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的湮羅川外谷,一片尸山血海。大衍的近兩億鐵軍,已經堆積在這片土地之上,戰斗依然繼續著。
遠遠的,段朝梧與武王立在半空中,兩個都是一驚。
“怎麼回事……”段朝梧早已經成了驚弓之鳥,這時竟然一哆嗦。
武王也將目光投了過去。
戰場的中心處,依然血戰不息的一人一獸,已經有了變化。
異變突生……
左星塵一聲長嘯,聲震百里,他放棄了拳蓮,身前忽然浮起一滴清水來,那是他的星武戰魂。
黃泉星魂一出,不安的感覺,幾乎充塞了天地。
左星塵已經破尊成聖,他的星武戰魂,也提升了品級,這滴溫養萬物的黃泉星魂,更透明了幾分,小小的一滴,里面卻倒映著天地萬物,仿佛能容下整個星天。
黃泉星魂,既是生命之水,同樣也是輪回生死的煞星。
一經釋放,冰冷無盡的殺機,瞬間無度彌布著。
“那是什麼……”段朝梧兩眼瞬間瞪大。
“好象是星武戰魂……”
“清水?零階清水?怎麼可能,左星塵他的星武戰魂,是零階清水!”
“段大人,這不對,什麼樣的清水,會有如此可怕的氣息呢。”武王一向從容不迫的臉上,有了一絲變化。
……
遠空,左星塵的武脈星空,忽然變得深遂無邊,一股濕意,在天地間出現,星輝潮自遠空而來,一道道水波,涌上天穹。
湮羅川外谷,是沒有水的,更沒有湖泊溪流,但是,有一個兩億人血肉形成的血海。
血海被黃泉星魂召喚,汲取上天穹,漸漸形成一片血湖,一片血海……
幾息過後,所有人都驚呆了。
天空完全成了血紅色,鋪天蓋地的血海,覆蓋了整個天空,就在左星塵的頭上,一層層紫紅的血河,滾滾流動著,血河中起伏著無數的殘肢碎肉,一些破碎的頭顱,碎骨,眼球,極其恐怖地隱現……
血海涌動不息,滾滾的星潮,正從遠空而來,匯入血海之內,天穹之上,積蓄著無邊的力量,死亡,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力量,就出現在所有人的頭頂。
匯集了兩億鐵軍的死亡之力,甚至遠超幾十顆死亡之星,能輕易造就幾十位大戰聖的死星之力,就出現在左星塵的頭頂。
左星塵雙眼微紫,里面有紫芒在閃動,浩瀚無邊的殺氣,從他的身上釋放出來,一條紫色的雷龍,在他的身周游走著,一條殺神般的身影,也附在他的身邊,那是他的上世分魂,真正的殺神下世!
一條外域星環,從太浩中收回,昂揚而起,深入血海之內,滾滾的死亡之力,滾滾的星輝之力,一齊涌入了左星塵的身軀。
他的氣勢,越來越可怕,所有的尸山血海,匯集在他一個人身上,殺氣幾乎凝成一座座雄峰,狠狠壓在所有人心頭。
“哼!”
一聲冷哼,猶如從地獄而來。
“殺!!”
左星塵長嘯了一聲,大步向前,手中的地獄冥槍,狠狠斬了出去。
一個大湮滅術,輕易凝成,釋放了出去。
一擊,身前就是幾十條槍谷,一槍斬滅了幾百位鐵軍。
斬碎的碎尸,與奔流出的血河,反而升入天穹,加入到無邊的血海之中。
……
段朝梧呆住了,兩只垂落的手臂,微微顫抖著。
武王如一根木頭一樣,呆立在那里,兩只眼楮,死死地盯著那片血海,他作夢也想不到,自己死去的無數袍澤,竟然成了左星塵的資本,被他借來,接著斬殺袍澤。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此戰還如何戰……”
段朝梧更是失魂落魄。
武王心頭一驚,目光一掃,只見戰場之上,三億多戰兵,個個呆若木雞,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心頭大震,知道氣勢被奪,此戰恐怕再無挽回的余地,無論如何,這樣的事情,也允許發生。
他大喝了一聲,聲如雷震,直傳出幾十里去。
“諸軍听令,左星塵已經是強弩之末,諸兄弟一齊上前,斬殺了他,家人族人,都有百倍封賞,諸監軍,退後者斬!”
鐵鼓再響,震蕩人心的鐵鼓之聲,響徹在湮羅川,眾戰兵只能前進,億萬之眾,被後面的兄弟們,推向戰場,根本無法後退,只有一條路,就是送到左星塵的身前,化成血雨。
戰斗更加慘烈,這里成了一片地獄,天空是血紅色的,大地是血紅色的,人們的眼前,都是血紅色的,連他們的對手,左星塵,也是一身翻騰不息的血氣,身周盤繞著紫色的雷龍,雙眼有紫炎在閃動。
他大步向前,一步一槍,槍谷縱橫交錯,如死神之手,攫取著無數的生命。
受到左星塵的激勵,巨獸夏蟲更是吼聲如雷,青色的獸焰,漫天騰起,一步一片絕地,一掃一片血肉。
一人一獸,無情收割著生命,在人海中,殺出一片片血塵。
“殺!”
“螻蟻!”
”過來,爺爺超度你們!”
狂戰繼續著……
鐵鼓不停,這場堆死左星塵的戰斗,就不會停止。
幾十位大戰聖,個個呆立在半空中,腳下浮起一顆顆大星,他們立在星辰之上,目不轉楮地看著這場大戰。
每個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在他們的眼中,遠處那個少年,不再瘦弱,不再可笑,而是能扼住他們強者之心的可怕殺神。
時間緩緩流逝,東方再亮,可惜有血海浮空,誰也看不到真正的太陽,日升日落,又是一天一夜過去。
一億人又消失在這片蒼涼的湮羅川外谷。
左星塵越殺,背心上浮起的外域星環,就越是恢宏無度,直到此時此刻,所有強者超強者,都看得清清楚楚,左星塵絕不僅僅是戰斗,他在修煉,他在不住地強大。短短的一天一夜,那條外域星環,已經強大了十倍不止,依然不住暴漲著。
修煉外域星環,這種驚世駭俗之事,就發生在眾人的眼前。
好在,夏蟲的氣勢,越來越弱了,一連六天的狂戰,再強大的神獸,也要將獸力消耗干淨了。
第七天,左星塵將夏蟲收入了太浩之內,獨戰三億大衍鐵軍。
血海無邊,人海無邊,又有一億多大衍生力軍,雲集到湮羅川外谷,人海血海之中,少年孤獨的身影,依然故我,從容淡定,斬殺不止。
斬億萬而成神,一個堅定的信念,支撐著這個少年,從天明戰到黃昏,從夜晚戰到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