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熠誠臉色難道到了極點,蒼白的臉上看不到半點血色,就連嘴唇都發干發白。
朝臣們站得比較遠,看不到這麼細致,但是也多少能看出皇帝精神不佳。
不過至少皇帝出來露面兒了,那看起來就是沒有被攝政王所挾持。
實際上即使發生昨天那樣的事兒,也沒什麼人認為是攝政王造反,因為完全沒有必要,攝政王已經把持了朝政,他只是差了一個皇帝的名頭而已,再加上皇帝對他的倚仗和信任,著實犯不著。
眾大臣安安靜靜地等著皇帝說話,那幾個有本要奏的大臣已經憋了許久了,前段時間整個朝廷上下都知道皇帝和太後不和,心情不好,所以奏本還是憋著沒上奏,想著今日要是沒什麼大事兒的話,說什麼也該奏上去了。
停頓了一會,陸熠誠開口了,這一開口,就差點把所有朝臣的下巴都驚掉。
“朕,自覺能力不足,既無天縱聖德,又非靈武秀士,更無能表之績,卻身居九五之尊,尤甚不安。而天下為公,選賢與能,故今日,朕將順欽天命,禪位于鎮南王陸鎮。”
說完,陸熠誠就站起來走了。甚至連最後一聲“退朝”都沒讓鄭銘喊出來。
待到陸熠誠的身影消失,滿朝文武都仿佛還沒有反應過來,有過了好一會,才一個個像剛被解了穴道一樣動了,接著就是仿佛要將金鑾殿屋頂掀翻的議論聲。
這到底怎麼回事?陛下怎麼突然要禪位?是不是跟昨日之事有關?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討論了半天也沒個結果,最後還是都散了。
陸鎮和古道心其實也不知道禪位的事兒,他們今天沒來上朝純粹是因為古道心傷著,而陸鎮不允許古道心上朝,並且陪在身邊。
莫廷和夏侯也在,今天軍中的訓練就只壓在穆飛煙一人身上。
“古古啊,你真得多練練武功了,總這麼受傷,你身體受折磨,王爺心里受折磨,我們身心都受折磨,何必呢!左右現在朝局穩定,你也不用像以前那麼忙了,多抽出點時間好好跟王爺學武功修內力,也能強身健體。”
古道心本來還要跟莫廷打趣,一听到“強身健體”四個字,神情明顯頓了一下,之後耳朵尖就慢慢紅了,還有往下延伸的趨勢。
自從他沒有了帶電體質之後,他跟陸鎮的某種“夜間活動”就十分頻繁。這麼些年他也有堅持不懈地練功和鍛煉,覺得身體素質是挺不錯的了,但還是每每被陸鎮折騰的哭爹喊娘再到連哭爹喊娘的力氣都沒有。
別看陸鎮平時看著禁欲高冷,但在那種事情上堪稱狂熱。當一向干淨冷漠的臉布滿汗水並且感染上情欲的時候,那真是該死的性感!
古道心無法對著那樣一張臉說出拒絕的話,更何況他已經能感覺到陸鎮是在克制的了。
這是頭兩年實在給憋壞了,能忍到現在著實不易,古道心自己也心疼著。
而且陸鎮也跟他說,睡前來個“床上運動”,能強身健體。之後古道心就再也無法直視“強身健體”這個詞語了。
莫廷發現古道心耳朵尖兒紅了,剛想調笑兩句,然後就被陸鎮的視線給凍住了,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正當莫廷想要找別的話題說的時候,甦方從外面風風火火地進來。
“道心!出大事了!”
一腳已經踩進來的甦方對上陸鎮冷冰冰的眼神,洶涌的氣勢瞬間熄滅,就好像落到大海里的火星子,刺啦一聲都沒有。
廖戰跟在甦方身後進來,甦方挺委屈地站到廖戰身後。昨晚他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古道心傷得不重,但自己只要稍微大點聲說話就會被陸鎮眼神警告。
古道心看到甦方的慫樣沒心沒肺地笑了兩聲,笑完了才問什麼事兒。
廖戰轉頭看了一眼身後攀在肩頭的甦方,又看向陸鎮,“今日早朝,陛下宣布禪位于鎮南王。”
第304章稱帝
古道心笑容瞬間怔住,轉頭震驚地看著陸鎮,陸鎮的表情雖然沒有他那麼明顯,但也看得出十分意外。
古道心一巴掌拍大腿上,“這個小兔崽子!嘶——”
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陸鎮趕緊攥住古道心的手臂,另一只手掀開里衣看了看,確定沒有滲出血來才放心,但攥著古道心手臂的手卻沒有再松開。
古道心咬牙切齒,“他這是要干什麼?我們還沒找他的岔呢!他先找事是不是?還要禪位?他以為皇帝是什麼?想當就當不想當就不當?教了他這麼多都白搭了!”
甦方撇嘴,“我覺得吧,他就是想著昨天的事情太對不住你和王爺,害你身陷險境,這道看他心里實在過不去。再加上容太後又沒了,心力交瘁,所以就……下朝後沒多久宮里就宣布了容太後崩逝,正午肯定就會敲喪鐘。皇帝應該是想先辦完喪事,之後再禪位。畢竟在行禪位大典之前,他都還是皇帝,只有他還在位,容太後才能以太後的節制安葬。”
古道心撐著腦袋,現在只感覺腦袋比傷口還疼。
“顯章啊,你覺得……”古道心停頓了一下,後面的話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陸鎮眼神淡漠,“他要禪位,就讓他禪,扶不起來,強求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