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卻不知道。
傅思敏許是被方麗娜取悅了,竟愈發有耐心的開始教方麗娜如何用刀叉。
刀子放在哪里?
叉子如何擺。
吃牛排的時候,刀叉又該如何用。
傅思敏教的非常細致。
方麗娜最初還覺得有些難堪,但見人家傅思敏如同電視劇里的歐美名媛一般用餐,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全神貫注的看著,不敢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祁連城停好車,來到餐廳,找到了這對正在教學的女生。
不知為何,看到她們一個教、一個學,祁連城莫名覺得別扭。
明明是一副很美好的畫卷,尤其是傅思敏,她切牛排、吃牛排的動作,真的非常標準。
如同禮儀課程里教導出來的“標版”。
可、可祁連城就是覺得不對勁,總有種差了什麼的感覺。
直到——
“顧念慈?怎麼哪兒哪兒都有她?”
優雅的插起一小塊牛排放進嘴里,細細品味、慢慢咀嚼,並享受著方麗娜那崇拜、羨慕的目光,傅思敏心情大好。
只是,一抬頭,就看到了讓她興致大敗的“宿敵”。
傅思敏卻忘了,自己既然要顯擺,肯定是要帶方麗娜來最好的西餐廳。
而既然是最好的西餐廳,秦奕琛這個小少爺就不可能錯過。
只見他像個積極表現的二哈,熱情的在前面帶路。
一邊走,嘴里還一邊不停的說著。
似乎在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帶兩位美女來這個地方。
許是說到了興奮處,秦奕琛的聲音都有些大。
服務員下意識的蹙了蹙眉頭,想要開口“提醒”︰拜托,這里是高檔西餐廳,不是路邊攤。
這般大呼小叫,真真沒有禮貌。
所以說,國人就是素質不高,不像人家歪果仁,都那麼的gentleman。
許是在高檔餐廳待久了,服務員也變得講究起來。
她抬腿就要迎上去。
但,領班已經先快走一步,來到了秦奕琛面前。
“秦少,您來啦!”
什麼大呼小叫?
秦少這是真性情!
再說了,秦少的聲音只是比正常音量大了一丟丟,還達不到喊叫的地步。
頂多就是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罷了。
服務員愣住了,在京城,能夠被人稱作“少”,估計都不是普通人。
幸好自己沒有搶在領班前頭,否則——
“……好的,三份全熟的牛排。”
領班那邊已經給客人點了餐。
傅思敏他們這一桌,距離不算遠,所以能夠听到領班確認點餐的聲音。
方麗娜正在小心翼翼的切著牛排,听到這話,脫口問了句︰“全熟?不是只有奇數嗎?”
一三五七九啊。
而全熟是什麼?十分熟?
傅思敏趕忙道︰“九分熟其實就是全熟。”
well done嘛。
方麗娜就不理解了,“全熟應該是十分啊!”
傅思敏︰……是啊!可人家禮儀老師就是這麼教的啊。
還是祁連城,因為從小在藍天基地長大,認識的叔叔阿姨不是機長就是空乘,其中不乏老一輩的前輩。
那些人里就有民國時的名媛、世家公子等。
他們才是真正懂得禮儀的人。
“應該是翻譯的差距。也有飲食上的差異。”
對于外國人來說,well done就是全熟。
可這樣的全熟,並不是真的熟透了,還是有那麼一份生。
國人翻譯過來,就是九分熟。
祁連城淡淡的解釋著。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祁連城沒有傅思敏那麼規矩端方,甚至帶著幾分隨意,方麗娜就是覺得信服。
傅思敏︰……
自己似乎連祁連城都比不上啊。
祁連城是從小就被燻陶,是一種來自于內心的自信與強大。
而她——
五歲去霍家,雖然有親媽,可到底是個外姓人。
不至于寄人籬下,卻也沒有親生的那般理所當然。
霍家人呢,對她的好,也更流于表面,不會真的悉心教導。
十五歲時,又去了港城。
港城的傅家只會更加復雜。
爺爺娶了好幾個太太,而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在港城娶兩個太太都是合法的。
二房、原配繼室,小三小四,秘書助理等等等等。
女人多,生的孩子也多。
叔叔姑姑什麼的,就夠復雜了,她的爹地傅文博也有老婆、情人等好幾個女人。
這些女人都給爹地生了兒女。
好幾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人家是港城土著,傅思敏卻是個半路加進來的入侵者。
本就復雜的家庭,再加上港城特有的高貴,初到港城的傅思敏,因為口音等問題,沒少被嘲笑。
十五歲的半大孩子,本就是敏感的年紀。
如果傅思敏如同原小說中設定的那般,按部就班的在藍天基地上學,她就能夠像祁連城一樣,得到許多老前輩的指點。
如果顧傾城沒有跟常愛國離婚,傅思敏就會是常家最尊貴的小公主,有著獨一無二的偏寵,而不會產生什麼寄人籬下的無助與不安。
如果傅思敏長大成人,讀了大學,心智、心性等都已經趨于成熟,才跟親生父母相認,才接觸到霍家、傅家等復雜的豪門恩怨,她就不會受到太多的影響。
……可惜,沒有如果!
顧傾城的穿來,雖然只是跟常愛國離婚,卻引發了一系列的巨大變化。
而女主傅思敏,也從本該毫無瑕疵、心理強大的瑪麗甦女主,變成了現在這個裝腔作勢、自卑又自大的假名媛。
這樣的傅思敏還能吸引某些男人,已經不是單純的個人魅力,而是劇情的力量。
然而,劇情再強大,再能夠控制重要角色的思想,也要有一定的邏輯性。
比如祁連城,他此刻或許還沒有“覺醒”,依然被劇情操控著。
但,隨著他跟傅思敏的相處時間加深,心底的某些“莫名”就會化身懷疑的種子。
這顆種子多久結出果子,還不可定。
可始終都存在,如同一顆不定時爆炸的炸彈,十分危險。
“服務員,給我拿雙筷子!”
就在傅思敏被忽如其來的怪異情緒所左右的時候,那邊的顧念慈開口了。
筷子?
方麗娜不熟練的握著手里的刀和叉,眼楮瞪得溜圓。
這里不是西餐廳嗎?
不是必須使用刀叉嗎?
剛才傅思敏教她的時候,可是說過了,刀叉擺放的位置、使用的次序,都是有規矩的。
哪一步錯了,都是失禮,都會被人嘲笑。
顧念慈倒好,居然在西餐廳要筷子?
她、她就不怕被人嘲笑?
其實,不說方麗娜了,就是服務員也有些詫異。
她在這家西餐廳工作也有五六年了,見多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可哪怕是那種一看就是土鱉暴發戶的人,哪怕根本西式用餐禮儀,也會別扭、生硬的學著,唯恐露怯,被人笑話。
至于在西餐廳要筷子的情況,她還從未遇到過。
偏偏,自己那個最能干的領班,雖然也震驚,卻還是第一時間給客人送上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