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太清楚大明的家底,豈敢保證他們有心辦事,後面都能配合?
況且,青.樓之地,秦淮河上,牽扯了多少人的利益,那遠非一個西安可比。誰要是攬下此事,得做好準備。
“臣敢。”可是,楊士奇游歷四方,既長了見識的同時,也見到了大明的第三代是什麼樣子。
大明是真正的有心人,有心于救那些苦命的女子脫離苦海。
縱知曉此事千難萬難,並沒有因此而有所遲疑,反而更堅定。
既為人臣,本就為君為民,若能救人于苦海,試問他何以不為?
楊士奇知道,不管是太子或是朱雄英都喜歡干實事的人,因而他們若想平步青雲,須得有不怕事的決心。
恰好,楊士奇並不怕事,尤其不怕在做可以解救萬民的事時遇上何種困難。
“好!”朱元璋贊許一聲,很是滿意。“年輕人就該是這個樣子,行事知難卻不退,敢于擔事。好!”
朱元璋贊許著好,也不能只一味的贊許好而已。
“從現在開始,各部衙門還有應天的軍隊都配合他的行事。”朱元璋下令,這剛好也是楊士奇所追求的。
“另外要多少錢你跟朕提,朕一定會滿足你。”朱元璋沒有忘記剛剛說好的人和財都得配合上。
既然答應了,朱元璋還得讓人辦事,那就得該配合的配合上。
“必不負陛下所望。”楊士奇立刻拜謝朱元璋。
“讓這些老臣看看什麼叫初生牛犢不怕虎。”朱元璋掃過底下的這些臣子們,並不掩飾自己對他們這些老臣的不滿。
的確,這些老臣們已經在官場上摸爬滾打的夠久,久得幾乎已經忘記他們為何讀書,為何為官。
朱元璋是高興了,可是不高興的人大有人在,尤其朱元璋更是稱贊楊士奇初生牛犢不畏虎。
但是,楊士奇可也不是背後沒人。
一番交鋒在所難免,而這一切何嘗不是對楊士奇的考驗。
“那個叫陳亙的女子倒是有幾份本事。”私底下,朱元璋和太子、朱雄英評價起陳亙來。
陳亙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西安的情況變成現在朱元璋滿意的樣子,更是讓朱雄英當成例子,向朱元璋進言。可以看出朱雄英對陳亙評價不低。
“是。”朱雄英這麼回了一聲。
朱元璋回頭瞄了朱雄英一眼,“出去一趟的確沉穩了很多,可這話越來越少,不是什麼好事。”
顯然朱元璋還是喜歡朱雄英和朱至年紀小的時候,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個沒完沒了。
“這是好事。言多必有失,他已經長大了,又是大明的太孫,更應該謹言慎行。”太子倒是持有不同的意見,認為兒子這麼變化挺好的,沉穩干練,少說話多做事。
朱元璋擰起了眉頭,不太樂意兒子跟他唱反調,他夸孫子挺好的干啥?
太子沖朱元璋笑了笑,沒覺得自己說錯什麼。
朱雄英不吱聲,畢竟破嗓子一樣的聲音,實在難听。
“你娘選了幾個不錯的姑娘,讓你挑一挑,你可挑好了?”不是朱元璋想多管孫子的閑事,但太孫是朱元璋冊封的,這太孫妃將來也是要母儀天下的,人要有什麼問題,耽誤的可是大明。
且朱至的婚事早就定下了,朱雄英要選個什麼樣的太孫妃,要不是因為他出門幾年,早就該定下了。
“奶奶和娘做主就是。孫兒沒有異議。”朱雄英這麼多年下來也終于是過了那道坎,不再認為非得要找個自己多喜歡的女子。太子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當初你娘早就想給你選了,還是你不樂意。我還以為你心里有喜歡的姑娘了呢。”不怪朱元璋有此想法,誰讓從小到大沒對一件事抗拒過的朱雄英,听說常氏動了心思要給他選未來的媳婦,當即拉上朱至,表示這件事應該要往後放一放,莫著急。
當然,這件事還是朱雄英尋上太子的,太子也沒有要瞞著朱元璋的意思,畢竟這點事他們家還不至于容不得。
這麼多年過去了,朱元璋其實也覺得會不會是朱雄英心里有了哪家的姑娘呢?
為這件事,朱元璋也曾偷偷的問過朱至,可朱至堅定的告訴朱元璋,絕沒有這回事。
在朱至看來,朱雄英純屬是尚且沒有做好自己即將長大成人,擔起一家重擔,成為別人依靠的準備。
這點心理很正常的,不至于成了朱雄英有喜歡的人的代表。
“爺爺,沒有的事。”朱雄英趕緊解釋,並不希望引起朱元璋的誤會。只是朱雄英垂下眼眸,並不再與朱元璋對視。
“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要趁早定下親事。既然他沒有意見,你們夫妻兩個趕緊安排了。”朱元璋顯然也希望趕緊把朱雄英的事情安排妥當。成家立業,就能讓朱雄英一心撲在國家大事上。
“是。”太子已然得到了朱雄英的回答,既然朱雄英沒有意見,親事還是要盡早定下的。
“你們看,楊士奇能不能把事情辦好?”朱元璋聊起了朱雄英的婚事,也沒有忘記國家大事,尤其是剛剛交代楊士奇辦的事。
太子中肯的道︰“西安能夠辦好,並不代表應天也能處理妥當。兒臣希望父皇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畢竟這並不是一件小事。自古而成的事,自有他們存在的意義,況且這涉及的不僅僅是利益,更有律法。”
明顯太子並不認為,楊士奇出面就算真能讓應天再沒有青.樓花船,也並不代表青.樓之地可以完全廢除。
“那就一樣樣的解決。”朱元璋最不缺的就是辦事的決心。真要是打定主意非辦成一件事不可,朱元璋就會一步一步安排。
“兒臣只是擔心後續會有別的影響。”朱元璋想要解救天下苦命的女子,本意是好的,並不代表事情會按照朱元璋所想的發展下去。
西安不比應天。應天是大明的國都,更值得一說的是,當初陳亙之所以能夠和西安的官員達成一致,何嘗不是因為原本西安的官員幾乎已經被朱雄英連根拔起。
沒有經營到位的官員,到了新的地方,怎麼著也得按耐住等待時機,而他們等待的空隙,剛好是陳亙趁機扎穩腳步的機會。
現在應天集聚天下人,尤其這秦淮河也算是揚名久矣。
楊士奇縱然不怕事,不代表他一定能夠妥善處理好各方勢力。
“不管有什麼樣的影響,還能難得到我們父子嗎?”朱元璋卻無所顧忌。
一個個若是安分守己的配合也就算了,倘若他們敢暗地里使出什麼手段為難人,那就莫怪朱元璋對他們手下無情。
得,太子不得不說,朱元璋這股狠勁恰好就是朝中這些大臣們所恐懼的。
朱元璋硬生生把事情拖了幾年,就為了等著能有一個例子亮出來,證明事情的可行性。
西安的成功讓朱元璋看到了希望,自然也要在應天推行。
“還有一件事,至兒之前從各地教坊司征召那麼多的舞伎,她是要干什麼?”朱元璋之前沒抓著機會問問,如今總算是等到孫子孫女回來了,不問清楚朱元璋可放不下心來。
“跳舞。”朱雄英如實回答,朱元璋更是擰緊了眉頭,“跳什麼舞?要那麼多人?有幾百來著?”
不怪朱元璋揪著這件事不放,誰讓朱至每到一個地方就往教坊司挑人。粗略算了下來已經有好幾百了。
“將近500人吧。”朱雄英的眼神有些飄,這個數目秦王之前就沒少在朱雄英的耳邊嘀咕,提醒朱雄英應該要勸著朱至點。要這麼多的舞伎,朱至是真不怕被人參嗎?
果不其然,就算是朱元璋也倒抽了一口冷氣,不可置信的瞅著朱雄英。
“教坊司的人不是挺樂意嗎?畢竟這麼多年以來,朝廷白養著這些人,支出還是挺大的。好不容易有人能把她們帶走,我听二叔說,當地的官府還挺高興的。”朱雄英倒也不是要讓朱元璋不痛快,而是提醒朱元璋,這些人本來就是朝廷白養著的,自打朱至把人要過來之後,這份支出可就全讓朱至自己出了。
朱元璋!!!
“至兒說,人不能白養著,總得讓她們掙錢,否則還讓她們進教坊司干什麼?”朱雄英還是得幫朱至說話,可卻讓朱元璋橫眉豎目的懟道︰“我不許教坊司他們亂動歪心思,現在倒是你們兄妹動起歪心思來了?”
“爺爺,至兒只是想要物盡所用。至于是不是歪心思,爺爺很快就會知道。”朱雄英努力的安撫朱元璋,朱元璋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明擺著不相信。
“北元的人已經進京,他們沖的誰來,不用我提醒你們。”朱元璋別管對朱至的作為有多少不滿,堅定相信朱至不會亂來的皇帝只好轉移話題。但這件事何嘗不是大明現在需要應對的事?
“北元之內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戰。”朱雄英冒出這句話,讓朱元璋和太子都微微一愣。
太子立刻問︰“至兒又跟你說了什麼?”
朱至和朱雄英出去都幾年了,這幾年的時間,朱元璋和太子在信上也就說著重要的事,哪有朱至和朱雄英在一塊說話方便。
對于北元,最關心也最關注的人一定是朱至。
朱雄英說出口的話,一听就像是朱至會說的。
“仗打得多了,對我們大明而言也不是好事,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甚至可以讓北元相爭,難道不是一件好事?”朱雄英也算是有目標的人,大明朝久經戰事,天災人禍不斷,對天下人而言最重要的是安定,休養。
朱至說了一些方案,朱雄英听進去了,也在努力的想要推行。
“我也不問你,你們兩個在打什麼啞謎。總而言之,好好的應對這些使臣。這件事就交給你來吧。你已經是我們大明的太孫,你的一舉一動代表著大明。正好也讓他們看看,我大明後繼有人。”朱元璋得了好兒子好孫子,理所當然的想要炫耀,好讓天下人都看看,尤其得讓他的敵人看清楚了。
“是。那我把至兒帶上?”朱雄英回來了也並不認為需要歇著。關乎北元的事更應該把朱至帶上。
朱元璋微擰了眉頭,卻還是點頭道︰“帶上吧,她也坐不住。”
語氣中透露的無奈,叫朱雄英听在耳中,微微一笑。
“湯家那小子是不是進宮了?”朱元璋末了又想起這麼一件事,朱雄英錯愕的抬頭,呆呆的問︰“進宮了嗎?”
“怎麼?”太子發覺朱雄英的反應不對勁,立刻追問。
朱雄英倒也落落大方的承認,“我覺得至兒有些委屈了。”
此話叫朱元璋馬上附和道︰“听听,你都听听,跟我想一塊了。”
太子只覺得頭疼無比,一個親爹好不容易才拍老實,沒想到關鍵時候兒子還扯後腿。
“這樁婚事已經定下,既然至兒回來了,差不多也該商量成婚的日子。”沒有辦法,太子只好繼續出言警告,讓兒子和老子都給他老老實實的,誰也不許胡說八道。
朱元璋不情不願的撇撇嘴,太子指著朱雄英道︰“不許在至兒面前胡說八道。”
指桑罵槐什麼的,當朱元璋听不出來嗎?
“爹,我不胡說,我就說實話。”朱雄英不打算反省自己,反而相當實在的回了一句,朱元璋听著忍俊不禁。
對呀,實話還不許人說了,太子也太專橫霸道了一些。
“你要是真閑得慌,趕緊讓你娘把你的婚事定下。”太子還能管不住兒子嗎?朱雄英自己的婚事還沒定好呢,莫要以為太子不知道朱雄英心里想著什麼。
“不是已經說了讓你們夫妻兩個定下,還讓孩子想什麼?你們要是不樂意選,那就讓他自己去選。”朱元璋趕緊接過話,怎麼著也得把朱雄英拉到他的陣營,以後面對湯顯的時候,他們爺孫一起上。
太子面對前後夾擊,一個接一個的扯後腿,那叫一個無奈。
“總而言之,你們要怎麼定雄英的婚事都行,至兒的婚事不許再討論。顯兒進宮,莫要落了至兒的面子,也丟了我們朱家的臉。”太子也是莫可奈何,提醒這爺孫二人莫要忘記這門親事已經由朱元璋親自下詔,板上釘釘,如今等的就是選個黃道吉日讓朱至和湯顯完婚。
信國公這些年鎮守在北京,事情辦的怎麼樣?難不成朱元璋心里沒數?
所謂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念著信國公為朝廷殫精竭慮,他們也不該再對湯顯挑三揀四。
朱至都已經被太子亮出來了,朱元璋和朱雄英當然不能忘記湯顯是朱至選定的人,真要是再挑三揀四,第一個不高興的人該是朱至。
“爺爺和爹要是再沒有別的事,我出去看看。”朱雄英未必沒有听進去,但是湯顯進宮,好像他這個當哥的也該去見見。
朱元璋耳朵動不動,其實也想跟著去看看,不過看了一旁的太子。這絕不可能。
“三年不見了,我也想知道湯家老三長成什麼樣了。”面對太子一掃過來警告的眼神,朱雄英理由充足。
太子也明白,攔得住一時攔不住一世,還能覺得湯顯和朱雄英能一輩子不踫面嗎?
面對不吱聲的太子,朱元璋立刻明白了,太子答應了。
“快去快去。”朱元璋揮揮手,同時和朱雄英一通擠眉弄眼,無聲的提醒,朱雄英要是能挑刺,就多挑著點。
太子看在眼里,干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