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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節

    “好。”
    “你要是沒回來,我就……”她壓低了聲音,威脅一般︰“我就馬上嫁給裴臻。”
    “不成!”他驟然委屈起來︰“我肯定好好回來。”
    戚深吸口氣,她努力憋著笑︰“你管我做什麼?更何況,說不定裴臻沒兩年就死了。”
    “我……反正不成!他死了也不成,我旨都抗了,我說不成就不成!”
    戚逗人也逗夠了,她輕聲一笑︰“好,答應你,你說不成就不成。”
    裴熠這才稍冷靜了些。
    四目相對,大約是覺得“裴臻死了”這件事格外好笑,裴熠沒忍住哧了聲。
    這一下讓戚也沒繃住。
    二人不顧裴臻死活地悶聲笑了一陣,簡直樂得停不下來。
    笑夠了,心里那點憋悶才總算緩和了些許。
    “那我就先走了?”他道。
    戚點頭︰“嗯。”
    裴熠走著,遙遙朝她揮了揮手,轉頭又險些又將自己絆倒。
    戚正笑著,轉頭進門的時候,自己一著不慎,一頭撞在了門上。
    第162章 天象
    裴熠去了寧州,戚自然不會干坐著等他回來。
    盛京這邊,她也有許多事情要做。
    她送罷裴熠,便坐著馬車去了南安侯府。
    盛京的主街上格外熱鬧,車馬都被攔下了,幾十輛車輿並數百僕從,浩浩蕩蕩離開盛京。
    今天是鄢玄瑞回南齊的日子,也是戚玉回眉郡的日子。
    戚玉的歸程只有漫天黃紙和一路戚哀,而害她的人,卻能毫發無損,風光無限。
    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戚的掐住窗沿,她冷眼看著這一切。
    鄢玄瑞,她早晚要殺!
    不過眼下,她要先處理一個人。
    南安侯府,她見到了李子桀。
    身兼數職後,他愈發忙碌,不是奔波于殿中省和刑部,就是在南安侯府的書房悶頭做事。
    “平南縣主來了。”他從案牘中抬起頭。
    “太後中毒一案,不知小侯爺可有進展?”
    昨天她把太後中毒的消息告訴裴臻,他當日就找了李子桀調查此事。
    “其實前些日子,表弟就已經讓人告訴了我一些消息,比如那毒藥二十多日才會發作,需要多次服食,且尋常銀針探驗不出,那時候我便開始留意了。”李子桀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表弟今日怎沒有一起來?”
    “皇上差遣他做事去了,忙得很,這些日子只怕都難見著。”
    裴熠此去匆匆,且要緊得很,戚也不知道其中細節,便沒有同李子桀說太多。
    “這樣嗎?”不過李子桀並未追問,只道︰“我琢磨了幾日,想著那毒藥是如何避人耳目地加到太後飲食中的,細細想來,問題應當出在試毒太監那里——給太後試毒太監並不一直都是同一人,尚食局有一眾專門試菜的人,所以我想,或許是幾次下毒,試毒的太監都不同,所以才一直沒有人和太後出現同樣的癥狀,故而太醫們便忽略了中毒這種可能。”
    戚想了想,道︰“可我服下的毒不多,也還是出現了癥狀,想來這種藥,不論吃多吃少,總會顯出些病癥來吧。”
    “正是。”李子桀道︰“昨天陛下讓我著手調查後,我才有機會翻看尚食局的記檔,這麼一翻,果真大有所獲。”
    戚眸色一亮︰“小侯爺請講。”
    “尚食局中有七位太監,在這二十天內陸續出事了。”
    “什麼!?”戚的腦子飛快轉著︰“也就是說,或許有人為了隱瞞下毒之事,在那些試毒太監們毒發之前,就提前把人除掉了?”
    “正是此意。”
    “請問小侯爺,這七人出事,都是何人所為?”
    李子桀執筆,在桌案的卷冊上勾畫著︰“其中一個年紀到了,告老還鄉,一人跌井而死,查出來是另一人推的,推人者已經被處死,一人急病,高熱而死,至于剩下三人——一人打翻了宛貴嬪的安胎藥,挨板子後兩天就死了,還有兩個,因為宛貴嬪產後胃口不佳,飲食又過于寡淡不好下口,她一氣之下就把送餐食的兩個太監都打死了。”
    “七個人里有三人都是寧婉嫻尋釁打死的?”戚不禁冷哼︰“多半就是她所為了,不過給我下毒的人是靖王指使的,這麼說……她居然是靖王的人?”
    “誰知道呢。”李子桀搖頭︰“還有三個死得不明不白的,再容我查幾日,若真是所有證據都指向宛貴嬪,我會將此事稟明聖上的。”
    “勞煩你。”戚謝道。
    “分內之事,客氣了。”
    “對了。”想到什麼,戚忽而問道︰“太後如何了?”
    “毒性勉勉強強控制住了,只不過……”他壓低了聲音︰“縣主別外傳……人還沒醒,但已無性命之憂,只不過眼楮多半是完了,身子骨也大不如前,雖說還活著,但往後日日都要靠湯藥吊著。”
    戚听著,神色逐漸黯然︰如果是這樣,裴澈的境況又能有多好?
    “說來,縣主,你是從前在哪里見過這種病癥?這般厲害的毒藥,從前竟從未听說過。”
    聞言,戚斂色︰“除了眉郡還能是哪里?只是見過一個江湖游醫,他吹噓自己能解百毒,便說了他從前醫治過這種癥狀的病人罷了。”
    戚信口胡謅著,將這件事糊弄了過去。
    ……
    入夜的時候,戚試著吹響了裴熠給的哨子。
    哨聲悠揚,呦呦如狐鳴。
    “姑娘,這是什麼?”
    綠塵話音未落,閣樓外很快就傳來一陣敲門聲,綠塵開門,果不其然就見到了藏鋒。
    “縣主有何吩咐?”
    夜幕下,藏鋒穿著夜行衣,看著倒不扎眼。
    不過畢竟不是做什麼正大光明的事情,她也不想讓人瞧見,不宜久留他,便言簡意賅道︰“我有筆生意要和你們主子談,勞你告訴玄狐主一聲,老地方見,讓他親自前來。”
    “是!”
    藏鋒領命,瞬息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綠塵看著空蕩蕩的門外,又看了看戚手里的哨子,驚訝道︰“這東西這麼好用的嗎?我听著聲音也不大啊。”
    “許是玄狐的人格外耳聰目明吧。”戚道︰“準備準備,陪我出去一趟。”
    “是。”
    綠塵剛出門去準備馬車,戚玫便進屋來,見戚在篦頭發,道︰“天都黑了,五姐還要出門啊?逛夜市嗎?”
    “不是去玩的,玫兒要去嗎?”
    戚玫眼楮一亮︰“五姐要帶我去?去作甚?”
    想了想,戚道︰“去見些場面。”
    “場面?”
    戚從前做事都是避著戚玫的,原是擔心她卷進來會有危險。
    但戚玉這件事讓她明白了一件事︰明月符是戚家的東西,戚家人懷璧其罪,即便不招惹是非也會有是非找上門來,與其等哪天戚玫遇上事無力招架,倒不如她把人帶上,見識一下人心險惡,也好練練膽識。
    “去不去?”
    “去!五姐去哪我都去。”
    ……
    到那家酒樓的時候,顏汝良竟已經在此等候了。
    “顏公子久等。”
    “不久,剛到的。”
    戚熟稔落座,戚玫卻是分外警惕看著顏汝良,抱著戚的手臂,附耳小聲道︰“五姐,你來見這種人做什麼?”
    “哪種人?”
    顏汝良不止听到了,還毫不留情點了出來,又挑著眉,一副成心看人尷尬的模樣。
    戚玫斜瞪著他,半張臉埋在戚肩頭,沒出聲,只動著口型,無聲地罵了句。
    顏汝良漫不經心一笑︰“縣主怎麼還帶個小孩兒來談生意?”
    “我不是小孩兒!”
    沒等戚說話,戚玫便埋著臉,悶聲辯解道︰“我就比五姐小一歲,早就及笄了!”
    “顏公子別欺負她了。”戚打斷他們,道︰“說正事。”
    “好吧,說正事,請問縣主這次是需要我做什麼?”
    戚款款一笑︰“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這里有一個還不錯的故事,想讓顏公子幫忙傳頌,顏公子耳目眾多,應該不是難事吧?”
    “故事?真事還是假事?”顏汝良說著,自顧自倒了杯茶。
    “都說了是故事,那自然是編的了。”戚笑意盎然。
    “明白了。”他捻著茶杯緩緩抿了口︰“你是在讓我幫你造謠。”
    戚不置可否,只道︰“雖不是殺人越貨,謀財害命,但听起來就不怎麼正當,顏公子有興趣嗎?”
    “你這也太不正當了吧?”顏汝良不禁嫌棄道︰“被人知道了很丟人的。”
    戚也抿了口茶︰“不被人知道不就好了?更何況,這個故事听起來還挺有意思的,顏公子不如先听听再決定?”
    見顏汝良不語,戚道︰“前些日子,陛下的寵妃宛氏生下皇長子,傳言皇長子出生時正是午夜,皇宮上空卻忽然金光乍現,穿雲而出,整個皇宮恍如破曉,值夜的宮人看見時,還以為是天亮了,但看更漏,卻還只是丑時二刻,皆是驚異不已。”
    顏汝良托著腮,听得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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