。
只是白芊芊越發全身心投入到酒水改造當中了,院子里處處酒香,惹得左鄰右舍常常好奇打听幾句。
馮春就以琢磨酒釀圓子,釀米酒之類遮掩。
但這借口其實根本騙不住聰明人。
好在,在他愁的把頭發揪光之前,白芊芊終于罷手了。
十二壇子成品酒水,貼了標簽,每個上面都寫了只有她自己看的懂的一些“符號”。
標明了烈性程度,蒸餾次數,原本是什麼酒水,玉牌浸泡時間等等。
每一種元素變化,都會引起酒水味道的細微差異。
這一日,馮春趕了馬車,把酒水都搬了上去,然後瞧著午後的空檔,直接去了楊家。
楊夫人沒有午睡的習慣,正無趣做著針線,听說白芊芊來了,很是高興。
“你今日怎麼有空,我還想著讓人去尋你呢。
我們老爺還有五日就過壽了,你先前說要安排在酒樓。
我倒是想听听你怎麼安排啊?”
白芊芊笑嘻嘻幫忙分繡線,應道。
“我就知道您要問,這不是主動送上門來了嘛!”
楊夫人最喜歡她這般樣子,不同于旁人的拘謹,好似她的好友般隨意,又好似佷女一般撒嬌賣乖。
“送上門好,正好把你炖了,當個大菜。”
“哎呀,我好怕啊。
夫人您有所不知,我是搖錢樹成精,您還是留著我掉銀子吧,咱們過日子勤儉持家最重要!”
白芊芊拿腔拿調的,作勢害怕哭泣,惹得楊夫人笑個不停。
楊師爺听得動靜,也走了進來,笑道。
“一猜就是白姑娘來了,否則我家夫人不會笑的這麼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