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艾注意到聞路也想扶于俞,可這位驕傲的狐狸上校面無表情的避開,身手矯健的跳下車。
“把車放在這里,蓋上防護布,多插幾個旗子,幾天後我們還要回來找它。”
聞路說,他耐心的教會甦艾記牢這里的記號。
但戴上護目鏡後,甦艾還是覺得自己什麼也看不清楚,他苦中作樂的將身上的一個物件扔在了車旁邊,埋在這片雪地里長眠可能也不是什麼壞事。
“那是什麼?”
于俞忽然問。
甦艾說︰“沒什麼,就是一張照片。”
在他們所站的中心圈內,小喪尸王睜開眼,冰藍色的眼眸倒映出那張照片的影像,是青年青澀的面孔。
在這片龐大的冰川上爬行,比甦艾想象的更加困難,往下看一眼,底部全部是細密的冰稜,讓他不由臉色發綠。
他感覺自己隨時會掉下去。
摔成稀巴爛,卻半天都不會死掉的那一種。
至于他的兩個隊友都表現出了過人的平衡力和體力。
尤其是于俞,如一條滑溜的魚,速度又快又流暢,遠遠的將他們甩在了後面。
背上小山般的負重對他而言似乎輕若無物......
眼看甦艾搖搖欲墜,聞路及時取出一條牽引繩,將兩人綁住,帶著他前進。
甦艾暫時放下了放棄的念頭,可手腳又痛又麻,終于在一個凸起處,彎腰嘔吐了起來。
更加糟心的是在他低頭嘔吐的時候,聞路背上的小喪尸王正好能與他四目相對。
甦艾臉色更綠了。
哪怕基地里那個架子床又硬又破連個像樣的被褥也沒有,他也由衷的期盼自己最後死時,能回到基地里。
他其實一直想問為什麼聞路離開基地時要帶上自己。
其實他們一起死在基地里,也不是不能接受。
甦艾抬頭看了看聞路,把問題憋了回去,他不擅長做選擇題,不管是誰,如果能給他一個答案,他大概率都會接著。
課本上的標準答案與老師給予的答案。
對甦艾來說,都是權威。
所以雖然他滿肚子的疑問和委屈,但仍然咬牙堅持跟著聞路走到了冰川的深處,回頭看,已沒有了來時的路。
就連他們的腳印也在馮雪之下迅速得到掩埋。
今天晚上。
他們吃魚。
別誤會。
不是說末日物資豐富到隨便大口吃肉,而是因為在這樣的環境下,幸存的人類根本獲取不到其他食物來源。
蔬菜、水果或者加工品,都是一種奢侈。
這種肉餅、冰凍魚肉,才是吃吐了的常見食材。
但意外的是,聞路不但將肉餅做出美味的味道,冷凍魚肉在他簡單的料理下,也充滿了甜美和溫暖。
熱騰的魚湯撫慰了甦艾的心情,暗暗贊嘆對方的神奇。
到了後半夜他開始發熱。
三人只好休息。
擔心喪尸群不知不覺靠近,聞路和于俞商量了一下,劃分成左右兩個小組,在三角稜上露宿。
如果發現喪尸,他們就立刻互相提醒。
離開前于俞瞥了他一眼,例外給甦艾留下了半塊藥片,這種物資目前只有軍官編制才能擁有。
但聞路清楚,對方身體也處于搖搖欲墜的邊緣。
盯著這位逞強的家伙一路爬上另一個遠處的冰稜,他在心里默默計算了一下趕過去的最快時速。
然後,他偏頭告訴甦艾。
“我每過兩個小時過去一趟。”
“間隔大約五分鐘,你吃完藥就抓緊休息,武器放在頭頂。”
玻璃圓柱被放在冰稜上,聞路拿了個繩索將它捆住。
小喪尸王閉著眼,似乎也進入了休眠。
甦艾連忙閉上眼楮,這樣的輪班在末日很常見,每兩個小時的間隔睡眠雖然難受但更安全。
但藥片下肚,他就昏昏沉沉,怎麼也叫不醒。
聞路沉默片刻。
遠處的身影很久沒有過動靜了。
他的視線緩緩落在甦艾臉上,對方應該很少有如此安然熟睡的時候,嘴角意外的露出恬靜的微笑。
藥物應該有助眠作用。
于俞知道嗎?
人生似乎總是面臨難以兩全的選擇。
是將甦艾丟在這里,前去看看于俞的情況,又或者是將于俞棄之不顧,生死不論?
聞路的眸色愈發深沉,他的指尖在無名指上下意識的敲擊,可能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這個習慣的動作。
天色雖晚,月亮卻異常明亮,將這一片冰稜曬出明晃晃的水色。
夢里似乎什麼都有,有溫暖的壁爐,有熱情的戰友,有家鄉的歌聲,還有沁人入脾的飯菜香味。
那香味縈繞在唇邊,讓于俞反復回味,他強撐了不知多久,一個人守夜要更難些,保持淺睡眠的同時需要放松身體恢復體力。
沒一會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恍惚醒來時,于俞鼻尖縈繞著現實中所存在的一股惡臭。
是喪尸!
他努力將眼皮微微掀開,還沒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就被一陣刺耳的尖嘯聲徹底驚醒。
魔音入耳!
那頻率波動直鑽進人類耳蝸深處,好似有無數把小刀在瘋狂的割出血淋淋的口子。
于俞面皮微緊,翻身站起時,難以忍受的捂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