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回來了?”本來就白皙的簡薇,現在看起來越發的蒼白,越發脆弱。
“有我在,你睡得會比較安穩。”景墨瑯擠出一絲安慰的笑。
這讓她很是感動:“我沒事。”
“昨晚一直沒有睡,睡一下吧,我在這里。”說話間,他已經將電腦打開,坐在床邊就開始工作。
他這是因為擔心,居然將工作都帶回到了家里了?
她突然心里一暖,“其實你不用這樣,醫院已經放我假,我可以好好休息的,不會有事。”
“少 攏 斕闥 酢! br />
他都這樣說了,她自然不會和他爭論那麼多,也因為她是真的覺得很困。
只是,躺在床上很長時間卻一直睜大了眼楮看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就算是有睡意,閉上眼楮卻看見當初的那個場景,讓她連眼楮都不敢閉上。
“還是睡不著嗎?”景墨瑯的聲音傳來過,把她嚇了一跳。
他將手中的工作放下,嘆了一口氣,走到她跟前,俯身看著她。
簡薇搖頭:“嗯,睡不著。”
“那就起來聊聊天。”他沖著她伸出手。
猶豫了片刻,最後她還是伸出手,讓他將她從被窩里面拉出來,抱著被子坐著。
景墨瑯也坐上去,兩個人並排而坐。
“想要聊什麼?”他問。
簡薇搖頭,其實她不想聊天,卻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麼,只覺得心里很難受,頭腦昏昏沉沉的。
“他,他的後事?”
“你不應該關心這個事情。”景墨瑯立即反駁。
“我現在只想關心這個事情。”簡薇將臉埋入膝蓋中,不願意再去看他的樣子。不管他是生氣還是無所謂,她都不想去看到。
景墨瑯是有些不舒服,她自己的狀態都不好,卻想著別人,他能說這個女人真的很愚蠢嗎?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一個埋首在被子里,另一個瞪著,良久,景墨瑯敗下陣來,他沒有辦法繼續瞪著她,越瞪心里面越難受。
只好憤憤地開口:“我會處理好,你只要讓自己的精神狀態恢復過來就可以離開。”
“我都說了我很好,你自己不相信,這不怪我。”
“你自己照照鏡子。”他將一面鏡子遞給她,讓她看看自己現在的這副鬼樣子。
簡薇不動,繼續埋首在被子里,良久,他再一次嘆息,將鏡子丟了,把她的身子摟在懷里:“我可不想我的合作伙伴損失在這麼一場小小的打擊之中,你的眼袋已經很黑,你必須要睡一覺。”
“你借我靠一下。”她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這麼脆弱的樣子,景墨瑯從來沒有看見過,他一直以為,她是個很堅強的女人,總是堅強的像一塊石頭,可她現在的脆弱,卻像一把刀子,不斷地凌遲著他的心,痛得他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我不想他死。”飄渺的聲音傳來,他還以為是自己听錯了。
“我真沒想到,他會為了我而死,那一顆子彈,打的是我,要不是他突然撲過來,死的就是我了。”
說到這里,景墨瑯才明白,她確實是在和他說話,他不回答,只是听著。
“他背叛我,後來我也想通了,人各有志,他追求的是我不能給的,可是,為什麼他又要為我而死,他不是只要權勢的嗎?只要好好的跟著簡雪,不去拿那些證據,就不會被簡雪撞,也不會有殺手來殺我們,他也就不會死,都是因為我,他才會死的,都是因為我,都是我。”
景墨瑯很明銳地感覺到,簡薇抓著他的衣服的手,越來越緊,幾乎要將他的衣服給扯下來,而且,她的身子也開始顫抖起來。
他反手,將她抱在懷里:“好,我都知道,別再說了。”
她不斷地搖頭:“我要說,我必須要說,大家都以為,是他欠我的,可是,是我欠她的啊,我有什麼資格,讓一個人為我而死?”
“薇薇,你听我說,對于他的死,我有另一種感覺,因為他死,所以你才活著,真是這個定論的話,我會很開心,會覺得他該死,因為在我的心里,只要你活著就可以了。”景墨瑯將她抱得緊緊的。
再一次,他感覺到,簡薇對他的重要性,即使,他這樣說會讓她不舒服。
“不,別安慰我,我懂你。”
他真的不知道她懂他什麼,他想要她回到以前,堅強起來,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她到底是沒有感覺到,還說懂他?
他想著要如何勸說,卻發現,懷里的女人已經睡著了,他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放她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這才重新回到電腦邊,繼續處理工作。
其實,他也一整晚沒有睡好,簡薇一直驚醒,而他只能不斷地起來,安撫她。
投入工作中的景墨瑯,根本就不知道,容媽來來回回地在房間外面徘徊,她的身上有任務,景聞仲派她過來看看簡薇如何的任務。
她來來回回都沒有看見景墨瑯從房間里面出來,自然不敢進去。
“啊——”
簡薇的尖叫,將容媽嚇了一跳,也不管景墨瑯是不是在里面,飛快地跑了進去,卻在看見景墨瑯抱著簡薇的時候不知所措。
這時倪卉也跑了進來:“薇薇,怎麼了?”
跟著她的還有景川,他回來拿點資料。
“你們進來干什麼?”景墨瑯本來就因為簡薇的狀態而心情不好,這會兒又遇上這麼多人涌進他的房間,他的暴脾氣一下子就爆發。
“你們給我出去。”
“大哥,你在說什麼,我們是出于好心,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們才進來的,你怎麼能夠直接就趕走我們呢?”原本就很不喜歡景墨瑯的景川,更是趁機改變戰術,直接爭取到說話的機會。
“不需要你們進來,都出去,薇薇現在不適合待在吵的地方,你們讓她安靜安靜。”
“你一個大男人,如何能照顧得好她,還是阿姨來吧。”倪卉看了一眼景川,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和景墨瑯計較。
景川撇撇嘴,一臉的不愉快:“大哥,我先走了,公司還有很多得回去要做呢,你安心待在家里照顧嫂子吧,我和爸爸會處理好公司的事情的。”
言下之意就是公司的事情不用操心,他可以扛著,听起來是很好的話,其實意思不是這個,景墨瑯懶得理會。
簡薇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發現屋子里多了三個人,閉上眼楮躺回到床上去。她就是不想見到倪卉母子,這個時候更加不想裝,尤其是景川,越看他,她就越覺得項邯的死和他有密切的關系。
那殺手,要不是他派來的,就是簡曜!
“阿姨,你也出去。”景墨瑯連請字都不用了,對于這樣的人,的確是不需要用這個字眼。
倪卉臉色未變,一臉擔心地看著簡薇:“薇薇,你感覺好多了嗎,老爺子一直讓我上來看看你。”
“阿姨,你幫我轉告爺爺,要是一直有人這麼打擾的話,那就真會有事。”景墨瑯的語氣已經不善到了這種地步,倪卉自然也是听出來了。
她看了看床上的簡薇,又看了看景墨瑯,最後,還是放棄了繼續靠近的行為。
“既然薇薇沒事,那我就放心了,我會和老爺子說說的,薇薇你安心休息吧。”
簡薇躺在被窩里,一個眼神都沒有看過去,仿佛當她不存在。
倪卉離開,她才坐起來,臉色比睡覺之前更加難看,景墨瑯伸手幫她將嘴角的發絲給拿下來:“又做噩夢了?”
“嗯,我總是看見他一身是血地站在我的面前,好像有話要和我說,我問他,他卻轉身就走。”簡薇焦躁地抓著頭發。
“安靜下來,別傷害自己。”
經過景墨瑯的提醒,她才發現自己的動作,居然在扯自己的頭發,緩緩地松開雙手,看見掛在手上的秀發,她的心一陣涼意。
她這是有自虐傾向嗎?
“我沒事。”她苦笑著對他保證。
景墨瑯點頭:“我知道你不會有事,要不要和我出去到院子里面走走?”
“我很累,我不想下樓。”簡薇搖頭。
既然她這樣說,他也不會去勉強,而他是真的不懂得安慰別人的人,她不說話,他便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鈴鈴鈴。”擱置在梳妝台上的手機響起,簡薇沒有動作,景墨瑯過去接起了電話。
“是,在家里……恩……盡快。”
很簡短的對話,便掛了電話,仿佛是解釋:“容菡的電話,她準備過來。”
“是嗎,這個時候她要上班,怎麼會來?”就算是听見容菡的名字,她看起來也好是蔫蔫的,沒有一點點朝氣。
景墨瑯搖頭,表示不知道。
“那我得起來,那丫頭看見我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會怎麼說我。”簡薇一邊說,一邊準備從床上下來,景墨瑯伸出手去扶著她。
一絲的不自在,讓她笑得很尷尬:“我現在又不是殘疾,你不要那麼緊張。”
“別胡說八道。”景墨瑯皺眉低聲喝。
簡薇笑笑不說話,快速將自己整理得精神一些,容菡也到了。
只是,即使她的精神好了一些,在容菡的眼里,那也是見鬼的難看:“我去,你這是什麼鬼樣子,只是一天不見而已,你將自己弄成這個樣了?”
簡薇笑:“哪里啊,我這樣子挺正常的好吧。”
“正常?一點都不正常好吧,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
“怎麼會,你想多了啦,我很正常,你怎麼有空來找我,我記得你的年休已經休完了。”
“請假唄,姐妹更加重要。”容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