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終于,一直沉悶不出聲的倪卉開了口,輕抿了一口花茶,眼下還不忘品著它的芳香。
“一次不行換第二次,一個辦法不通再換第二種,我們有的是時間,還怕把她送不去鬼門關麼?”
“可是眼下一次沒成,倒打草驚蛇了!”簡雪將嘴一撇,氣得一張小臉鼓鼓的,“景墨瑯知道後,還不把她當個寶似的護起來?”
“你知道什麼?”倪冰見女兒對姐姐說話冒失了,忙出口凶了她一句,“景墨瑯要是真想護著她,估計也不會讓她從景家出走了。”
“媽的意思是?”
倪冰沒再說話,而是拿眼看向倪卉,她就知道當姐姐冷靜下來的時候,就代表著她已經想出辦法了。
這時,玄關處傳來響動,簡曜換了鞋後,朝她們走了過來。
“聊什麼呢?”將手中公文包交給下人後,他松了松喉間的領帶。
眾人一時都嗶了聲,不說話了。
接過了倪冰遞過來的一杯水,他大口喝完,看向餐桌,“怎麼你們都還沒有吃飯?”
“這不是都等著你呢?”倪冰睨他一眼,眼角處盡是風情,“忙了一天了,累不累?”
“不累。”即便是再累,簡曜也不會在家人面前提起,畢竟他向來就是個大男子主義很重的人,愛面子,也強勢。
而一旁,向來對這個妹夫沒什麼好感的倪卉,看見他後,也跟著站了起來,嘴角難得的朝對方一笑,“回來了?”
“嗯。”簡曜輕哼了一聲,招呼眾人坐下,並讓下人們準備布菜,“你們先吃著,我去樓上沖個涼。”
待他離開後,倪卉趕忙呶著下巴示意給倪冰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讓她去求簡曜,幫幫景川。
倪冰點頭,只好跟了過去。而她這麼做不僅是為了幫景川,還能讓姐姐領了人情後幫忙除去簡薇,再者景川得勢,對于簡家來講,自然好過將他們視為仇人的景墨瑯。
一舉三得,她自然樂得自在。
將房門推開,透過半透明磨砂玻璃看到簡曜正在沖澡,健壯結實的身子,看得她面色一紅,趕忙走去衣帽間,將他換洗的干淨衣物全都放置妥當。
吃過晚飯後,她才開口提,“姐姐一直在咱家住著,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什麼?眼下她跟小川有難,咱們不能袖手旁觀?”
“早就跟你說過,工作上的事,你最好別管!”
“阿曜,我也是不想管的,可她們畢竟都是咱們的親人啊?”說著,她抹著兩眼就要抽泣起來,“哪里跟簡薇似的,血緣關系她說斷就斷了!”
提到簡薇,簡曜心里總是愧疚的。可想起來上次見她,她一直沒給過他好臉色看,想來這個女兒早就不拿他當親生父親了。
只是眼下幫景川的話,就意味著要明目張膽地跟景墨瑯對著干了,一不小心可是要賠上整個簡家。
想到這些,將倪冰打發走後,他拿起了手機打給了景川。
“你現在在哪?”
听筒里傳出來吵雜的音樂,混合著男男女女躁動的聲音。
“找我什麼事?”
簡曜很是無語地扶著額頭,“景墨瑯那邊都已經開始動手了,您怎麼還玩興不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道理懂不懂?他一直不敢出手,你讓我做什麼防備?”
“他一時不出手,不代表背地里沒有行動,”簡曜痛苦地搖著頭。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後注意著就是了。”景川煩悶地擺著手,朝懷里的女人狠狠地親了一口,“還有別的事麼,沒事的話我掛了。”
“還有件事沒告訴你,你母親說她很想你,你有空來見見她吧。”
終于對面的人不再一副吊兒郎當的樣,開口說話已經正經了很多,“母親?好我知道了。”
即便再是個花花公子,可他的孝心倒是眾人皆知。
天仁醫院里,陽謙走出去後,病房里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知道此時的簡薇正在怨恨自己,景墨瑯緩了緩臉上的情緒,挨著床沿坐了過去。
“容菡不能照顧你了,還是跟我回去吧。”
簡薇冷哼一聲,看也不看他,“她不能照顧我了,我就不能留下來照顧她麼?”
“你怎麼照顧她?”他眉間一簇,有些擔憂地望著她。
“我怎麼就不能了?我能走能跳,還能給她做飯……”
“那你小產之後呢?”
聞言,簡薇終于轉過頭來看他,“ ,你就巴不得這孩子在我肚子里多呆一天麼?”
“薇薇,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你別說了。”她突然出言制止他,接下來的解釋不過是借口,她不想听。
協議結婚,她肚子里的孩子對他來說不過是個負擔而已,只有米小黛的孩子他才視若珍寶吧。
眼角一抹悲涼被她小心隱去,再抬起頭來時,面色已經平靜了許多,“你公司事忙,早些回去歇著吧。”
“不算很忙的,我留下來陪你。”
“不用。”將臉朝里側扭去,她冰冷地出口拒絕了他的好意。
“薇薇,你有必要對我這麼冷淡麼?”他朝她又挪進了幾分,“孩子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原因的,之前你身體中毒,所以孩子根本沒辦法平安生產下來……”
“我知道,不怨你。”
“瞧瞧你對我說話的態度,這叫不怨我麼?”
“景墨瑯,我的孩子就要被打掉了,你想讓我有什麼態度?跟以前一樣嬉皮笑臉嗎?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嗎?抱歉景大總裁,我不是你,做不到你那麼冷心!”
“我怎麼就冷心了?”
親手打掉自己的孩子,還能跟沒事一樣?這不叫冷心?她臉上只剩下一抹冷笑,再不想跟眼前人多說一句。
“想怨我就怨吧,如果你心里能好受一些。”話落,他站起身來要走。
“我怎麼敢怨您呢?要怨只怨我自己,在你們景家沒保護好自己的身子,不是被人下毒,就是被人平白佔有。一切都是我自己活該承受的,我誰都不怨。”
一句話說的景墨瑯走也不是了,“你明明就是在怨恨我?”
簡薇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房間里頓時靜的出奇,景墨瑯握緊著拳頭,長嘆一口氣,終于還是走了出去。
“景墨瑯,我能求你件事麼?”突然想起來眼前事,簡薇咬了咬唇,還是拉下來一張倔強的臉,朝他這邊轉了過來。
那輛撞向他們的摩托車,絕對不是意外事故,眼前為了給容菡報仇,她除了求他似乎已經別無他法。
“容菡的事麼?我已經讓人去查了。”見她終于又肯跟他說話,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說話間,已經面帶笑意地朝她走近。
“薇薇,孩子的事我也是無能為力了,你不要再向剛才那樣對我好不好?”
“那容菡的事,就麻煩您了呢。”她故意不接他的話,抬頭,朝他禮貌又疏離地一笑。別開眼,眸底又是他看不見的冷意。
無能為力?什麼叫無能為力?是付出過努力才有資格用這個詞吧?
而你景墨瑯呢?你從未為孩子爭取過一分努力,直接一句打掉,說放棄就放棄。
米小黛?似乎只有她的孩子,才會被他看重吧,哪怕是背上出軌的名聲也在所不惜。
“說什麼見外的話呢?”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听著她口氣好轉了很多,拉過她的手,揉搓著放在自己大手掌中,“以後不許這麼跟我說?”
抬頭,她眉眼間已經掛滿笑意,點頭答應著男人的話,“對了,盛黎不是偵探嗎?你能把這件事交給他親自去查嗎?”
“可以。”他也跟著一笑,低頭親昵地吻了吻她的小手,“容菡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眼下只需要照顧好你自己。”
“嗯。”她繼續听話地點著頭,“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孩子的事情你放心,我答應你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他伸出大手,寬慰似的撫摸著她的小腦袋,替她整理著有些蓬亂的頭發。
“你現在可以打電話給盛黎了嗎?”簡薇臉上繼續掛著笑,眸色溫靜似水地看向他。
“好,我現在就打。”
終于等到他這一句話了,她才長舒一口氣出來。
盛黎一直在追求容菡,想必听聞她出事了,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幫她查清楚的吧。
想到這里,她心里的愧疚減輕了一些。
“對我下手的人,無外乎還是他們。”見景墨瑯打完電話,她也扶著床頭慢慢從病床上坐起,“不論是為我們簽訂的協議,還是為你自己的利益,我都希望你不要放過他們。”
“這個你放心。”他上前將她攬入懷里,下巴蹭著她的小腦袋,見她終于原諒了自己,心里也輕松了不少,“你一定堅持要在容菡家住的話,我給你們找個保姆……”
“不用。”簡薇倚在他懷里,終于不用再直視他,臉色一垂,“她家本來就小,人多住不開。”
“那你就跟我回去,我讓保姆留下來陪她。”
“我不放心她。”
“可我也不放心你。”說話間,景墨瑯將她從懷里拉起來,從眉頭到雙唇一路親吻下來,滿眼盡是柔情地望著她。
有那麼一瞬,她差點又沉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