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偏心!
父皇明明眼里只有太子!然後就是七皇子!
給他指婚,無非是一種補償。
和皇位無緣的補償。
端漠皇壓下不適,笑著道︰“白家大小姐甚得我心,父皇挑的自不會差。”
等他坐上那個位置,要什麼女人會得不到?
娥皇女英亦是佳話。
白嫣,他同樣唾手可得。
總要徐徐圖之,不急。
後來,他終于坐上了那個位置,明知七弟對皇位無意,可朝臣服他敬他,就成了端漠皇心里的一根刺。
他對七皇子下了毒手。
那時七皇子的死,百官對他頗有微詞,又有敵軍來犯,江山動蕩,這個位置他還沒坐穩,端漠皇也就不急著讓白家二小姐入宮。
可誰知,她毫無征兆的招婿了。
端漠皇忍著怒火和怨氣,含笑去問白鳶問。
“你妹妹快成親了,怎麼之前不曾听你提及。”
皇後︰“皇上日理萬機。臣妾娘家的事何必在您面前提。”
她說︰“家里沒有男丁,嫣兒不舍離開雙親,早早就有了招婿的心思,可……這到底是不光彩的,父親勸不動,也便隨她折騰了。”
“嫣兒心疼姑爺,家里又不講究排場,這婚事也不打算大辦,皇上您也不必過去,我回去一趟就夠了。”
端漠皇問︰“是哪家兒郎入了她的眼?”
“小妹看上的,自然就是好的,那人叫重淵,尋常人家出身,不識字,不會武,可為人老實,話也不多。”
“皇上您是知道的,這自古以來招婿就招這樣的,如此才好拿捏。”
皇後︰“兩人感情好得很。”
躺在榻上昏迷的端漠皇指尖微動,皇後的聲音逐漸遠去,隨即換上張太醫的聲音。
“蒙時,你總算來了,快給皇上瞧瞧。”
可端漠皇擺脫不了虛幻的回憶。
他好似掉入深淵。
重淵,重淵,從深淵里得以重生嗎?
他看到那個笑顏如花曾問你可是我阿爹門下門生的女子,用冷漠嫌惡的眼神看著他。
她那張嘴,都在說端漠皇不愛听的話。
“天子?就你也配?要不是重淵他不屑皇位,看透那些爾虞我詐,哪里還輪得到你!你這一身龍袍是他看不上才讓給你的!你卻對他趕盡殺絕!”
“你這畜生拿什麼同我夫君比!你便是他的一根頭發絲也比不得!”
在端漠皇靠近時,她拔下發簪抵在脖間,另一只手不動聲色的護著平坦的小腹。
“皇上。”
“皇上。”
“父皇,你醒醒。”
耳邊好亂,好多人在說話。
端漠皇心口有什麼在翻滾。
榻上的人驀地睜眼,嘴里噴出一口濃稠的血來。
殿內的人大驚。
嗯,真驚假驚就不好說了。
端漠皇死死看著坐在他床前的周 。
“朕……這是怎麼了。”
眾太醫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能去看蒙時。
蒙時收回把脈的手,面色凝重,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最後他惶惶起身,往後退幾步,卻不慎撞到了邊上的茶幾,他像是才反應過來,猛得跪到地上,伏低身子,頭磕到手背上。
“皇……皇上是……”
聲音越來越輕。
他這反應……
嗯,昨天練了一夜的!
出發前還特地演給慕梓寒看了。
慕梓寒︰……
太醫們嚇得跟著齊齊跪到地上。
顧太傅擰眉,大步上前︰“說!”
蒙時死死咬著唇,這才顫巍巍地問︰“皇上近些時日可是夜驚多夢?”
佟公公︰“是。”
“皇上可有忽而冷忽而又覺得熱?”
“沒錯,是這樣。”
蒙時不敢再問了,他顫巍巍看向周 ︰“佟公公,可否勞您撩開皇上的褲腿瞧瞧腳踝。”
周 微滯,失態質問︰“咳咳……你可知你說什麼!”
蒙時不敢再開口了。
氣氛就很詭異。
佟公公掀開被褥一角,撩開褲腿,腳踝那處竟有向上攀升的紅線血管。
他倒吸一口氣︰“這……這是怎麼回事?”
蒙時不敢說話。
屋內死寂。
終于,周嬌嬌出聲。
他語氣沉重悲慟︰“是毒。”
端漠皇怒火攻心,對著一屋子的太醫︰“什麼毒?
“和兒臣和慕將軍一樣的毒。”
瘋批︰“您的癥狀和兒臣當年真是一模一樣。”
他語氣幽幽︰“毒性從腳踝往上攀升,會延伸至小腿,大腿,手,然後就是心髒。”
“會無力,沒有精神,吐血,心悸抽搐,身體僵硬,不能走路,呼吸都是疼的。”
周承猛得抬頭,眼里閃過驚恐。
怎麼會如此?
周 道︰“父皇,這種毒少見的很,兒臣死了也就算了,是兒臣命薄,不得他人所用,兒臣認了。怎麼就轉眼輪到您了?那些前朝余孽當真可恨,這些年躲躲藏藏父皇難以將他們抓捕,他們竟還要對您下的毒手?”
什麼前朝余孽,分明是他為了保下周承隨口給的交代。
端漠皇青筋暴起,冷冷看向一處。
那是周承所在的位置。
周 的嗓音傳到所有人耳里。
“無解,只能等死。”
第381章 反正……您遲早要撒手的
那一眼犀利又深沉。
可在場的人跪的跪,垂眸降低存在感的垂眸,除了周 竟然沒人察覺帝王射過去的一記眼神。
“父皇,您看三弟做甚?他臉上難不成還有花?”
偏偏瘋批還要點出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跟著端漠皇的視線看向周承。
有震驚的,有疑惑的,也有猜測的。
不管是什麼眼神,周承如被定住般坐立難安。
這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內,說他方寸大亂也不為過。
可很快,周承又穩下心緒,故作無辜的回看過去。
“父皇可有什麼吩咐?”
“上回您交代的公務,兒臣不敢懈怠全處理好了。”
端漠皇不語。
唇抿的死死的。
他到現在都沒法接受周 說他中毒,快死了。
他是天子啊!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切他想要得到的也都得到了。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