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完全不知道自己頭上被大紅包預訂了位置,一整晚窩在柔軟的被窩里睡得渾身舒爽,直到第二天一早被江寒陵叫醒出發還睡眼朦朧,對大床戀戀不舍。
江寒陵一點也不留戀大床,抓著牽引繩健步如飛,害得白黎來回倒騰四條短腿,一路小跑才跟上節奏,把瞌睡都跑沒了。
海哲親自把監察隊一行人送到港口的時候,天色也才剛剛大亮,太陽還藏在海平面下,西邊青白色的天空上掛著一彎淺淺的月牙,即將要融進雲層里失去蹤影。
蜃妖族港口的海面上停了數以百計大小不一的船,各個外形華美奇特,有普通船型,也有的裝扮成了艷麗多彩的珊瑚礁造型,數量最多的就是貝殼和海螺造型的船,船身布滿或深或淺的黃褐色海浪紋路,內部甲板則在將將露頭的朝陽照耀下泛起珍珠質光澤,桅桿上清一色的“海”字旗在晨風中飄揚,亂中有序,夢幻又壯觀。
海哲把江寒陵等人送上最大的那艘貝殼船,指了指頭頂上方的旗幟︰“那是我蜃妖族的族徽,有了它,路上就不會有人攔你們,這船是我的法器,會帶你們去往海市,那里可能會有你們想要的線索。”
南海多妖族,幾千年里互通有無,逐漸形成了固定的貿易習慣,後來由幾個大族牽頭合作建立海市,共同經營。
海市屬于各族領地之外的自由貿易市場,其中不乏倒賣珍奇玩意和小道消息的販子,龍蛇混雜,去那里尋找線索比漫無目的地亂踫更有效率,而且以焱玖躲躲藏藏的行事風格,很有可能會出現在這種方便隱匿行蹤的地方,要找他就少不了去海市走一趟。
江寒陵站在甲板上行禮︰“多謝。”
海哲還禮道︰“江隊長,保重。”
道過別,朝陽已經在海平面上露出了大半,金燦燦的朝霞映得海面波光粼粼,瑰麗多彩。桅桿上的帆自動升起來調整好方向,帶著船上的四人一狗駛離港口,朝太陽升起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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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比普通船的行駛速度要快得多,日上三竿的時候,監察隊眾人已經離開了蜃妖族領域,進入了公共海域。
白黎滿是新奇地踩著箱子趴在船舷上往外看,想看看傳說中海天一色的美景,卻發現前面的遠處出現了白茫茫的霧氣,根本看不清,有些失望地低頭觀察近處的海面,指望能看到海龜之類以前沒見過的東西。
沒想到這一看就看出了不對勁。
不知道什麼時候,船周的海面上也出現了彌漫的白霧,明明上空依舊陽光明媚,下方卻看不見水面了,越來越濃的白霧充滿未知的恐怖,好像有某些東西正藏在霧氣里面逐漸靠近。
孤零零的一艘船漂在海面上,前後都不著陸地,真要出點問題或者遇上不熟悉的敵人,那可就麻煩了。
白黎有些緊張,連忙轉頭跳下箱子,朝船頭的江寒陵汪汪叫了幾聲以作提醒。
等他叫完,船上的人還沒做出反應,近處海面上的霧里傳來一聲 “救命”,音色听起來屬于一個年輕姑娘,音調尖利,柔弱無助惶恐不安,似乎遇到了什麼危險。
江寒陵立即抽出蠍尾鞭︰“所有人,警戒。”
連驍、休采夢和章瑜二話不說都靠到甲板中間,四人背對背環顧四周,江寒陵順手把小白塞到身後。
白黎老實地呆在保護圈里,耳朵尖微微一動,听見附近有某種東西拍打水面的聲響,撲稜撲稜的水花四濺,像一尾大魚。
船側的白霧里又連續響起幾聲倉惶的“救命”,听著跟剛才呼救的是同一個人,只不過這次離得近了不少,幾乎就在船下。
休采夢著急道︰“先把人救上來吧。”
江寒陵並不表態,只是問另外兩人︰“你們怎麼看?”
章瑜和連驍紛紛表示贊同休采夢的意見,要把可憐的小姑娘救上船。
氣氛怪怪的,白黎有點疑惑,仰起頭看他們四個,伸爪踫了踫章瑜的腿,什麼都沒听見。
江寒陵離開甲板中間,走到船舷邊,高聲詢問︰“下面有幾個人?”
底下立馬傳來那小姑娘的回答︰“只有我一個,您是蜃妖族的前輩嗎?晚輩是鮫人族,尾巴受了傷,快要游不動了,後面有鯊魚聞到了血味,在追我,麻煩您救救我!”
江寒陵警惕道︰“你自己一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小姑娘的聲音听起來已經游到筋疲力盡了,氣喘吁吁的帶著哭腔︰“我跟父母去海市,半路上貪玩走散了,尾巴被礁石擦破了皮,我說的都是真的,請您救救我!鯊魚追過來了……啊!”
一聲慘叫之後,船下傳來巨大的水花翻涌聲,鮫人族小姑娘徹底沒了動靜。
章瑜急得火燒眉毛︰“哎呀別問了救人要緊!”
連驍一聲不吭直接跑過來,順手抓住蠍尾鞭末端從船舷邊跳了下去。
江寒陵也沒攔他,握緊鞭策,鞭稍自動在連驍腰部緊緊捆了一圈,拴著他垂到濃霧下。
白黎跑到江寒陵跟前,眼楮一眨不眨地緊盯緩緩移動的鞭身,豎起耳朵聆听下面的響動。
看鞭子的移動方向,連驍一直都在不停來回游動,只是除了水聲以外沒有別的聲音,也不知道找到人沒有。
大概十分鐘後,連驍終于拽動鞭子示意江寒陵拉他上去。
江寒陵用力一甩,下面傳來破水聲,連驍抱著一個鮫人落在甲板上。