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費盡心思地離間我們兄弟二人。”此時的沉雲望油鹽不進。
我暗罵了一聲,嘗試著將自己的四肢變成菌絲,那粉末的效果似乎是有時效的,只能強迫我維持一段時間的人形。
我的四肢從那石板床蔓延到了床下,菌絲一樣的觸須一點一點地爬上沉雲望的腿,我很少用自己的能力去探查旁人的心聲,但這一回我必須這麼做。
——“她說得可是真的?”
——“不,你已經懷疑過復青一次了,這次還要對自己的親生胞弟心存疑慮嗎?”
——“可若她說的是真的……”
在听到沉雲望的心聲的一瞬間,我差點沒有笑出聲來,方才那二人在我面前演得那副兄弟情深的模樣,原來並非毫無裂隙啊。
我驅使著渾身的力氣,調動著觸須往上攀,對方似乎也覺察到了不對勁,但他一個功力盡失的廢人,在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如何,就已經被我用觸須完全捂住了口鼻。
我將觸須,扎進了他的識海里。
——
沉雲望與沉復青是一對孿生兄弟,有相似的容貌和截然不同的秉性,父母和村里的姑娘比起沉雲望顯然都要更喜歡沉復青。
沉復青腦袋機靈,嘴巴甜,能哄得所有人都眉開眼笑,只要有他的地方他永遠都是焦點。
而沉復青性格很悶,不愛說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都藏在心里,只會悶頭做事,村里的人都懷疑他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哪怕他和弟弟的容貌相似,也因為二人大相徑庭的性格,無人能夠將他們弄混。
沉雲望曾以為,這種狀態會持續一輩子。
直到他十二歲那年,玉真宗的弟子前來他們鎮招收新弟子弟子,誰知一向悶聲不吭的的沉雲望卻有著天生的好根骨,當時還是掌門大弟子的現任玉真宗掌門一眼相中,收做了親傳弟子。
而沉復青卻沒有靈根。
在測出天賦時,沉復青那錯愕且扭曲的神情是我所熟悉的。
因為我就是這樣,無數次地在背地里,嫉妒著那些能夠修煉的師兄們。看更多好書就到︰po1 8er.c o m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對兄弟之間的往事,許是入的沉雲望的識海,我情不自禁地被他的心緒所牽引。
竟也生出些雀躍出來。
“你天資尚佳,回家好好準備準備,同父母道個別,參日之後我便來接你。”那衣袂飄飄,仙風道骨的玉真宗大弟子,撫摸了一下沉雲望的頭頂,溫聲道。
“日後,你與他們便也不是一道之人了。”
——
“哥!”沉復青拉著他的衣擺,屈膝一跪,將沉雲望嚇得連忙想要將他扶起︰“小青,你這是為何……”
“哥,參日後你能否帶我一同去,我想出去長長見識。”他抬起頭,語氣懇切︰“我們兄弟二人從小便在一塊,你若是成了仙人,那我們豈不是要分開?”
“你將我帶走,我在你身旁做個雜役也是好的。”
兩張與現在相比,還尚顯青澀的容顏面面相覷著,如同並蒂而生的蓮。
如果忽略到那懇切目光下,一閃即逝的陰毒恨意的話,這或許是一幅極其動人的畫面。
被我審視附身的沉雲望是蠢貨,感受不到的怨毒的恨,我不是,此時的我真想一腳把這個人踹開。
我心念一動,沉雲望竟真的一記窩心腳給人踹了過去。
我愣了愣,原來,我竟是可以篡改人識海里過去的記憶的嗎?
——
我這一腳踹得又準又狠,直接將面前的人當胸踹了個倒仰,我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此時可以控制現在的這幅軀體。
被我一腳踹翻的沉復青很快就爬了起來,又上來抱住了我的腿,他的臉色因為疼痛而扭曲,但偏生要做出一副哀婉的模樣︰“哥,兄長…帶我走。”
我被他這幅模樣激得一身惡寒,許是沒有想到真的有人能夠如此得豁得出臉,也是,尋常人也不會把連心蠱往自己的丹田里面種。
此時的我有點懷疑沉雲望是否是被沉復青坑得雙目失明,根基盡毀的。
我不知道自己此時的行為會給沉雲望帶來什麼影響,沉雲望真實的性情,怕是真的同意將沉復青一起帶走。
一人是前途無量的內門弟子,一人是卑如蟲豸的雜役,我甚至不用過多地去想,都能提煉出一個大致的故事框架。
我沒空耗在這對兄弟的恩怨情仇里,最終的目的就是讓沉雲望放我走,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他的記憶里面動點手腳,看看能不能找出些有用的東西,好哄騙他將我身上的符紙擇取下來。
就在我不斷地在他的識海里面翻找著我想要的東西的時候,一些飛速掠過的片段讓我眼皮一跳。
寒意漸漸地爬滿了我的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