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衣櫃里面有鏡子,還是個長的穿衣鏡。你還跑外面照那個小圓鏡去。”于偉輝解釋說,“衣櫃門打開,就是鏡子。”
沈繼亮這才打開衣櫃門,看見門後面就貼著一塊大鏡子,稍稍往後一站,就能照到全身。
“哎呀,繼軍,這里還有個鏡子呢。”沈繼亮說,“這鏡子太好了,正需要呢。”
“哪里有鏡子?”張夢蘭听見了,也走了進來,看見沈繼亮在照鏡子,趕緊走過去,推了他一把,說︰“讓我也趕緊照照。”
張夢蘭用手拉了拉衣角,這衣服她買了之後就沒舍得穿過。上次穿還是過年回老家走親戚,這次又從衣櫃里翻出來,穿上了。
是件呢子大衣,有點沉,穿上有些箍身子,不如家里做的棉襖舒服。可是要出門,還是要穿這個,上檔次,看著也好看。
張夢蘭照著鏡子,又用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說︰“老二,你看看我的頭發染的還行吧,看不見白色了。”
“行,沒白的。”沈繼亮看都沒看,便說。
張夢蘭瞧著鏡子,又開始抱怨,“你爸怎麼還不來,都幾點了。給他說了早下班早下班,這麼大的事,他都不在乎。這一輩子淨這樣,什麼都不在乎。”
張夢蘭念叨著,沈繼軍和于偉輝對視了一眼,都笑了笑,沒說話。
“繼軍,小輝,你們倆還得都弄完再走。”張夢蘭說,“晚飯我就不給你們做了,再把衣服弄髒了。繼軍,你一會兒帶小輝去吃點東西吧,到外面。”
“嬸子,你不用操心了,我和軍哥把這些弄完就出去吃飯。”于偉輝連忙道。
“行,真是麻煩你了。”張夢蘭說著,又問沈繼亮,“你定的飯店貴不貴啊?今天就咱們兩家人吧,她家那三個姐姐來不來?她們要是來的話,那人就多了。這一桌可不少花。”
沈繼亮立刻道︰“都不來。就小梅的爸媽,還有咱家你、我和我爸。”
作者有話說︰
第93章
張夢蘭穿了最好的衣服, 又染了頭發,拿出了平生最好的打扮和勁頭,去見小梅的爸媽。
知道對方都是正式職工, 听說條件也不錯, 就更是下了血本。讓沈繼亮買了好些禮物,都拿到飯店。準備走的時候, 給人拿著。
張夢蘭做了多年生意, 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也知道不管做什麼都是需要成本的, 需要投入的。
此刻她正襟危坐地坐在飯館包間里, 正忐忑等著小梅父母的到來。
轉頭看見站在窗邊的沈懷強,張夢蘭埋怨道︰“我說讓你回家換套衣服再來,你就是懶得去。你看你那褲腳上, 是什麼啊?”
沈懷強低頭看一眼,沒看著, 不耐煩道︰“哪兒啊?這不是好好的?”
“這邊!”張夢蘭給他指一下, “右腳跟那里。”
沈懷強用手拉了一下褲子, 褲腳也跟著提了上來,看一眼,道︰“哦,這里啊,還不是因為褲子有點長, 踩壞了。”
“長你怎麼不說啊。我給你剪一點多好。這下, 好好的褲子,都踩壞了。”
“行了行了, 別嘟囔了。”沈懷強上了一天的班, 本來就累, 回來還要听張夢蘭不斷挑刺,這一會兒上了頭,心煩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穿多長的褲子,做的時候為什麼做這麼長?現在又怪我沒說了。”
張夢蘭沒敢繼續接話,當初給沈懷強褲子的時候,說是新做的,其實是老大沈繼明的褲子,沈繼明嫌穿上不舒服,坐在那里賣瓜子不如穿松緊帶的褲子,死活也不穿。張夢蘭就把褲子給了沈懷強,說是新給他做的。
家里三個兒子,個頭都比沈懷強高,褲子自然穿得也比沈懷強長。沈懷強穿上踩褲腳,也是理所當然的。
張夢蘭便沒說話,又挑出來別的錯誤。因為沈懷強這一會兒,拿起了煙,這是準備抽煙了。
她趕緊制止︰“你別在這里抽煙啊,一會兒親家來了,一屋子煙味。人家都是文明人,都不抽煙的。你要抽出去抽去。”
沈懷強煙癮犯了,不抽難受得心慌,听了張夢蘭的話,只能出去抽。
可剛到外面大廳,服務員就來阻止了,說飯館里面不能抽煙。沈懷強只能下樓,在飯館門口找了個位置,蹲下,好好抽他的煙。
所以許鵬達和吳愛蓮什麼時候來的,他是真的沒看見,當然就算看見了也是不認識的。直到小梅和沈繼亮來了,看見他在門口蹲著,便立刻叫了他。
沈懷強把最後一點煙抽完,才站起身。搖搖晃晃往二樓去,就听見里面有人說話。
“我爸爸在樓下抽煙呢,馬上就上來。”是沈繼亮的聲音。
張夢蘭就覺得臉上掛不住,原本想著讓這老頭和自己一起等呢,萬一小梅爸媽來了呢,可以一起打招呼什麼的。誰知道這老頭下去抽煙了,就在這個檔口,人家來了。
張夢蘭從來沒見過如此冷面的人。
看見吳愛蓮後,張夢蘭就一個感覺,這人不會笑嗎?
吳愛蓮和許鵬達一前一後站在包間門口,吳愛蓮先看了張夢蘭一眼,見里面就張夢蘭自己,然後又回頭看一眼門上的標號,喃喃自語說︰“就是這里了。”
張夢蘭當時趕緊站了起來,問︰“是小梅的爸媽吧。我是沈繼亮的媽媽。”
吳愛蓮便哦了一聲,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
後面跟著許鵬達也是,兩人都冷著臉,好似剛剛在外面和人吵了一架一樣,都不會笑,也不說話。
進來了,就坐在張夢蘭的對面。奇怪的是,他們兩人也不說話,分別看著不同的地方,當然,也都不和張夢蘭講話。
張夢蘭趕緊走過去,給兩人的杯子里倒了水。
誰知道吳愛蓮終于說話了,說的是別倒了,我們自己有。
說完,吳愛蓮就從包里掏出兩個杯子,一個放在自己面前,一個放在許鵬達面前。
張夢蘭覺得很稀奇,第一次見出門吃飯還自己帶杯子的。
張夢蘭就對著兩人笑,問繼亮呢,說是去接你們了。
吳愛蓮又是一聲哦,最後說後面呢。
簡簡單單三個字,終結了張夢蘭再次鼓起勇氣的對話。
張夢蘭也是有骨氣的,自己找了幾次話題,人家都不接話,她便也不說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往門口瞧著,心想那該死的老頭和繼亮,哪怕來一個也是好的。
這一來就全來了,沈懷強走在後面,進來後,沈繼亮便開始給他們介紹。
兩家父母算是正是見過面了,都彼此呵呵一笑,算是認得了。
吳愛蓮看一眼沈懷強,然後暗自戳了戳身邊的許鵬達。
許鵬達也看見了,知道沈懷強就是剛剛蹲在門口抽煙的那人。
當時兩人看見後還都皺了眉,上樓的時候都在說,這人怎麼在門口蹲著抽煙,來吃飯的心情都沒了。
沒想到吐槽的對象正是自己的親家,兩人默默看對方一眼,交換一下眼神,意思是算了,反正是小梅結婚。
他們對這個排行第四的姑娘一點都不關心。在他們眼里,只是恨她不是個兒子而已。
其他的,就是用來召喚弟弟了。
所以她要嫁什麼人,嫁給什麼樣的家庭,對許鵬達和吳愛蓮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嫁了就好。
所以這頓飯吃的並不愉快。雙方誰也看不上誰。
尤其是吃飯的時候,包間關上門後熱得厲害,又是湯又是熱菜的,一個接一個的上。
吳愛蓮早早就脫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紫紅色的羊毛衫,上面還有一點閃亮的墜飾,十分好看,又得體。
張夢蘭穿的大衣很厚,也沒以前那麼合身了,緊緊箍在身上,不一會兒就熱出了汗。
小梅也提醒張夢蘭脫掉大衣,否則吃完飯出去肯定會感冒。
張夢蘭怎麼說都不脫,說自己不熱,可額角滲出的汗珠卻騙不了人。
就這麼別別扭扭吃完了一頓飯,回到家後,張夢蘭徹底崩潰了。
她倚在沙發上,大衣已經脫了下,此刻是頭疼欲裂。
她用力按著太陽穴,不發一言。
旁邊的沈繼亮擔心瞧著她,問︰“要不我去給你到診所拿點藥吧。”
張夢蘭閉著眼楮,不說話。
沈懷強便說︰“給你說了脫了大衣再吃飯,你就是不听。這出了一身的汗,出門就是冷風,能不頭疼?”
張夢蘭一直強忍著,這一會兒實在忍不了了,揪起自己的毛衣袖子,對沈懷強道︰“你看,怎麼脫?你給我說怎麼脫?”
那毛衣也是好多年了,其中拆了織織了拆的,整個毛衣都發硬了。穿的時候袖子那一塊也開了線 ,輕輕一扯,就爛了一大片。張夢蘭只想著外面還有大衣遮著,別人也看不見這爛的地方,便直接套了大衣。可沒想著吃飯的時候要脫衣服,再看到對面小梅媽媽穿的羊毛衫,就更不能脫了。
這是她最後的尊嚴。
沈懷強和沈繼亮這才知道了原因,兩人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了。
張夢蘭按著太陽穴,在飯桌上沒說的話,此刻朝沈繼亮一口氣說了出來。
“本來結婚都是女方家去算嫁娶的好日子。我問她一句,小梅媽當時咋說地來著?哦,說他們不信這個,沒算,隨便找一天結婚就行。”
張夢蘭氣的直咬牙,“這是什麼事啊你們說,誰家結婚是隨便找一天的?還不信這個?這哪里有信不信的,好日子就是好日子。不讓人家算,那自己翻日歷得會翻吧,上面都寫著呢,宜嫁娶。怎麼嫁姑娘就嫁得這麼隨意啊?”
沈繼亮不敢看她媽,低著頭听訓。
“還有你那丈母娘是怎麼回事,不冷不熱的。和她說個話吧,笑都不會笑。就低頭吃飯,話還沒說,事還沒商量呢,就要走了!繼亮,你和我說說,他們是不是不同意你和小梅結婚啊?”
沈繼亮連忙搖頭,“沒有,媽,真的沒有。”
“那是怎麼回事?”張夢蘭越想越氣,“我說問問他們能來多少桌吧,直接告訴我,一桌都用不完。我還當小梅和我開玩笑呢,沒想到是真的!而且我後面不是又問嘛,來的人這麼少,是不是三天回門的時候再辦?你們都听見小梅媽是怎麼說的了吧,說還回什麼門啊,我們不信這個。”
“又是不信!”張夢蘭把自己都給氣笑了,說︰“什麼叫不信啊!回門還有信不信的?”
“媽,你就別管他們了,他們愛辦不辦的,和咱們有沒有關系。人來得少就少唄,咱們少張羅幾桌,不是還省錢?”沈繼亮勸道。
“話不是這麼說的。”張夢蘭正說著,听到大門吱地一聲響了,然後就有人從外面進來了。
沈繼亮趕緊打開門往外看,見沈繼軍來了。
沈繼軍走進客廳,看著這十分嚴肅的氛圍,道︰“我來拿東西,東西落下了。”
張夢蘭氣得吱吱地,這一頓飯吃的,什麼都沒撈著,反而白貼了一頓飯的錢,正惱著沒地方撒氣呢,便對沈繼軍道︰“繼軍,你不是說要結婚嗎,我和你說,你談什麼對象都沒事,就一點,你記住了,丈母娘一定要好說話,還得會笑!知道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
要過節了。大家中秋快樂。
周末來看萬更。謝謝大家的陪伴。
第94章
沈繼軍怎麼都沒想到戰火就這麼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原本是拿個東西就要走的,他媽這一嗓子,搞得沈繼軍不想出去了, 便打開了臥室的燈, 挨個家具仔仔細細檢查一遍,想著他媽什麼時候把話題轉移走了, 他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