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恐怖了。
好在最後巨蟒和他之間還是達成了和諧。
待到任務開始那一天,他便被系統空降到了旅游大巴上,開始這次的任務。
巨蟒也被他三令五申,沒有出現在人前。
*
咚咚咚。
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思緒,時玉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滿頭亂發的林竹和許念。
時玉,你沒事吧?
時玉不明所以︰我沒事,怎麼了?
林竹疲憊的捏著眉心︰沒事就好,我們現在最好待在一處。
她低頭看看時玉的肚子,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青年的小孕肚又大了幾分。
他實在太瘦,身材縴細,漂亮秀致的小臉一看就知道才成年不久,小小年紀肚子就這麼大了,累贅般綴在身前,細白縴長的手指還捧著脆弱的小孕肚,乖乖巧巧的跟在他們身後朝客廳走。
究竟是什麼畜生這都下得去手!
才到客廳,門外便響起一陣大喊聲。
是昨天那個導游阿卜。
有人嗎?!
蹩腳的普通話從他嘴里喊出,不知為何,竟有幾分期待與興奮︰有人嗎?
有人嗎?
仿佛不得到回應便不罷休。
他聲音越發的大,敲門的動作逐漸變成了砸。
有人嗎!
有人嗎
林竹眼皮驀地一跳,回頭和許念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貿然出聲。
下一秒,門外的男人口中驟然爆發一聲尖銳的喊叫︰啊!
像是被重重踹了一腳,他轟的一聲倒地。
空氣霎時變得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她們听到了一個熟悉的男聲︰是我。
男人的聲音低沉冰冷,似寒冰相擊︰我是沈湛。
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松,林竹沒有開門,而是低聲問︰就你一個人?
還有我,另一個男聲響起,是熊威,他的聲音很是疲憊︰別擔心,現在是白天,他們不能對我們做什麼。
白天?
許念狐疑的看看窗外黑沉的天空。
熊威道︰我用積分兌換了報時器,你們听一下吧。
冰冷無機質的系統音隔著厚重的木門緩緩響起,【現在時間,九點三十分。】
九點三十分。
天空卻是一望無際的黑。
時玉的目光落到大廳依舊走動著的鐘表上。
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凌晨四點半。
嘎吱一聲。
門開了。
系統的聲音便是最強有力的說明,微弱的光線自燃著油燈的客廳灑向門外。
門外正站著沈湛四人。
還有一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導游阿卜。
時玉坐著木桌旁的小圓凳,不期然的抬頭對上了沈湛看來的視線。
男人的五官在昏黃光線的勾勒下越發蒼白英俊,那雙幽深狹長的鳳眸定在他凸起的小孕肚上,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沉了幾分,猶如濃墨暈染,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他身材挺拔,勁瘦修長。
大步走進屋內,四處查看一番,沖門外疲憊的熊威搖搖頭︰沒有。
林竹問︰沒有什麼?
她看了眼沈湛走過的地方,發現那都是屋內不起眼的陰暗角落。
熊威和任毅直到這一刻才踏入大廳。
他們臉色白的嚇人,眼下是一片青黑,像一晚沒睡,又像睡夢中被吸走了一切精氣神。
蛇。
在幾人不解的注視下,熊威閉了閉眼︰蠱蛇。
林竹登時後退一步,臉色煞白︰蠱蠱蛇?
整個副本最可怕的東西,居然在第一夜就出現了嗎?
時玉下意識起身去扶她,身邊卻忽然壓下來一片陰影。
他一側頭,發現沈湛正站在自己身旁。
男人足足比他高了一個頭,肩膀寬厚,胸膛厚實,修長蒼白的大手攬著他的腰,淡淡道︰小心點。
時玉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對他點點頭。
沈湛又低頭瞥了眼他凸起的小孕肚,似乎覺得奇怪,平靜地問︰長大了?
心髒一顫,時玉道︰有嗎?
他眼睫輕垂,在面上落下一片鴉羽般的陰影,欲蓋彌彰的解釋︰快四個月了,長大應該是正常的。
沈湛沒有再說話,而是漫不經心的攬著他的腰,眼神自然的掠過漆黑寂靜的窗外,看見密林深處閃動的一縷銀光。
似乎有什麼龐大可怖的東西從其中滑過,震得四周剛剛還蠢蠢欲動的蠱蛇們立時沒了聲息。
他收回視線,恍若無覺。
客廳正中央的林竹還在難以置信的問熊威︰我用積分查過這個世界一點資料,按照資料所言,蛇蠱應該是第六夜才會出現的東西,怎麼現在就?
任毅同樣覺得奇怪︰你們房間昨晚沒有蛇蠱?
許念搖搖頭,強壓下慌亂︰沒有。昨晚我和竹姐睡得一間房,還沒檢查完房間就昏了過去,今早起來就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怎麼可能?昨晚蛇患鬧得這麼厲害
也就是說,熊威忽然出聲打斷了任毅的話,昨晚只有我們三棟房子有蛇蠱出沒。
他抬起頭,臉色並不好看︰你們的房子很正常,又或者是你們的房子里有其他比蛇蠱還可怕的東西。
空氣頓時陷入死寂。
時玉累得站不住,被沈湛輕輕摁到自己腿上。
他小臉汗涔涔的,烏黑柔順的長發纏在雪白脖頸,垂下的眼睫浮著水汽,唇瓣又感受到被細長冰涼的鱗片輕輕撫摸的奇怪觸感,嫣紅腫脹的發癢。
孕肚里的黑氣在躁動,不安的沖撞著母體。
像是要得到關注和寵愛。
很明顯。
某條巨蟒正在看著他。
它不高興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巨蟒會化成人
啾咪啾咪寶子們,看看今晚能不能再弄一章出來
不能咱就明天見吧quq
等我考完教資就有時間了orz
第100章 靈異文里的惡毒男配(3)
天色漸漸轉明。
一望無際的黑暗中出現了幾分光亮。
系統冰冷無機質的聲音響起︰【現在時間,十點整。】
門外同時傳來一陣痛呼︰啊
倒在地上的導游阿卜緩緩爬起身,老實敦厚的面上卻是一陣扭曲的冷意︰我怎麼在這?
他像是忘了自己之前做過什麼,蹣跚著朝吊腳樓前的空地走去。
過來吧他說︰今天是旅游第一天,我們還要去訖卑河。
屋內一片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林竹額角抽搐著將時玉從沈湛懷里拉起,護到身後,低聲問︰什麼情況?
熊威︰我之前也用積分換過情報,這個訖卑河應該是第一個任務點。
任務點?
對,這七天我們必須遵循導游畫出的路線游玩,不得掉隊。
那別耽誤了。
快速收拾好自己,任毅給每人手里發了一張符紙,言簡意賅︰關鍵時候能保命,拿好了。
這麼多副本都自己一個人都扛了過來。
沒想到會在這種a級副本里遇見任毅和熊威這樣稱得上蠢的老好人。
林竹抿唇,將手上的符紙塞給時玉,你拿著。
時玉不解的看著她,發現女人的視線輕輕落在自己肚子上,那是一種懷念和遺憾的眼神︰你月份大了,照顧好自己。
她知道。
知道這個所謂的孩子不可能才三個月。
時玉心頭一跳,林竹卻已經收回了視線,和許念一左一右走在他身邊,護著他出了門。
晨光熹微。
天邊露出魚肚白。
導游阿卜穿著青色土布衣褲,頭上包著整整齊齊的青色頭帕。
他扭頭盯著面前的時玉六人,眼神直勾勾的,念念有詞。
一、二、三他伸出食指,一個一個的數著人頭,從隊伍最前端的熊威數到末尾的沈湛,六。
數完沈湛,他神情古怪一瞬,黝黑的面皮上青筋直蹦,像是不敢置信,喘著粗氣又壓抑的數了一遍︰一、二
六個人依舊一個沒少,並排錯開站著,蹙眉盯著他。
第二次數完,確定六人小隊完好無損,阿卜青灰色的眼珠眨也不眨的盯著熊威,自言自語般喃喃︰怎麼會呢?
怎麼還是六個人呢?
怎麼會呢?
他聲音如幽魂般擾得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恐怖游戲有要求,任何玩家不得傷害游戲npc,林竹四人忍著這股毫不掩飾的惡意,一言不發。
時玉眯起眼︰統。
系統剛剛客串了一把報時器,累得厲害︰在。
這個位面背景介紹里的游戲系統
是我,系統說︰我的等級比這個位面的游戲系統高,那系統已經被我嚇跑了。
時玉沉默一瞬︰你這麼厲害的?
系統覺得有被冒犯到,陰陽怪氣的呵了聲︰請正視我的存在好嗎?你以為你任務失敗這麼多次,還沒受到懲罰是為什麼?
時玉一驚︰居然是因為你嗎?
當然不是,系統說︰是因為主系統卡bug了。
時玉︰
那你在這裝個der。
他有點頭疼,說回正事︰我看這個npc不太爽。
系統幽幽問︰你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嗎?
我的寶,時玉眼也不眨︰我看這個npc不爽。
系統滿意了︰明白,我給你開後門。
有了系統這句話,時玉徹底放了心。
他看著還在不停對熊威幾人散發惡意的導游阿卜,听著耳邊環繞不散的怎麼會呢六個人,輕輕開口︰當然不是六個人。
面皮青黑發紫的男人登時朝他看來,神色猙獰。
隊伍末端的沈湛眸色陡沉,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垂落,冷冷盯著朝時玉走近一步的阿卜。
旅舍前幽深詭異的森林也在同一時刻歸于死寂。
躲藏在灌木叢中蠢蠢欲動的不知名物體們霎時間安靜如雞,听著巨物滑過的 聲響,感受到一股充滿威壓與陰鷙的掃視。
周圍發生的一切時玉都毫無察覺。
他面上掛著溫柔慈愛的微笑,摸了摸肚子︰這不就是第七個人。
阿卜神情一滯。
听時玉快樂的道︰真好,還多了一個人呢。
早上的鬧劇來得快結束的也快。
在阿卜沉默無聲的帶領下,眾人很快來到了訖卑河。
訖卑河橫穿整個烏南寨,順著地勢自山上流下,水流湍急,拍打著岸邊凸起的河壁,發出清脆不絕的聲響。
阿卜悶了一早上的嘴巴終于張開,他一點表面的和諧也不想維持了,指著飛流的河水冷冷道︰這條河是寨子的生命河。
說完便繼續朝前走,還沒走兩步,身後便響起一個惡魔低語。
為什麼呢?
時玉舒舒服服的坐在岸邊平滑的圓石上,身下還鋪著沈湛的外套,男人身形勁瘦挺拔,正站在他身後為他擋著越發炙熱的陽光,他不滿道︰你都不解釋一下嗎?
有你這麼當導游的嗎?
所以說初生牛犢不怕虎。
林竹整個人裂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想讓他不要和npc作對。
話還沒說出來,便听沈湛自然搭腔︰確實。
這個導游不專業,他漫不經心道︰換個過來吧。
他扭頭看向熊威,不緊不慢的問︰你們誰有旅行社的電話?交了這麼多錢,他們就是這麼敷衍我們的?
任毅傻在原地。
想著這兩個新人怕不是救不活了。
熊威正想開口,余光掃過一旁面色鐵青、卻不知礙于什麼沒有動彈的阿卜,一瞬間福至心靈,神色不變的掏出手機︰有。
之前來的時候特意存了,這事必須給個說法。
三人一唱一和,林竹幾人通過這麼多關卡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阿卜如此忌憚旅行社,想必是隱瞞了什麼,頓時也出聲附和。
阿卜臉色一點點變得陰沉,他咬緊牙關,盯著圓石上笑容柔軟的青年,死死握緊了拳。
可他又天然畏懼這個青年。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在哪見過他。
行了,岸邊刮起一陣寒風,他古怪的笑了笑,笑聲森然︰你們想知道是嗎?
這條河叫訖卑河。
供奉的是寨子里的蠱祖尹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