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瀟雨默默在心里又給他加了一分,見他消失在門後,她立刻掏出手機給黎穗發消息︰
【報!你離家出走的老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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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你離家出走的老公回家了!】
黎穗看到這條消息時,剛從浴室出來,距離何瀟雨發這消息已經過去了快半小時。
她站在書桌前,低著頭神游天外,直到耳畔隱隱傳來門禁被解鎖的聲音。
想起何瀟雨說,周景淮把白的一口口往下灌,黎穗本能地往門口走了兩步,但想起他今天離家出走的行為,又停了下來。
“嗯……”
外頭傳來些許動靜,像是發疼的悶哼聲。
黎穗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繃著臉,把手邊杯子里的水倒進水池,拿著空杯子出了臥室。
一踏進客廳,黎穗就看到周景淮站在玄關處,左手捂著胃的位置,表情看起來頗為難受。
而大聖蹲在一旁,擔憂似的仰頭注視著他的臉。
又喝多胃疼了?
黎穗的右手攥了攥空杯,視若無睹地走到茶幾旁倒水,余光卻察覺到周景淮抬眸看了過來,隔著客廳,目光沉沉,帶著些微壓迫感。
“能不能扶我一把?”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因為疼痛,他的聲音听起來沉得發啞,卻也顯得可憐。
黎穗最終還是心軟,默不作聲走近的同時,果不其然聞到了他身上濃濃的酒味。
她抿了抿唇問︰“很疼?”
周景淮︰“嗯。”
“活該。”黎穗把他扶到沙發上,拉開抽屜,無語地翻找著,已經好久沒見他吃藥了,一時還真不記得上次放哪兒了。
好不容易找到藥,她起身扶住周景淮的手臂,後者卻像沒長骨頭似的,往她身上靠了過來。
“沒力氣。”
黎穗無奈地用雙手撐住他的腰。
周景淮弓著身子,額頭抵在她肩膀上,如果不是雙手垂著,完全就是一個擁抱的姿勢,像是喝大了。
黎穗無聲嘆氣,左手摟著他的腰,將他的右手臂圈在自己肩膀上,費力地將他往客房里帶。
半途想起洗手間燈還是沒修,又轉身把他帶進了自己的臥室。
高大的身軀陷入床鋪,黎穗叉著腰,站在床邊氣喘吁吁。
她緩了緩,轉身去廚房倒水。
她本來想扶著周景淮靠到床頭的,奈何她的力氣,實在拖不起一個快一米九的醉漢,只能勉強扶起一半,讓他以一個倚靠的姿勢躺在她懷里。
黎穗把藥片往他嘴里塞的同時,突然意識到,這個場景和她當初發現他有胃病那一次,簡直如出一轍。
指尖突然傳來一股灼熱,黎穗回神,在意識到他的雙唇正毫無阻隔地貼著她的指尖時,她突然手一抖,藥片順著他大開的領口掉了進去。
奇怪,那時候喂得那麼順暢,為什麼現在卻感覺哪里都不對勁?
黎穗一邊走神,一邊已經順手解開了他黑色襯衫上剩下的幾顆扣子,當一塊塊腹肌清晰地映入眼簾時,黎穗莫名其妙地想,好像確實不比那個什麼andrew差。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理智突然回來了。
她在想什麼?
現在是看腹肌的時候嗎?
幸運的是,藥片卡在了他的腹肌上,沒有再往下掉。
不幸的是,當她用手把黑色襯衫的兩片布料撩開、小心翼翼將藥片撿起來的時候,她突然發現,也不算和當年如出一轍。
因為這一次,周景淮是睜著眼楮的。
黎穗低頭的瞬間,和他四目相對。
周景淮低沉的嗓音,慵懶中帶著調侃,在寂靜的臥室里、在距離她咫尺之遙的地方,仿佛被放大了數倍︰
“看看就夠了?”
第56章 (二更)
“看看就夠了?”
黎穗噎了片刻,硬著頭皮嘟囔︰“有什麼好看的,你又不是男模。”
周景淮微微仰頭,後腦勺的發絲,蹭得她鎖骨發癢。
他勾了勾唇,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照片里不是才七個麼,不然我勉強湊一個?”
“……”
黎穗發那張照片,確實是有私心的。
就目前來看,氣人效果還挺好。
她正得意地想著,腰突然被一股力量禁錮,她嚇一跳,手本能地一抖,杯子掉落在地,發出啪的一聲悶響,溫水將床邊的地毯暈出一塊深色印記。
黎穗還沒反應過來,倆人位置翻轉,周景淮支撐在了她上方,灼熱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
……效果好像好過頭了。
但很快,黎穗的注意力就從這曖昧的姿勢上轉移了,因為她發現,周景淮的雙眸里,毫無醉意。
她抵著他胸口,驚訝地問︰“你沒醉?”
“答應過你不喝。”
“那你身上那麼大的酒味……”
“揍徐昭禮的時候不小心撒衣服上了。”
黎穗支起上半身嗅了嗅,果不其然,他嘴邊毫無酒味,酒味最重的,反而是襯衫袖口。
何瀟雨這個不靠譜的!傳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消息。
黎穗並沒有意識到,倆人之間的距離,因為她這個仰頭的動作,再次被拉近,她滿臉疑惑︰“那你喝的白的是?”
說話之際,她的鼻尖若有似無地蹭過周景淮的脖頸,後者的喉結滾了滾,溫聲回答︰“礦泉水。”
???
黎穗微眯著眼︰“所以,你也沒有胃疼。”
周景淮的身軀往下一壓,把腦袋埋在了她的脖頸處,嗓音低沉,求饒似的。
“沒有。”
“那你剛才干嘛捂著胃?”
“大聖太激動,沖過來撞上了,疼是真的。”
原來大聖剛才那樣子,不是擔憂,是愧疚。
“……混蛋。”黎穗咬牙,試圖把他推開,卻被後者牢牢圈住了腰。
“對不起。”周景淮摸了摸她的腦袋,鄭重地說,“是我的錯,我小心眼。”
簡單的幾個字,卻將黎穗內心的委屈慢慢撫平,她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喉嚨口堵堵的。
沉默片刻,黎穗攥了攥床單,猶豫道︰“我現在不喜歡談霄。”
“我知道。”
黎穗繃著小臉,語氣生硬︰“下次不高興你得說,不能隨便離家出走。”
周景淮把腦袋埋回她脖頸處,低低 “嗯”了一聲。
“要是被人撿回去了,大聖就沒有兄弟了。”
“……”
黎穗一向是吃軟不吃硬的性格,見他吃癟還不還嘴,姿態也就軟了很多,右手揉捏著他的襯衫衣角,她低低喊了他一聲。
“周景淮。”
“嗯?”
“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句話就在嘴邊,黎穗卻不知道該不該問。
她能察覺到,又或者說,在此之前的許多次,她已經察覺到,有一層隔在彼此之間的窗戶紙,可能會隨著一些問題的提出而被戳破。
不管是那個520的轉賬、那條刻著【i(愛心)ls】的手繩、電影結束後那個姐姐說的話,抑或是,他堅持一次次的同床而眠。
他的心思,雖然沒有直接說,但已經足夠讓她感受到。
可是,她能接受這層窗戶紙被戳破的結果嗎?
這幾年,她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她從未想過,會有另一個人闖進來,和自己同榻而眠做盡親密行為,甚至以後也可能為了各種瑣碎的小事吵架。
她現在已經把周家人當作了自己的親人,如果和周景淮在一起,到時候萬一感情不和,對她而言失去的不止是一個伴侶,更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某些被她隱瞞了多年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了,真的不會有絲毫介意嗎?黎穗不敢確定。
她能確定的是,即便此刻窗戶紙被捅破,她也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反而彼此的關系可能會變得尷尬。
所以,她只能跟蝸牛一樣,把腦袋縮進殼里,暫時選擇回避。
黎穗目光飄忽,轉移了話題︰“我現在,只原諒了你70%。”
被她小孩子般的語氣逗笑,周景淮抬起頭來,右手輕輕捏了捏她泛紅的耳垂︰“明天給你做海鮮面,能不能加10%?”
黎穗猶豫了三秒鐘︰“可以。”
“回來給你帶黑森林蛋糕,能不能再加10%?”
“嗯……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