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學 > 奇幻玄幻 > 仙魔變 > 第160節

第160節

    這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褻瀆,卻是不敢褻瀆的長公主在雲秦皇帝長孫錦瑟的身前盤坐下來,看著長孫錦瑟並未在審閱公文,便微蹙了眉頭,看著他問道︰“皇兄,為什麼對沐沉允只是軟禁待查?”
    長孫錦瑟的目光也停留在了長公主潔白如玉的臉上,平靜而帶著自然的強大威嚴,道︰“朕知道你便是為這件事來的。”
    長公主看著長孫錦瑟,知道他肯定會解答自己心中的疑問,也不出聲,只是等著。
    長孫錦瑟平靜的目光中開始出現了嘲弄的神色︰“慕月,你只知道十三具天魔重鎧是真的,林夕的上報必定也是真的,以他的性情和能力,的確也做不了假…但你有沒有想過沐沉允是替誰做事的?要是在西邊,或許還有人敢和大莽做這樣的交易,在東邊,又有什麼人有這樣大的膽子,敢一次性的運送十三具天魔重鎧?沐沉允不是弱者,更不是弱智,誰能令他做出這樣的事情?”
    長公主霍然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長孫錦瑟。
    長孫錦瑟卻是看著她點了點頭,道︰“他是替朕做事的,這十三具天魔重鎧,是替我拿的。要讓龍蛇軍方和東林行省配合拿下他,查他麼?讓朕自己查自己?”
    長公主看著皇帝的眼楮,緩緩的沉下了頭,看著他身上龍袍上的龍,那一條條龍似乎要從龍袍上沖將出來,將她都徹底的撕毀。
    “我以為皇兄和我之間應該沒有秘密,但想不到還有許多我根本不知道的事。”她勉強的笑了笑,道︰“為什麼…你到底要做什麼?”
    “朕有些事不告訴你,只是不想你和我一樣辛苦。”
    皇帝有些感嘆,但說了這一句之後,他的語氣卻是又剛硬了起來,“至于為什麼…這和我為什麼不在這里放一張龍椅是一樣的道理。”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息著心中一些難言的情緒,伸出手指點了點前方天地中的壯觀雄城,平靜中帶著自嘲道︰“這天下是朕的,雲秦的百萬雄兵,那麼多強大的修行者,也是朕的,這些百姓,都認為朕是這普天之下最有權勢的人,然而他們可曾知道,坐在這里的人,卻是還要時刻擔心著自己的安危,擔心自己有一天會不會被趕下這龍椅?”
    “那些個老不死的人,手中都有著什麼樣的力量?聞人蒼岳有天狼衛,龍蛇顧雲靜有黑旗軍,我有什麼,中州衛麼?那是周首輔的,而且也並不見得多麼驚人。”
    長公主抬起了頭,用有些清冷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皇兄,聲音都有些讓自己覺得陌生︰“如果連周首輔都不能信任,那普天之下,皇兄你還能信任誰?”
    長孫錦瑟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這和信任無關,我們才是這帝國的主宰,在旁人保障我們的安全,保障我們的皇權的同時,朕也必須有自己的力量,朕也必須將自己的命抓在自己的手中。而且朕不能只因為是姓長孫,才讓那些人對我敬畏。”
    “慕月。”皇帝深深的看著長公主,道︰“你難道想看著朕一直這樣畏首畏尾,不能大展拳腳?”
    長公主沉默不言。
    她知道自己這位皇兄的抱負,知道他當初建這行宮時,便是要勵精圖治,讓雲秦帝國的疆域,無邊無際的擴張出去。
    她原以為,在這座四面透空的大殿之中,看著這中州皇城的盛世,他即便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也會變得開心一些,然而此刻她才知道,這反而讓他不開心,反而讓他的野心無休無止的膨脹著。
    看著她的沉默,皇帝也沉默了片刻,這才又開口道︰“聞人蒼岳已經連續派人暗殺了朕派去換將的人,讓朕的旨意和朕的人甚至不能到他的領兵區域之中,朕若是連他都對付不了,還如何懾服這天下?….龍蛇方面已經有幾起軍報過來,同時確切的指出,有些來自大荒澤後面的修行者加入了穴蠻。事情太怪必有妖,這些修行者朕稱為妖,龍蛇方面恐怕會越來越為吃緊…若是朕不好好謀劃,建立些有足夠底細,唯有朕能調動的力量,又如何在這多事之秋穩坐中州?”
    “那林夕呢?”長公主輕咬著嘴唇,認真的看著皇帝,道︰“你為什麼要下那樣的旨意?說是嘉獎升任,但讓他去龍蛇邊軍那樣的地方,無異于是要將他殺死在那里。”
    皇帝眉頭微皺,輕聲道︰“我只是沒有表示反對…是他自己樹敵太多,只是下面的許多人要對付他。而且他斷送了我十三具天魔重鎧,毀了我好不容易埋下的棋子,你也應該明白,這十三具天魔重鎧並不算什麼,但關鍵在于,他的身後是青鸞學院,青鸞學院知道了這件事,這才是最危險的事。”
    長公主搖了搖頭,道︰“可他是我舉薦的人…而且你也知道他的潛質。”
    “潛質再好,現在也還只不過是個修為很低的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皇帝看出了長公主眼中的固執,微微的嘆了口氣,道︰“你要明白,朕要的只是忠于帝國,忠于朕的人,而不是忠于學院的人。但既然你堅持,朕便收回成命,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朕的旨意和雲秦的律法,不容許他殺沐沉允,但朕會給他一個可以殺死沐沉允的機會,到時如何選擇,便看他自己的了。”
    “沐沉允竟然敢擄掠良家女子,做出如此惡劣之事,但畢竟為朕做了許多事,所以朕也給他這一個機會。”雲秦皇帝的語氣冷漠了下來,道︰“沒有人可以藐視雲秦的律法,藐視皇城的旨意。”
    長公主看得出皇帝的意思已經無法更改,所以她問出了心中最後一個疑問,“那上次林夕上報中所述,和徐寧申勾結的大莽修行者呢?也是你的人?”
    “朕還不至于那麼愚蠢。”皇帝搖了搖頭,道︰“和敵國做交易,民眾尚且能接受,用敵國的人…朕還不敢。只是這個人的手段很好,所以根本查不出來。”
    第十五章 女大當嫁
    夏蟬叫得令人心情很煩躁。
    高亞楠的心情卻是平靜和甜蜜。
    她對著一條大河,斜靠在一個草垛上,正在看信。
    “你也知道和我說對不起?…如果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你這刑司小官干什麼?”
    她口中輕聲這麼低聲說著,似乎是在不快的說著寫信的這人。
    但她好看的眉目之間,卻是看不到任何的生氣,尤其想到這人給自己寫信時的神情,想到這人現在已經不是刑司的鎮警局,她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河上突然“走”來了一名銀衫文士。
    這名銀衫文士在這條營戊大河“走”得很快,很安靜,就連遠處角樓上的衛兵都沒有注意。
    高亞楠也是在這名銀衫文士距離她只有五六十步時,才陡然發現了這名踏浪而來的銀衫文士。
    這是一名面相清 的中年男子,長得很好看,和高亞楠的面目,有幾分相像,有一股與生俱來般的正義神色與威嚴。
    他的腳下有兩根薄薄的木片,好像吸在他的腳上一般,從這大河上過來,他連黑色布靴的鞋面都沒有濕。
    這是一名強大到令人覺得非人的修行者。
    然而高亞楠看到這名正氣凜然般的銀衫文士,卻是沒有太過的吃驚,只是收起了手中的信箋,站了起來,臉上的開心和甜蜜,也隨著她的站起而消隱,唯有靜默。
    這名銀衫文士走到了她的面前,靜靜的看著她。
    “父親。”高亞楠平平淡淡的對他行禮。
    銀衫文士的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隱痛,低聲道︰“我來看你,你不開心?”
    高亞楠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什麼掩飾,點了點頭。
    銀衫文士對于高亞楠這種性情最為了解,但他也同樣對這種性情最為無奈。
    “我是為了你和你母親的安全,所以才不讓你們在我的身邊。”銀衫文士久久的看著高亞楠,終于嘆了口氣,讓高亞楠和自己一起在草垛前坐下來。
    高亞楠坐了下來,看著河水,道︰“我知道。”
    銀衫文士苦笑道︰“但是你還是恨我。”
    “只是不喜歡。”高亞楠搖了搖頭。
    銀衫文士看著高亞楠的眉宇,看著她已經長成如此模樣,越看越是喜愛,但想著無法像尋常父女一般親近,他心中卻更是愁苦︰“那要如何讓你喜歡?”
    高亞楠轉過了頭,認真的看著他,道︰“這是您要考慮的事情,以女兒的才智,又怎麼能教您怎麼做?”
    “你這是氣話。”銀衫文士無可奈何的說道。
    “那麼您覺得要我如何做?”高亞楠看著他道︰“我連你的面目都快忘記了,連母親病逝的時候,您都沒有能回來,您希望就你來看我一次,和我說幾句話,我便能開開心心,忘去所有事情,和一個完全近乎陌生的父親,像別人家的父女一樣麼?”
    銀衫文士怔怔的看著高亞楠。
    在他眼中,她一直是個小女孩,但是現在,他明白她已經真正的長大了,她說的話,她的理由,的確他沒有任何能夠反駁的地方。
    銀衫文士在心中嘆了口氣,輕聲道︰“我知道你和一名名為林夕的學院學生有書信往來,你喜歡他?”
    高亞楠沒有否認,微微蹙眉道︰“是的。”
    “你最好不要和他有過多交集。”銀衫文士也皺了皺眉,鄭重其事道︰“他鋒芒太露,如鋼芒易折,近期便有可能被調往龍蛇的危險之地。”
    高亞楠的眉頭皺得更緊,但是臉色卻依舊十分平靜,道︰“謝謝父親告訴我這個,但沒有一個青鸞止戈的人會害怕危險。”
    “這世間的許多力量,又豈是一人的人力所能抗衡?”
    銀衫文士搖了搖頭,道︰“先前姜言官和林夕也有過接觸,因為你的原因,我也特別和他會過面,他對林夕的最關鍵的評價是‘唯恐一切都不在其眼中’這一句。唯恐林夕就算能夠不早夭一直活著,也會成為像聞人蒼岳那種梟雄。所以他並非良配,乘著你陷入未深,還可以拔足,不然將來我怕你會更加痛苦。”
    高亞楠轉過了頭。
    在過往的歲月里,她早已經學會了如何心平氣和的去接受或者拒絕一些事情,所以今日從見到這名銀衫文士開始,她的態度也一直很平和,然而听到這里,她的臉上卻是第一次出現了生氣,出現了冰冷的譏諷︰“林夕不是良配,那誰是良配?是當今聖上那名一直隱匿著身份,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修行的太子長孫拓疆麼?我先前便听母親說過,聖上一直都有將我許配給他的念頭。”
    銀衫文士也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認真而又柔和的說道︰“我對太子十分了解,平心而論,他的確比林夕要合適得多。”
    “還有,若是我嫁給他,恐怕當今聖上會對您這個大首輔更加的放心吧,父親大人!”高亞楠轉過了頭去,臉色有些煞白,她憤怒的說道︰“這些…都是您的想法,您認為這些是對的,對我們而言是好的,但您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想法,您有沒有想過我們想要什麼,我們喜歡什麼?”
    銀衫文士一滯。
    高亞楠生氣的聲音接著響了起來︰“我們都能理解,想要刺殺您或者刺殺你親人的人很多,您讓誰都不知道我們的存在,的確對于我們來說更加安全,但您知道每日見不著,每日遠遠的擔憂…比起生死與共更加痛苦麼?您知道母親寧願陪您在京城,哪怕最終被人刺殺麼?這總比一個人冷冷的終老病死要好得多…若是她不在意你,或許會好得多,或許會開心得多,可是她在乎你,首輔大人!別人說這世間的許多力量,不是一人之力所能抗衡,我根本沒有異議,但是您說這樣的話,卻是太可笑了些。”
    高亞楠的聲音低了些,但是卻更冷了些︰“關鍵只在于你願不願意做,願不願意考慮怎麼樣讓我開心。”
    銀衫文士張了張口,高亞楠看了他一眼,他卻是一句話堵在了喉嚨里,唯有苦笑。
    一邊是皇帝,一邊是自己的女兒,這個選擇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松。
    銀衫文士于這一瞬間想到了許多,驟然多了許多難言的感觸,或許每個男人在為人父之後,心境都會產生許多莫名的變化。想到那名自己也一直牽掛著,但是自己卻已經再也見不到的女子,又看到眼前青蔥而倔強的女兒,他心情潮濕如江南煙雨,但是眉宇和嘴角的神色卻是凝重和堅毅了起來。
    “好,我尊重你的決定。”他認真的看著高亞楠,誠懇的保證道︰“我會努力去做。”
    高亞楠再次轉過了頭,似是想不到他會做出這樣的回答,然而看到他肯定的眼神和看到他再次點頭,她的鼻子驟然有些微酸。
    “那好。”她有些猶豫,但她知道人應該更懂得去愛,而不是去恨,她也明白父母對于自己的愛都是真摯的,所以她盡管有些猶豫,還是伸出了手,將自己的小手指伸到了銀衫文士的手前,“我們拉鉤。”
    銀衫文士驚喜莫名,呆了一呆,才回過神來,伸出了手來。
    “她終究是長大了啊。”他心中唏噓著,接觸到了女兒的手指,他心中的天地,卻是又驟然多了許多全新的色彩,眼中的一切都似乎變得更加生動了起來。
    他前方的一片河水變得安靜,而後在這夏日微醺的午後凍結,往上拔高,卻是在他和高亞楠的身前,形成了一株好看至極的冰花。
    ……
    女大當嫁。
    雲秦女子的婚配年齡本來就不大,大多十五六歲便已談婚論嫁,約定終生了。
    這炎炎夏日之中,青鸞學院的女學生中,談及終生大事的並不止高亞楠一個。
    秦惜月此時也正巧在和家中的一名老管家談論婚娶之事。
    常言一品將相看門童都有七品官之威,秦家前朝至雲秦已經六代為官,官宦世家的老管家,自然也帶著不一樣的威嚴。
    這名須發潔白,戴著一頂輕紗帽的老管家即便在秦惜月的面前十分恭謹,但語氣之中也有著說不出的嚴肅冷峻︰“小姐…您做出這樣的決定,老爺絕對不會同意的。”
    秦惜月看著他道︰“我不會改變我的決定。”
    老管家皺了皺眉頭︰“小姐的意思我會轉達…但無論是許家還是周家,權勢都比我們秦家大出許多。兩位公子將來又必定有一番很大的成就。難道小姐有其他心儀的人了麼?若是有,我可以轉告老爺,或許他會做權衡。”
    秦惜月搖了搖頭,她無一處不美的精致容顏上閃著淡淡的冷光,“不是因為這點,是因為我不想依靠男人活著…我是修行者,我可以為官為將。”
    老管家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小姐你可以這麼想,但別人未必會這麼想,周家還好,許家…今後你若是有心儀的人,恐怕會遷怒到他的身上。”
    “那是將來的事。”秦惜月冷笑了一聲。想到了許箴言和林夕,她忍不住又輕輕的搖了搖頭,想到恐怕許箴言是已經恨上了林夕。


新書推薦: 青年嗆鼻火辣 青苔 氮氣有氧 青蛇纏腰 修仙,寫狗血文成神 反派特效身上套,醋包雌君懷里抱 雖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靜幀 起開,神位換我來坐[無限] 逢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