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稱呼一位分神尊者為道友了,該對前輩擁有的敬畏早在人間界就沒了。膽子肥了很多的容丹桐立刻接納了這個名字,還用手搭在陸長澤肩頭,笑出了聲︰“我還記得我第一次還是叫你美人來著哈哈。”
“……你喜歡的話,以後也可以叫。”陸長澤微微側過臉,卻覺得臉上有些熱。
路過此地的陸銘以更快的速度離開,他覺得他家公子在某些方面有些不要臉。
——
既然要煉制白骨鞭,那便要先回少雙城準備。于是容丹桐發現,不到一個時辰便看到了鹿台山脈。
容丹桐都想問問陸長澤,是不是他們之前一直圍著在繞圈子了。
靈船直接進入了陣法中,往鹿台山主峰的峰頂而去。容丹桐隨容渡月進入夜魅城需要遵守夜姬定下的規則,但是陸長澤卻是制定少雙城規則的人,任何規則都不能限制他。
白玉台階層層堆砌,容丹桐瞧見殿門上的牌匾刻著少雙兩字,雖然灑脫隨意卻風骨具在。
下了靈船後,白玉台階上迎面下來一人,此人身材高大,然而整個人看起來卻有種消瘦感,寬大的衣袍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孟元山主。”陸銘笑眯眯喚道。
孟元也不理會陸銘,朝著陸長澤微微行禮後,便踱步從三人身邊擦過。
陸銘摸了摸鼻子︰“我就如此不起眼?”
陸長澤跟容丹桐從陸銘身邊走過,陸長澤淡淡道︰“許是累了。”
陸銘一臉疑惑,殿門下便站了一名女子,白紗裙層層疊疊,手上挽著鵝黃色披帛,聲音也如黃鸝悅耳︰“孟元同夜姬那個兒子一共戰了二十八場,對方今日才離開,孟元能不累嗎?”
“容渡月?”
陸華西說話時,發髻上的琳瑯有些晃眼,她頗為不滿︰“還有個野蠻女差點兒劃傷了我的臉,他們兩個口口聲聲說要找個叫容丹桐的人,你們兩個說說看,說一說你們在外面干了什麼混賬事?”
陸銘尷尬的扯了扯唇,用眼神示意陸華西瞧一瞧陸長澤身邊的紅衣男子。
容丹桐卻听著有些愣怔︰“原來這幾日你是在避開……我哥?”最後兩個字他說的有些干澀,畢竟容渡月承認的弟弟可不是他。
陸長澤點了點頭。
容丹桐心中涌起一股苦澀和無奈,好不容易才壓下後,便想向陸長澤道謝,畢竟怎麼著人家也算幫了自己。
可是還不待容丹桐開口,陸華西卻仔細打量了容丹桐一遍,這人有些眼熟。陸華西突然睜大了眼楮,指著容丹桐大聲道︰“師弟,這不是你心上人嗎?”
容丹桐︰“……”
容丹桐往旁邊移開了數步,陸華西涂著漂亮丹蔻的手指便順著他的方向同步移動。
陸銘撫額只想把陸華西拉起來就走,陸華西打扮的如同月宮仙人,人也各種麻煩,偏偏性子大大咧咧,在拆台方面簡直讓他想吐血。陸銘前面不小心爆出了搶人這句話後,可以立刻改口,陸華西卻是個認死理的。
現在該怎麼辦?干脆直接結為道侶好了,陸銘這麼想。
陸長澤卻是在場最淡定的那個,除了最初的愣神後,便將容丹桐的神色收入眼底,然而對方臉上除了懵還是懵。
“師兄。”陸長澤垂下眸子,柔聲開口,“你是不是惹惱了師姐?你們的家事我不便插手,不如你回房好好給師姐認個錯?”
家事?
陸銘同陸長澤一起長大,對他最了解不過,幾乎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覺得自己心口堵了一口血,萬分不情願。然而當他對上陸長澤的眸子時,卻有些失神,他那個從來就任性妄為淡漠非常的師弟,眼中浮現從未有過的珍重之色,連同舉止也帶出幾分小心翼翼。
他動了真心,怕是比自己以為要深。
這個念頭在心中閃過時,陸銘整個人都覺得有些飄。嘆了口氣後,陸銘大義凜然的踏上台階,正好擋在了容丹桐面前。
因為他抵擋了視線,陸華西便想放下手指,誰知陸銘卻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你……”陸華西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陸銘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瓣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深情款款︰“夫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千萬別氣,我下次再也不出門這麼久,讓你擔心了……”
“啪!”
陸華西手一抖,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啟唇相譏︰“病不輕。”
陸銘︰臉痛。
陸長澤卻輕輕握住了容丹桐的手,在他耳邊低語︰“師兄的家務事我們便不要看了,給師兄留些顏面。”
耳邊是輕柔的呼吸,帶起一陣酥意,容丹桐還未細想便看到了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覺得自己臉都有些麻了,頓時深以為然。連陸長澤拉著自己的手這種很親密的動作也忘了,手掌相貼,隨著他進了殿門。
——
夜魅城。
夜姬正窩在一名男子的腿上,閉目養神,听著自己兒子稟明九重陵之事。但是容渡月絕口不提陸長澤將容渡月帶走一事,也沒提星月殿下達的那條追殺令。
語畢,容渡月便要離開,然而夜姬卻睜開了一雙眸子,問他︰“小月兒,我听說你在少雙城鬧了十來日?”
容渡月冷哼︰“看不慣。”
“那你下達的那則追殺令呢?”夜姬眯了眯眼,透出幾分媚色。
容渡月沒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後,依舊是那三個字︰“看不慣。”音落後,他在夜姬又一次開口前道,“若是母親無事,我便先離開了。”
容渡月在踏出房門時,幾聲輕輕咳嗽傳來,一道略帶沙啞的男聲自身後道︰“渡月,若是有時間,便多來看看你母親。”
腳步頓了頓,容渡月蹙眉︰“自然。”隨後消失在廊角。
“欽明。”夜姬撐起身子,瞥了一眼男子,神色冷酷︰“就你多事。”
夜姬身邊的男人向來長的俊美,然而這男子容貌卻只是清秀,偏偏臉色青白唇色發紫,笑起來時,臉上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譏誚。
“怎麼,我說實話你不開心?”
夜姬太了解他的脾氣了,以前覺得看到他半死不活的狀態便解氣,如今懶得同他一般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