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痣2

    正午白熱鮮辣的太陽始終追著後腦勺照射,你沉默地跟在林助理身後,心中空落落的一片。
    林助理笑著和班主任說著什麼,你沒听進去。從知道自己即將插進單一墨所在班級後,你就是這樣一副茫然的模樣。
    班主任態度友善和藹,大概是擔心你還不適應新環境,特意親自帶著你在教學樓里轉了一圈熟悉路線。
    等到你站在教室門口,看見講台上的班主任笑著招手讓你進去時,心里忽然有點緊張。最後,你做完了十分簡潔的自我介紹。班主任輕松地接過話頭,還笑著替你圓了幾句。
    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上嶄新的運動鞋,臉頰微微發熱。
    由于單俊康事先拜托過,班主任特意將你的座位安排在了單一墨的前面。
    幸好,同桌是個隨和熱情的姑娘。剛開始相處難免些拘謹,但沒多久,她就能與你親熱地聊天,還問你有沒有喜歡的明星。
    單一墨從你走進教室那一刻起就板著臉。下課鈴一響,他突然像聞到什麼惡心氣味似的,錚地一聲推開椅子起身就要往外沖。
    突然的動靜嚇了你一跳,臉色出現一瞬的蒼白。
    同桌看不過去,低聲嘟囔了一句︰“神經病。”
    他居然听見了,猛地回頭,整張臉陰沉得可怕,惡聲惡氣地問︰“你罵誰?”
    同桌沒理他,轉頭問你要不要一起去洗手間。你剛點頭起身,單一墨卻一把扯住你的手臂,狠狠說道︰“我知道是你在搞鬼。”
    他抓得很用力,你疼得皺眉,抬眼瞪他。
    有同學見氣氛不對,趕緊上前打圓場,想拉開他的手。
    誰知單一墨完全不領情,反而猛地推了你一把。你猝不及防,後腰重重撞上尖銳的桌角。
    一陣悶痛蔓延開來,你忍不住哼出聲。
    他像是也沒料到你會撞上,眼里閃過一絲懊惱。
    同桌先你一步出聲,指著單一墨破口大罵︰“暴力狂!道歉!”
    他臭著臉回嗆︰“死雞婆,多管閑事!”
    兩人越吵越凶,嚇得課間趴桌小息的同學都驚醒了。有班干部見情況不對,趕緊跑去請班主任。
    班主任急匆匆跑來,弄清來龍去脈後直接罰了單一墨去打掃男生廁所一周。你的同桌也被罰做參天值日。
    班主任比較細心,檢查到你後腰的青紫,建議你去校醫室拿點藥酒擦一擦。
    因為知道你和單一墨是姐弟,她希望你們關系能緩和些,再加上她手頭還有事要忙,便讓“罪魁禍首”陪你去醫務室。
    你本來想拒絕,單一墨卻認了罰。他一言不發地走到辦公室門口,不耐煩地回頭瞥了你一眼,仿佛在問︰“到底走不走?”
    前往校醫室的路要穿過操場。單一墨在你前面幾步遠的位置沉默地走著,你也一言不發地跟著。
    將近一個下午的暴曬,紅色塑料跑道蒸騰出刺鼻的氣味。操場的角落里還有兩個體育生正刻苦地加練習,杠鈴片叮當撞擊的聲音從寥落的角落傳來,一下一下直撞擊入耳朵。
    “…不是故意。”
    你怔了一瞬,幾乎以為是自己中暑引起的幻听。
    單一墨也沒有再說一遍的意思,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就像那句話從來沒出現過。他很快就帶著你來到了醫務室。
    “進去。”
    你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依然冷著一張臭臉,根本沒有要道歉的樣子。
    你沒應聲,推了門走進去。
    年輕的校醫姐姐笑起來很溫柔,但手法老練。她幫你搓藥時毫不含糊,推拿藥酒的力道幾乎痛得你眼淚瞬間溢出,你怎麼也忍不住。
    單一墨在門外,隱約听到了里面倒吸冷氣的動靜。
    你推門出來時,眼睫還是濕漉漉的。
    單一墨的胸口莫名一堵,像被塞了團濕棉,喘不過氣似的發悶。
    但見到你與單俊康參分像的眉眼,道歉的話在他喉間滾了又滾,最終還是咽下肚去。
    此後,單一墨在班里刻意無視了你的存在,沒有再挑刺。你也沒怎麼在意他,反正單俊康保證過不會讓他影響到你,你只用好好地和周圍同學相處,好好地學習,考上大學就好。
    十月初,學校通知將在月底舉辦迎新晚會,要求高二每個班級準備一個節目。
    經過班委們的討論,你們班決定排演英文版《灰姑娘》。
    不過,它並不是那個傳統的童話。在文娛委員的大膽改編下,這個“灰姑娘”最終會以覺醒的姿態親手制裁虛偽的王子,並成為點燃萬千女性獨立火焰的女王。
    因為英語成績突出,你被推薦飾演“惡毒又愚蠢”的繼姐一角。至于單一墨,他的臉確實養眼,也被文娛委員邀請飾演王子一角。不過在你看來,他那樣惡劣的脾氣與優雅王子的形象一點都不符。
    排練時間只有參個星期左右,但大家都全力配合,利用課余時間反復磨合台詞和走位。直到正式演出前,你們班終于有了不錯的呈現。
    誰也沒想到的是,正式演出那晚竟會發生一點小插曲。
    當上到舞台的單一墨看到你那張濃妝艷抹的臉時,他竟怔在原地,忘記說詞了。
    台下隱約傳來竊竊私語,氣氛即將陷入尷尬。
    你臨場應變,提起厚重的裙擺,如同打贏所有敵人的驕傲公主,走近王子,自然親昵地摟上他的臂彎︰“聰明英俊的王子殿下果然厲害,一眼就知道我是舞鞋的主人。”
    突然的觸踫令單一墨回了神,他的表演開始回歸正軌。
    你小小的舉動成功地掩蓋了他的失誤,也為其他角色爭取到反應時間,劇情得以順利推展下去。
    最後在台上圓滿謝幕的一刻,好多人都對你露出了感激的笑臉。
    領獎時,王子和灰姑娘作為主角登台。你和其他同學一樣在台下用力地鼓掌,沉浸在集體榮譽帶來的喜悅中,眼楮亮晶晶的。
    台上,單一墨的視線正穿過人群,牢牢地鎖定你。他盯著你還沒卸下濃妝的臉,臉色晦澀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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