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冰水照著頭頂澆下來,瞬間喚醒昏迷的姜尉。
姜尉渾身僵硬,腦袋像被拍了一板磚一樣疼得要死,渾身濕透,通體生寒。
他掙扎著睜開雙眼,原來自己還活著……
耳邊傳來一個聲音,有點熟悉,“醒了?”
姜尉看過去,瞬間認出對方,這張臉他做夢都不會忘,“王旭!”
王旭,是造成他悲催人生的罪魁禍首。
大四那年,某天晚上,姜尉從學校實驗樓出來。
距離大學畢業還有幾個月,開始準備畢業論文,這學期開始姜尉從寢室搬了出去,因為每天他都很晚回去,怕影響其他室友休息,索性就在學校附近租房。
從實驗樓回出租房要經過一段商業街,各家燒烤店擺攤到很晚,一到晚上這里就煙霧彌漫,到處都是喝酒擼串的,乍一看還有光膀子大哥不穿上衣……
這里是姜尉每天的必經之路。
此刻接近午夜12點,街上零零星星有幾桌人大聲嚷嚷醉態百出,姜尉盡量繞開他們走。
耳邊突然傳來求救聲,隱隱約約,不仔細听就會被淹沒在嘈雜中。
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有個女孩被人按在椅子上猥褻,旁邊還有兩參個男生起哄。
姜尉仔細一看,那桌人好像是同校學生,正在猥褻女孩的那個人……是他原來寢室的室友王旭!
王旭是個富二代,平時在學校挺囂張跋扈的,經常犯事違反校規,按道理這樣的人早就應該被學校開除八次了,但因為家里有關系,至今還好好的,什麼都沒影響到他。
好在王旭不差錢,大一上半學期剛過半,他就搬出寢室了,得以讓其他3個人安穩度過寢室生活。
姜尉對他的印象極差,本來和王旭也沒什麼太多交集,如果不是撞見今天這一幕。
也許是骨子里的正義感叫囂著,姜尉沒有猶豫直接上前阻止王旭。
“放開她,不然我報警了!”
王旭感到領子被人從身後用力一扯,停下動作回頭望去,他喝醉了反應有點遲鈍,眯著眼楮看了幾秒,“這不是姜尉嗎!”
王旭冷笑,轉過身拍了拍姜尉的臉,威脅著,“干嘛?別多管閑事,回家寫你作業去!”
那個小女孩看起來也就十幾歲的樣子,應該是未成年。
“大半夜在路邊欺負小女孩,你還要臉嗎!” 姜尉用力推開王旭的手。
這句話徹底把王旭點著,拎起姜尉的衣領一把按到桌子上,食物殘渣酒瓶子瞬間散落一地。
旁邊幾個和王旭同行的男生正要上前對姜尉進行群毆,姜尉急中生智脫口而出︰“我已經報警了!猥褻未成年,你們都是從犯!”
其他幾個人一听,動作僵住,他們可沒有王旭的背景,真要惹出什麼事,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並不想卷進這種事,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立刻溜了。
王旭雙眼通紅,明顯被惹惱了,照著姜尉的臉揮起一拳又一拳。
姜尉被死死按著,毫無還手之力。
遠處看人鬧的,也沒有想幫忙的意思,似乎喝多了打起來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姜尉被打得有點懵,雙手胡亂往旁邊一掃,摸到一個酒瓶子。
抓起酒瓶子用力向王旭頭上砸去,“砰!”
酒瓶稀碎,王旭痛苦得叫了一聲,捂著頭倒地。
姜尉緩了好一會,掙扎著起身,他被揍懵了,身形不穩。
蜷縮在地上的王旭,十指捂著頭,指縫間有血液流出。
周圍人散了,那個小女孩也不知去向。
沒過一會兒,路口傳來警笛聲。
這個夜晚,徹底改變了姜尉的人生軌跡。
幾天後,姜尉直接被關押進看守所,這是他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的事。
調查人員難道沒了解前因後果嗎?
是他阻止王旭猥褻未成年,後來也是王旭先動的手,他那是正當防衛。
哪怕算不上見義勇為,甚至說他防衛過度,他都可以接受。
但最終結果是故意傷害,致他人重傷。
當晚圍觀的路人、和王旭同行的那幾個學生、以及那個未成年小女孩……他們描述的事發經過,都和姜尉的口供不符。
而讓案子定性的,是王旭的傷情鑒定,符合重傷標準。
開庭時,姜尉沒有辯護律師,從頭到尾就沒有人告訴他是可以請律師的。
所謂的“鐵證如山”面前,姜尉被判處一年零參個月。
當庭宣布這個結果時,姜尉望向以被害者身份出庭的王旭。
目光交錯的霎那間,他從王旭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蔑視,那分明是加害者才有的眼神。
……
後來在服刑期間,姜尉遇到一個獄友,他認識王旭。
熟悉後,這位獄友知道了姜尉入獄前因後果,義憤填膺向他道出事情真相。
王旭在他圈子早就把這件事說爛了,說他爸當時花了點錢擺平所有證人,為了把事情做絕,還專門用高爾夫球桿揍了王旭一頓,直接打成重傷,買通關系做了傷情鑒定。
王旭老是拿這件事出來顯擺,其實就是說給其他人听——我王旭背景牛逼,這就是招惹我的下場。
知道真相後,姜尉沉默了好幾天。
原來如此……
這個世界似乎和我認知的不一樣。
……
當王旭以綁架者身份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覺得膈應。
本來也不指望沉冤得雪,只要不再見到他們當中的任何人就好,好不容易回到正軌的人生,姜尉無比珍惜。
“好久不見,姜尉。” 王旭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姜尉被他綁在椅子上,勒得呼吸困難,歪著頭不看他。
“我說呢,你出獄之後怎麼都找不到你,原來你過得這麼滋潤。” 王旭充滿惡意的語調就好像污染物一樣充斥著姜尉的耳膜。
“不僅找到工作,還跟公司老板搞在一起。”
王旭用帶著手套的手扳過姜尉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來,“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挺擅長出賣色相……你說你當時乖一點,說不定咱倆好上了我就不讓你去坐牢了。”
“你真惡心,王旭!”
王旭笑出了聲,“這就惡心了?話別說太早老同學。”
“你到底想做什麼?”
王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神里是滿滿得意與乖戾,和庭審現場時的眼神如出一轍。
姜尉胸腔忍不住劇烈起伏,他想把這個人渣撕碎!
王旭欣賞著他這幅樣子,看夠了才徐徐開口,“既然出獄了,也不要忘記自己犯的事,判決書上的那行字,可要銘記于心哦。”
“你是怕我把真相說出去?”
“哈哈哈……就憑你?會有人相信你嗎?” 王旭悠閑得點燃一支煙,“雖然你屁都不是,但我還是喜歡嘴嚴的。”
“……听說,你在老家的妹妹要上高中了,好久沒和家里聯系了吧。”
姜尉瞬間暴怒,“王旭你敢動她!我一定會殺了你!”
“你他媽沖我來!關我妹妹什麼事!”
“禽獸不如的畜生!”
王旭起身扇了姜尉一巴掌。
這一巴掌很重,姜尉感到耳鳴。
“噓,別嚷嚷。”
“只要你把這個秘密咽到肚子里,我保證你妹妹安然無恙。”
姜尉眼楮紅了,他在王旭面前絲毫沒有招架之力,踩死一只螞蟻有什麼難度。
“我不會說出去的,不要傷害她。”
見他態度變了,王旭滿意得抬起姜尉的下巴,就好像成功馴服一條狗似的。
“我發現……你長得越來越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