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也倒影在陸宸燃眼中,隨著笑意微漾。雪無霽像是被晃到了,轉開眼,長河道人則樂得大笑起來。
湖邊三三兩兩的學生聚在一起,有對月吟詩的、也有大喊“好美”的。
“對了,宿宿。你是不是要在今晚去拿尾巴?”長河道人看了一會兒月亮,問雪無霽。
經過一個月,雪無霽已經查到了自己尾巴的具體位置。
——就在千畫學宮的結界核心陣眼之內。
陣眼牽扯的動靜必然會很大,他思來想去,還是把這件事如實告訴了長河道人。只說自己原本有六條尾巴,因為某些原因其中一條掉進學宮里去了。
長河道人便準許了。
雪無霽道︰“在子時過後。”
長河道人點點頭,然後咳了一聲,道︰“之前你告訴我尾巴的事情時,有件事我忘了說,後面才想起來。”
“前些日子我感覺結界陣法有點不穩,才去給那個觀峰主寫了信。畢竟陣法是他幫我造的。現在想想……陣法不穩應當就是因為你的尾巴掉進了陣眼。觀峰主派了沈光下來,選定的修補時間似乎也在這幾天。”
陸宸燃聞言,眯起了眼楮,表情有幾分危險,但斂住了。
雪無霽微愕了一下,而後道︰“……原來如此。弟子會注意的。”
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一世沈光會出現在這里,前世並沒有這個任務。
是因為狐尾這個變數,才引發了這些。
他忽然想起了曾經在某些話本上看過的話。
——命不可避。
有些事件和人似乎是冥冥中注定不可避免遇見的。
但命不可避,卻可更改。
“唔,今天不說這些嚴肅的事。我給你們準備了個禮物。”長河道人倒了杯酒在手中晃著,悠悠道。
他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盒子,催促,“快打開看看。”
雪無霽接過,打開,陸宸燃也靠了過來。
只見盒子內是兩面銀色的鏡子,皆是巴掌大;方形,拼在一起背後的圖案便組成了連理樹。
陸宸燃拿起其中一面,片刻後抬頭道︰“是音畫陣?不止,還有……傳送陣?”
他目中也閃過幾分驚訝。
這個小鏡子只有巴掌大,上面卻容納了至少三個陣法。陣法的疊加不是單純畫三個,疊加越多、畫法就越復雜,饒是他也不能保證會造得比這更精妙。
雪無霽往內灌入了一點靈力,銀鏡自動認主了。他道︰“還有隨主陣和自毀陣。”
也就是說,這件靈器只有他和陸宸燃能用。別人試圖啟動,超過一定限制後銀鏡就會自動銷毀。
“老夫最愛看兩個小道侶恩恩愛愛的,一刻都不分開才好。”長河道人得意地順了順自己的胡子,“這鏡子我取名叫‘連理鏡’,雖然俗但是寓意好。如果以後你們分開兩地,通過這鏡子就能自由來回。”
方寸大的小鏡,價值絕不止千金。
雪無霽認真道︰“謝謝師傅。”
陸宸燃還是第一次收到除雪無霽以外的、別人送的滿懷善意的禮物,一時愣了片刻,才道︰“多謝長河前輩。”
*
當夜,子時一過。
結界的陣眼在整個千畫學宮的最底層。
雪無霽和陸宸燃來到了千畫學宮的中心大殿,念過長河道人給出的口訣後穿過數重陣法,來到了核心位置。
二人由中心的升降階梯向下。
隨著石門打開,雪無霽便感覺到了屬于自己的、熟悉的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